《猫猫流浪记》闻醉

2、小三子 “我从蛇婆

　　“我从蛇婆那里请了符，你快烧了喂给小三子喝，明天小三子就能好了。”男人来到小三子家，对小三子娘说。

　　蛇婆？
　　路过村庄时，陆猫猫耳尖的听到这两个字，停下了脚步。

　　这几天，陆猫猫和蛇结下了不解之缘。
　　先是被小灰皮蛇它们威胁一起去偷大佬的荔枝，再是偷荔枝时得罪了青蛇大佬谢因是，被从祥云环绕的仙山驱赶到了灵气稀薄的人间，然后从深山老林出来的路上，又险些被一条小花蛇偷袭，现在蛇是陆猫猫最讨厌的东西，没有之一。

　　今天又碰到一个“蛇婆”，它倒要见识一下是什么精怪在作怪。
　　于是陆猫猫尾随男人进了屋。

　　小三子娘从男人手里接过符纸，就要去掏自己的腰包，“大哥你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孩子要紧，这些等会儿再说，你先弄给小三子喝。”

　　“哎，好。”

　　小三子娘收住掏钱的动作，慌张地去了厨房，陆猫猫悄悄跟上去。

　　只见小三子娘拿出一个豁口陶碗，倒了一碗清水进去，又引火把黄色的符纸点燃，再将燃烧的纸丢在碗里，不一会儿火熄了，残余的灰烬和还没烧完的纸飘在水面，小三子娘将自己粗糙的手指伸进去搅弄了一下，就端了出去。

　　“小三子，吃药了。”

　　陆猫猫跟着小三子娘来到另一个房间，那个叫小三子的男孩正躺在床上，面色青黑身体枯瘦，周身布满死气，陆猫猫用修为感应了一下，无力回天之相，今天就是小三子的死期，她再看向小三子娘称为药的水，里头并没有能治病的生机。

　　小三子的舅舅和娘让那个“蛇婆”给骗了！

　　精怪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喝了说不定还有坏处，于是猫猫一跃而起，一爪子打翻了那碗符水。

　　“哪里来的畜生！”小三子的舅舅惊呼。

　　小三子娘则是狠毒地看向陆猫猫，抄起扫帚用力地向陆猫猫打去，“你这个该死的畜生，还我的药！”

　　小三子娘这一刻是真的打算打死陆猫猫，好不容易求来的救命药水让陆猫猫这只野猫给打了，要是小三子死了，她要让陆猫猫给她儿子陪葬。

　　陆猫猫刚下山，没见过几个人，小三子娘的凶狠把它吓了一跳，慌张地跑出了小三家。爬到离小三子家不远的大树上，将身体藏在浓密的枝叶中，心有余悸看向小三子家。

　　它才不是怕那个凶悍的女人，也不是打不过，只不过是好精怪不和人斗罢了。

　　见陆猫猫跑走，小三子的娘脱了力倒在地上。

　　“大哥，药洒了，小三子可怎么办？”

　　“妹，你在家等着，我再去蛇婆哪里求张符回来。”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在家照顾小三子。”

　　小三子娘转身望了望小三子的模样哀求着说，“大哥，小三子这个样子，我和他在一起心里就止不住的心慌，你就让我和你一起去蛇婆那儿吧。”

　　男人深深叹了口气，“那你就和我一起去吧。”

　　发现两人离开了，陆猫猫又回到小三子家。

　　小三子身上盖着一个破褥子，无知无觉地躺着，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的眉头紧皱，神情十分痛苦。

　　人不能和命斗。

　　陆猫猫的修为改不了小三子的命运，但它有办法让小三子死之前舒服一些。

　　它没有犹豫，吐出一棵怀梦草，用法力送到小三子嘴里，仙草入口化为一缕清气飘进了小三子体内。

　　小三子感到有一股暖流进入了自己的身体，深入骨髓的寒冷被驱散，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有吃不完的好吃的，顿顿都可以吃到撑，去外边打仗的爹回来了，娘开始变得温柔了，还给他生了好几个弟弟妹妹。

　　这个梦太美，小三子的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

　　离开人世前，小三子奋力睁开了眼睛，他想要再看一眼自己的母亲和舅舅，这些日子，他们为自己的病遭了不少罪，他想要和他们说一声谢谢，但映入他眼帘的不是他的亲人而是一只土猫。

　　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小三子十分失望。他转头看向陆猫猫，小三子已经知道刚才的那场美梦是陆猫猫送给他的，无声地向陆猫猫道谢。

　　陆猫猫用猫垫轻轻拍了拍他，小三子又睡着了。

　　仙草还有些力量，留着让小三子见他娘最后一面吧。

　　猫猫叹了口气。

　　没想到下山结识的第一个人，是小三子这个快要死了的病娃娃。

　　既然有缘，就送他一程吧。

　　陆猫猫卧在小三子的枕头边守着他，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院子外传来小三子娘和舅舅急促的脚步声，陆猫猫警觉地站起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刚刚闹了那一场，那两人明显十分记恨它，为了让小三子好好和他的亲人告别，陆猫猫避开了小三子娘和他舅舅。

　　小三子娘赶回来时见小三子还活着，松了口气。

　　她再次把药弄好，叫醒小三子。

　　“娘，你回来了。”小三子再次醒来时见到了他娘，十分高兴。

　　“娘和舅舅去蛇婆那儿给你求了药，你快把药吃了，明天病就好了。”小三子娘把碗端来给小三子喂符水。

　　但小三子已经预感到自己活不成了，不肯喝那碗符水，“娘，我梦到爹回来了。”

　　“娘知道了，你把药吃了，睡一觉，就能见到你爹了。”小三娘子哄他。

　　小三子摇头，“我还梦到你和爹给我生了好多弟弟妹妹，咱们家有吃不完的东西，顿顿都能吃到饱。”

　　“你把药吃了，等明天病好了，娘给你买肉，让你吃到饱好不好。”

　　小三子还是摇头，小三子娘没了耐心，强行给小三子灌符水，边灌边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舅舅好不容易给你求来药，你不喝病怎么好，快给我喝光，一滴都不许剩。”

　　小三子被灌了大半碗水，本来还有话想和他娘说，却累得说不出来，没多久就在他娘怀里合上了眼睛。

　　小三子娘见状把手伸到小三子鼻下，发现小三子没了气息，失声痛哭。

　　“妹，怎么了？”小三子舅舅在外头抽旱烟，听到声音从门外冲进来。

　　“大哥，小三子没了，我唯一的儿子没有了。”

　　小三子舅舅看向没了气息的外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三子是夭折，葬礼不能大办，他舅舅把他背上山，在他爷爷的坟边挖了个坑，把他葬到里面，就算完成了。

　　陆猫猫见证了小三子简陋的葬礼，在乌鹊山时，玄鸟和它说过人间是礼仪之邦，也说礼不下庶人，不同人的葬礼不同。小三子安葬后，陆猫猫从村子里离开时，听到村民议论，小三子娘去找那个蛇婆算账了。陆猫猫本来是因为“蛇婆”那个精怪才停在小三子家，现在小三子的事情了了，陆猫猫觉得该去会一会那个精怪了。

　　看看外头的精怪和他们乌鹊山的比起来那个厉害。

　　但陆猫猫很快就失望了。那个蛇婆竟然是人，不是精怪，只是给自己起名叫蛇婆。

　　这一刻陆猫猫觉得好气。

　　好好一个人，为什么想不开起名字叫蛇婆，不觉得阴森森的吗？

　　好吧，天天装神弄鬼，估计也不在乎这个。

　　“你这个卖假药的骗子，给我的符纸是假的，我家小三子刚喝完你的符水就死了。”

　　“你赔我儿子的命。”

　　不少有空闲的村民被吸引过来。

　　蛇婆站出来不紧不慢地解释，“你们来求符时，我已经提前和你们说过，我的符纸只能治病不能救命，你家小三子喝了死了，这是因为老天爷给他的寿数到了，要把人收走，区区一张治病的符怎么可能争得过老天爷。”

　　“蛇婆说的对啊。”

　　“我孙子命不该绝，喝了蛇婆给的符水三天就好了，这人儿子的命数到了，才会不管用的。”

　　陆猫猫见蛇婆三言两语就让人站到了她那边，叹为观止。

　　明明这个婆子给人的是没用的东西，竟然还厚着脸皮暗示人，治不好是命，治得好是她的本事，外头的骗子都这么好混的吗？

　　“明明是你卖给我的东西不管用，是你害死了我的小三子。”小三子娘声嘶力竭地控诉蛇婆。

　　陆猫猫认为小三子娘是在场所有人里最聪明的那个，和它一样看穿了蛇婆的把戏，但下一刻它就知道自己又看走眼了。

　　蛇婆接续说，“我这里的规矩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知道，一件事只出一张符，你们第二次来求符时，我就说不用求了，那孩子用不到了，是你非要我破例再给你一张的，我心软给了你，孩子没救回来，你把你孩子的死怪在我头上，我实在冤枉。”

　　大家不知道还有这个内情。

　　听到小三子娘求了两张符都没把孩子救回来，纷纷站到了蛇婆那边。

　　“不是的，我家小三子只用了一张符，第一张让一只死猫给打了。”小三子娘说。

　　陆猫猫听到还有自己的事，忙竖着耳朵听。

　　“让猫打了，不就正好说明符水救不了你家孩子。”有人帮腔说。

　　陆猫猫点头，是这样的，符水根本没有用，它一开始也是担心蛇精在里头放了什么害人的东西才给打了，倒不是故意欺负人。谁知道没有精怪，只有个骗人的婆子。

　　“你回去吧，两张符都救不了，真的是命了，怨不到蛇婆头上。”一个好心的大娘上前劝小三子娘。

　　小三子舅舅担心妹妹得罪死蛇婆，上前扶起小三子娘，“妹啊，小三子的命就是这样的，你不要难为蛇婆了。”

　　小三子娘迟疑了一下，一边放声哭她家小三子命苦，一边跟着他大哥回家了。

　　陆猫猫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十分想把他们再叫回来。

　　你们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不要别人几句话就被耍的团团转啊。

　　小三子的命的确是这样的，但不妨碍这个老婆子卖给你们的东西是假货，你们倒是把钱要回去呀。

　　陆猫猫的心声没人听到。

　　围观的人见没有热闹看了，陆陆续续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