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流浪记》闻醉

11、安宁夜 周老想

　　周老想给陆猫猫起个特别的名字，拟了几个都不满意，不是太雅，就是没办法表现出陆猫猫的灵气。
　　直到该吃晚饭了，还没起好。

　　“小猫，咱们先吃饭，等吃完饭，再来想新名字。”

　　陆猫猫无可无不可。

　　“我去打饭了，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陆猫猫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了。”

　　它当然听的懂。
　　不过为了不吓到你这个老头儿，我还是装不懂吧。
　　于是陆猫猫高冷地闭上眼睛不再看周老。

　　周老见状轻笑，“现在不懂没关系，猫的智商相当于人类的幼儿，等相处时间久了，咱们就有默契了。”

　　陆猫猫甩了下尾巴当回应了。

　　周岩拿着自己的铝饭盒出门，回来时端着一盒澄黄色的米粥，手上还拿着个没见过的小碗。

　　陆猫猫确定他出门时没带这个碗。

　　“快来，我从食堂的同志那里给你买了个碗回来，以后这就是你的专属猫碗。”老周一边给陆猫猫分粥一边说。

　　原来是给它的。

　　陆猫猫纡尊降贵从床上下来，跳到了房间里那个唯一的小桌子上，顷刻间，占了大半个桌子。

　　“这个桌子有些小，你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可不是咋的。

　　“先将就一下，等将来你跟我回了家，地方就宽裕了。”

　　——那它就等着了。

　　周岩分好粥，把陆猫猫的那份推到它跟前，“这是你的，这是我的。”

　　陆猫猫好奇地看向那碗粥。

　　来人间这么久，因为做不出乞讨和偷盗的事，它还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

　　“出门在外不方便，等回了家，我再让我夫人给你做好吃的。”

　　老周一边劝陆猫猫，一边从包裹里拿出馒头和咸菜。

　　陆猫猫盯着他的动作，眼神清澈明亮的好像在说，那是什么，为什么不给它吃。

　　老周见陆猫猫盯着他，给它掰了半个馒头泡到粥里。

　　陆猫猫眼睁睁地见着自己清澈的粥变成了一片混沌。

　　它原汁原味的粥就这么毁了。

　　老周给它掰完，又给自己掰，“馒头放太久变硬了，泡软了才好下口。”

　　“这是咸菜，里头放了许多盐，猫吃盐对身体不好，就不给你吃了。”

　　那是对普通凡猫而言，它已经不受这个限制了。
　　但为了口咸菜闹起来不好看，于是陆猫猫默默收回了目光。

　　等到粥不烫了，馒头泡软了，陆猫猫开始进食，品尝它来人家的第一顿饭。

　　小米粥软烂爽口。馒头刚入口时淡而无味，咽下后却开始回甘，有种淡淡的甜味在口腔弥漫。
　　第一次被人间的烟火气滋养，陆猫猫觉得一阵舒爽。
　　一口一口，吃得抬不起头。
　　陆猫猫觉得精怪们喜欢来人间，吃肯定占了很大的因素。

　　见粥粥吃的开心，周老跟着高兴，粥粥这么不挑食，不用担心它明天跟自己下乡不适应了，因为是在招待所捡到的陆猫猫，周老想当然地认为陆猫猫是城里猫。

　　陆猫猫喝粥的样子实在太可爱，周老的脑中突然灵光闪现，“粥粥？小猫你这么喜欢喝米粥，就叫粥粥好不好。”

　　“我姓周，粥和周是谐音，正好说明咱们是一家人。”

　　“你觉得怎么样？”

　　好吧，用第一次吃的东西当名字，也蛮有纪念意义的。

　　“你也喜欢？那就这么定了。”

　　它明明只是不反对，哪只眼睛见它说喜欢了？
　　陆猫猫斜了眼自说自话自顾自开心的周岩，狠狠舔了口它的馒头粥，它就知道人类这种自大的物种，问猫的意见，纯粹只是走过场！

　　“慢点儿，还有，管够。”

　　它才不吃别人剩的，陆猫猫吃完自己那份，嗖的一声跳下了桌子，一点没给周老给它添饭的机会。

　　那份没分出去的粥，周老只能自己解决了，吃完饭，去把餐具洗了，回来对陆猫猫说，“粥粥，我等下要工作，你自己在一旁玩啊。”

　　陆猫猫跳上窗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给室友腾地方的意图十分明白。

　　周老见状笑道，“好勒，咱们爷俩谁都不打扰谁。”

　　周老读书时十分专注，陆猫猫见他在个本子上写写画画，觉得认真工作的室友还是挺像模像样的，一点看不出刚刚和猫玩闹时幼稚的样子。

　　周老书一读就读了三个小时，招待所的人都睡了，只有他房间的灯还亮着。

　　等周老结束学习，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户边，听着陆猫猫的小呼噜声，没忍住撸了陆猫猫一把，“粥粥，你比我有耐性，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换个动作。”

　　陆猫猫猛然睁开眼睛，看向扰人清梦的家伙，眼睛中的不满都要冒出来了。它好不容易睡个安生觉，这个夜猫子自己不睡，还来招惹它。
　　太手贱了！

　　“你生气了？”老周见陆猫猫气鼓鼓的样子有些新鲜，“我还是第一次看出来猫生气，你真的和别的猫不一样。”

　　我当然和别的猫不一养，你马上就会第一次尝到来到精怪猫的报复，就在陆猫猫犹豫给老头子搞个什么噱头，让他没办法再来打扰它时，周老把它从窗台上抱下来，拉上窗帘，“该休息了，你晚上要在哪儿睡，床、桌子，还是地上。”

　　陆猫猫环视了下房间，决定不和老人家抢床，它跳到桌子上，正要闭眼，就听周老说，“等等。”

　　陆猫猫眼神犀利地看向他，像是在说你最好有事，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老周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件旧衣服，铺到桌子上。

　　“外头没条件给你做窝，你先睡在我衣服上，等回去了，我找人给你定做一个。”老周真诚地说。

　　猫窝？陆猫猫还真没住过这东西。
　　见老周不光给自己铺床，还惦记着给自己做猫窝的事，陆猫猫大度地原谅了他打扰它的事。

　　等安置好陆猫猫，周老关了灯，去夜会周公。

　　陆猫猫闭上眼睛。
　　招待所的门窗紧紧关着，把那些黑暗中的事隔绝在外。
　　不用担心突发的人事闯入自己的临时窝点，不用再和那些阴暗的事物对抗。陆猫猫度过了来人间后，第一个安宁的有瓦片遮挡风雨的夜晚，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