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吵架 你才无理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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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谦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手里还端着碗羊肉汤，心中翻来覆去，最终只剩一个念头。
兜兜转转，这就是缘分吶。
说起来，他打小就不喜欢安乐侯夫人。
这位夫人是母亲的手帕交，母亲把这份情谊看得重，隔三岔五就在他耳边念叨，说她们年轻时同甘共苦，两人一同在死人堆里救出过伤兵，一同在战后的城中救治过百姓，并且能生下他全靠安乐侯夫人调理身子。
可叶景谦总觉得不对，安乐侯夫人并未如母亲说得那般纯善。
共苦可以共苦，同甘可就不一定。
这位夫人心思不正，来府上作客时眼神里总是夹杂着些别的东西，也就母亲待人一片赤诚，这才没有看出来。
他把这话说给母亲听，母亲却怪他小孩子家整日里胡思乱想。
他也就不说了，只是每逢安乐侯夫人登门，他便寻个由头躲出去，总之眼不见为净。
前阵子母亲张罗着要给他说亲，提过安乐侯府的女儿。他当时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安乐侯夫人他都躲着走，哪里还会去见她的女儿？他确实从未见过安乐侯家的姑娘，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母亲说她女儿很好，他一个字都不信。
正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
他叶景谦要娶，就娶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后来母亲不知怎的就不提这茬了，他乐得清静，压根也没多问。
再后来就是听闻陛下想要赐婚，要把六公主许给他。
青雀他是看着长大的，跟亲妹妹没两样，这算怎么回事？况且当了驸马，前程就算断了，他才不干。
好在家里上上下下都不同意这门亲事，他趁机跑出来，一路跟着到曹州，差点把命都搭进去，生死之际才被水姑娘救回来。
水姑娘竟然就是安乐侯夫人的女儿。
叶景谦端着汤碗，又不自觉地往水玉镜那边看。她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吃饭，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他在心里默念着，忽地想起太子妃曾经打趣过，说他这次在曹州会不会遇到心仪之人。现在想来，倒真是一语成谶。
林若华把叶景谦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尽收眼底，想起之前在京城她让苏南打听过安乐侯府的事。
还没等她开口，叶景谦忽然放下碗，扬起一个笑容，冲着水清辉喊了一声：
“水兄。”
任来凤正在扒饭，闻言筷子一顿，抬起头来看了叶景谦一眼，啧啧两声。这小子这么快连水兄都叫上了。
叶景谦浑不在意任来凤投来的眼神，笑吟吟地继续往下说：“你与水姑娘是兄妹啊，瞧着不太像。”
水清辉的眉头皱起。他和水玉镜确实是兄妹，不过是同父异母。这里头的缘故不足为外人道，他也不打算跟叶景谦解释什么，只淡淡地应了一句：“我们的确是兄妹。”
“我与大哥很像，眉眼间确有几分相似。”水玉镜也抬起头，颇为认真地说道。
“不太像。”叶景谦仔细端详起一下兄妹二人的脸，若是相像，他之前也不会闹出那么大一个乌龙。
他又转过头看向林若华，疑惑道：“反而水姑娘与太子妃娘娘有些相似，尤其是眼睛……”
他的话没说完，饭桌上的众人的手齐齐一顿。
在座没有蠢人，那是一个比一个精明。
他们早就注意到水玉镜和林若华眉眼间极其相似，可这些日子以来，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件事。
看出来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
偏偏叶景谦这个愣头青，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把这话说了出来。
“叶景谦！”
萧长离扔下筷子，看叶景谦的眼神像是要把人活剥了。
看来，留不得他了。
任来凤飞快扫了叶景谦一眼，这小子平日里瞧着机灵得很，怎么偏偏今日往刀口上撞？人家亲兄妹不相像，与本该毫无血缘关系的太子妃像，说出去简直是招惹是非，在皇家尤其忌讳。
水清辉脸色难看，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水玉镜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来，低头行了一礼：“臣女蒲柳之姿，不敢与太子妃娘娘争辉。”
林若华见气氛剑拔弩张，赶紧握住萧长离的手：“大家这是做什么呢？都算是同生共死过的人了，一点小事何必弄成这样？水小姐不必如此，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叶世子不过是随口一说，没什么别的意思。”
萧长离没有再开口，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
叶景谦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想补救什么，可一见萧长离那张冷脸，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顿饭再也没有人交谈，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吃自己碗里的饭。
唯有萧长离没有看任何人，独自起身离席。
林若华看着他的背影，也放下筷子跟了过去。
门口两个侍卫见太子面色不善，大气都不敢出。
萧长离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对守卫视若无睹。林若华跟在他身后进门，顺手点了灯，再把房门关上。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若华负手而立，天色已暗，窗外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瞧不见。
林若华站在他身后，仅一步之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你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你明明知道我和水玉镜有些相似是剧情需要，演员就是往这边选的。”
白月光与女主眉眼相似，这也是剧本上写好的，值得这样大动肝火？
可萧长离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站在那里岿然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你为什么帮叶景谦。”
林若华一愣，随即皱起眉头：“我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对叶景谦的敌意这么大？他看上去是个纨绔子弟，但实际上并没有做过什么恶事，是因为立场不同吗？也不是吧。”
她想起之前去参加皇帝的寿宴，萧长离见到叶景谦时的反应。
戒备，敌意，那是面对萧玄鹤都不曾有的失态。
林若华等了片刻，见他始终不肯开口，顿时心烦意乱，声音也跟着冷下来：“你才刚好，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去其他房间。”
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房门在他身后合上，萧长离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瘟疫虽然已控制住，但后续错综复杂。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众人皆忙得脚不沾地。
林若华带着苏南和水玉镜，白天在临时搭起来的医棚里替百姓看病。来看病的人排成长队，曹州遭遇水患，又闹过瘟疫，百姓们体质虚弱，各种病症都冒了出来。
林若华一个个耐心检查，遇上拿不准的就和水玉镜商量。
晚上去观察蕙娘的恢复情况，好在蕙娘年轻底子好，恢复得不错。苏南找到一头刚下过崽的母羊，刚好买回来给孩子们喂羊奶。
她还抽空去看了施粥和赠衣的情况。
曹州的冬天冷得厉害，天空开始飘雪，且越下越大，到处是冻得瑟瑟发抖的灾民，在原剧情里，这场大雪会冻死不少人。
萧长离早早下令开仓放粮，之前就砍了一批贪官，又杀了几个趁机哄抬粮价的奸商，再没人敢动歪心思。
他也没有一味用强，赏罚分明，那些低价出售粮食，甚至主动捐赠大量粮食物资的商家，给颁了义官的称号，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恩威并施，手段厉害得很。
水清辉被安排去施粥和管理粮食的调配。
他做事细致，每日天不亮就到粥棚盯着，每一样都亲自过目。底下有人想趁乱捞点油水，被他当场揪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杖刑。
水清辉其实不太明白为何又把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自己，他没有多问，只闷头做事。
叶景谦还是没能逃掉抓老鼠的命运。堂堂国公府世子，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少爷，如今蹲在臭水沟旁边翻死老鼠，唉声叹气了好几天，回来的时候一身臭味，任来凤给他递帕子都得捏着鼻子。
朝廷派来的太医们终于到了，身后跟着长长一队装满药材的马车。
领头的是太医院毕院判，面相瞧着有四十来岁，可头发已然花白。
水玉镜把药方交给毕院判，毕院判看了半晌，捋着胡子啧啧称奇。
太医们到后，每日与林若华她们一同去医棚看诊到天黑。
萧长离带着任来凤和凌北处理曹州的各项事务，从治安到赈灾，事无巨细，样样过问，有时候干脆就在书房里凑合一宿。
林若华与萧长离同在府衙里住着，却常常一整天都碰不上一面。
林若华在粥棚远远见过萧长离一次。
他穿着青色大氅，神色严肃，站在粥棚前面跟水清辉交代事务。
林若华站在人群后面，想上前说句话，又不知说什么好，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等回过神来，林若华发现有人开始往自家的房门上贴春联。她站在医棚门口愣了好一阵。
水玉镜从里头出来，见她发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笑道：“快过年了。”
林若华这才反应过来，转眼已是除夕，这个年要在曹州过了。
曹州城的雪还在下，街上的光景却与之前不同，灾情渐渐稳定，百姓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
她呼出一口白气，转身回了医棚。
今日是除夕，如果萧长离不在，他们吃什么？
算了，管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吵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