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和疯批太子跑了》飞天绵羊

60、误会 其中另有隐

　　蕙娘一家人被安置在曹州府衙后院两间相邻的厢房。

　　床榻上铺了厚厚的被褥，比先前那张硬木板不知强了多少。

　　惠娘住其中一间，老妇和大儿媳妇抱着两个孩子也跟进屋，大女儿则领着三个小的去了隔壁。

　　林若华站在床边，俯身为蕙娘检查伤口，又转过身对老妇叮嘱：“老人家，这几日需得仔细照看蕙娘，伤口千万不能碰水，每日这个时辰我会来换药。”

　　老妇连连点头，不住地说着：“记下了，记下了。”

　　林若华又看向屋内两位凌北安排来的侍女，交代道：“饮食上要以清淡为主，不能碰辛辣，尤其是辣椒。若她发热或有哪里不适，不管什么时辰，要立刻来告诉我，知道了吗？”

　　“是，娘娘。”两位侍女行礼。

　　两个孩子适时哭闹起来，老妇与大儿媳连忙摇晃哄着。

　　林若华目光落在她们怀里的两个婴儿身上，那个裹着白色斗篷的是妹妹，包着红色包被的是哥哥。兄妹俩都小小的一团，跟个猫儿似的。

　　“两个孩子怕是奶水不够，我一会儿吩咐下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妇人有奶水可以匀一口，若是没有，就找找附近有没有羊奶牛奶。”

　　林若华暗自叹了一口气，话是这么说，可眼下曹州遭过水患，又经历瘟疫，奶水充足的妇人怕是不好找，牛羊也不知冲走了多少，实在不行，只有先熬点米汤给孩子垫垫肚子。

　　“娘娘大恩大德，老婆子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老妇叹气道。

　　林若华摇摇头，她并不需要老妇的报答，只是问道：“你们家还有其他人吗？”

　　“两年前，老头子和老大去修建堤坝，官府说是管吃管住还给工钱，他们爷俩就去了。谁知道不仅没拿到该有的工钱，还莫名其妙死在了牢里。”

　　老妇说着说着，哽咽起来，抽出左手胡乱抹了把脸：“我们这剩下几口人，好不容易在洪水里活下来，老二又感染瘟疫走了。要不是您，我们孤儿寡母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大儿媳妇抱着孩子背过身去，不想叫人看见她红了眼眶。床上的蕙娘也悄悄抹起眼泪。

　　林若华站在原地听着老妇的哭诉，眉头越皱越紧，喃喃着说了一句：“又是两年前修建堤坝。”

　　阿实也是因为修建堤坝拿不到工钱被抓，才和前朝的那些人扯到一起，又有了后面的一连串变故。

　　“是啊，后来我四处求人，托人打听，才知道他们那批人，一个活着出来的都没有，一个都没有啊，都怪田有方那个狗官！要不是他贪了修堤的银子，堤坝怎么会垮？我男人和我儿子怎么会死？”

　　说到此处，老妇徒然变得又哭又笑，脸上浮现出几分病态的畅快：“多亏了太子殿下为民除害，杀了那个黑心肝的东西。”

　　曹州知州田有方贪污款项，中饱私囊，致使堤坝年久失修最终决堤，被太子殿下亲手斩杀，并将其家产抄没充公的事，这些日子已在百姓间传开，所有人皆拍手称快。他们并不知晓，田有方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狠辣。

　　除去田有方，林若华想到另一件事。

　　一个活着出来的都没有，那阿实是怎么回事？是阿实在撒谎还是老妇的消息有误？又或者其中另有内情？看来，还需要慢慢调查。

　　“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别想太多，先好好照顾蕙娘和两个孩子。老人家，你也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你若是累倒了，这一家子可就没有主心骨了。”

　　林若华说完走回床边，低头看着蕙娘安慰道：“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多想。两个孩子有大家帮忙照看，你只管把身子养好。”

　　蕙娘红着眼，连连点头。

　　她又叮嘱侍女几句，正要离开，从头到尾静静站在一旁的水玉镜忽然开口：“我留下来再看看蕙娘。”

　　“也好，那就有劳水小姐了。”林若华点点头，带着苏南挎起小木箱转身往外走。

　　刚出门没走几步，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林若华脚步一顿，低头摸摸肚子，这才想起自己中午吃得不多，又忙了一下午，算起来早该饿了。

　　她想装作若无其事，前面却传来一声轻笑，顿时耳根发热，抬头就见一袭红袍的萧长离站在不远处。

　　那双丹凤眼弯起来，好看得有些过分。

　　“饿了？”他问。

　　林若华老实地承认道：“饿了。”

　　萧长离走到她面前，将手里的热茶递上来：“先暖暖。”

　　林若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辣中带甜，是红枣姜茶。

　　“什么时候准备的？”林若华又喝了两口。

　　萧长离今日才刚醒，还一直与她待在一处，就回到曹州府衙时分开这一小会儿，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吩咐的这些。

　　萧长离不答，只是笑着说：“走吧，再不去菜就凉了。”

　　两人并肩往饭厅走去，身后跟着的苏南默默拉开几步距离。

　　还没走到饭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叶景谦与任来凤说笑声。

　　“你是不知道，太子妃娘娘手起刀落，两个娃娃就出来了。我叶景谦什么场面没见过？今日这场面还真没见过！”

　　任来凤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叶世子，你当时不是在门外站着吗？帘子都没掀开过，你瞧见什么了？”

　　“我听见不行吗？”

　　“听见？”任来凤嗤笑一声，“老夫还听见叶世子你嚷嚷着要掉了要掉了呢，怎么，两个娃娃就把世子爷吓成那样？”

　　“谁吓着了？我那叫爱惜，那么小的娃娃，万一摔着了怎么办？你懂什么？”

　　林若华听到这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不由得加快脚步，与萧长离一同走了进去。

　　饭厅里摆了一张大圆桌，几人已落座。

　　叶景谦手里还握着他那把扇子，正跟对面的任来凤大眼瞪小眼。

　　任来凤侧身坐着，手肘搁在桌沿上，不疾不徐地捋着长胡子。

　　凌北坐在任来凤旁边，也不管他们二人怎么闹腾。

　　水清辉坐在任来凤另一边，他与叶景谦和任来凤不熟，唯一打过交道的凌北不开口，他也就不说话。

　　谁也没有掺和进这两个人幼稚的斗嘴。

　　见萧长离和林若华进来，众人齐齐起身。

　　“都坐吧。”萧长离示意大家不必多礼，自己走到主位坐下。

　　林若华自然在他左边落座，顺手放下茶杯。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苏南，直接伸手拉住苏南的袖子：“苏南来，一起坐。”

　　苏南便没有矫情，在林若华旁边坐下了。

　　桌上搁着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

　　糖醋排骨、糖醋鱼、鱼香肉丝、宫保鸡丁，还有一盆羊肉汤，以及一碟耿饼，也就是当地特制的柿饼。在眼下的曹州，这一桌子菜已称得上是极为丰盛。

　　林若华扫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对了，水小姐还在蕙娘那边没过来呢。”

　　叶景谦正要开口，就听水清辉道：“我去叫玉镜。”

　　说罢他便站起身，向萧长离拱手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叶景谦失去了说话的时机，只得见水清辉远去的背影，打开扇子摇起来，怏怏着说道：“玉镜？叫得可真亲近。”

　　话音刚落，桌上其他人齐齐看向叶景谦，眼神里或多或少透着些许古怪。

　　这傻子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叶景谦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摇扇子。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水清辉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水玉镜。

　　她进门后，向着萧长离和林若华行了一礼。

　　林若华笑着招手：“人齐了，大家坐下一起吃吧，别客气。”

　　叶景谦殷勤地站起身来，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笑得阳光灿烂：“水姑娘坐这儿。我跟你说，这几道菜都是如今京城流行的糖醋口味，你肯定喜欢。还有这耿饼，是曹州特产……”

　　“多谢叶世子。”水清辉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打断兴致勃勃介绍菜肴的叶景谦，隔在叶景谦和水玉镜之间，“舍妹坐我旁边便好。”

　　他微微侧身，示意妹妹坐到自己刚才的位置，然后坐在了水玉镜身旁。

　　叶景谦的笑容僵在脸上。

　　啊？舍妹？

　　任来凤捋着胡子，意味深长地“哎呀”一声。

　　萧长离端起茶杯，嘲讽地勾起嘴角。

　　林若华看看呆若木鸡的叶景谦，又看看一本正经的水清辉，再看看若无其事的水玉镜，终于没有忍住，轻笑出声。

　　“叶世子。”她出声解围，声音里的笑意还未散去，“坐下吃饭吧，菜要凉了。”

　　“哦，好。”叶景谦反应过来，立刻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又忍不住往水玉镜那边瞟了一眼，发现水玉镜并未看他。

　　叶景谦默默地收回目光，只得看向桌上的菜。

　　林若华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萧长离碗里。

　　萧长离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排骨，夹起来就吃。

　　她又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对众人笑道：“都别愣着了，吃吧。”

　　众人这才纷纷动筷。

　　吃了几口，叶景谦起了话头，抬头看向水清辉：“这位公子，你是水姑娘的兄长？失礼失礼。方才一直没有机会问，听你口音像是京城人士啊。”

　　他目光在水清辉脸上转了一圈，又道：“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怎么觉得你有些面善呢？”

　　水清辉放下筷子，不卑不亢回道：“下官是兖州守备水清辉，家父安乐侯。从前在京中时，有幸见过世子几面。”

　　虽然一个是镇国公之子，一个是安乐侯之子，但叶景谦是世子，水清辉只有一个兖州守备的官职，身份相差悬殊。

　　“安乐侯？”叶景谦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差点儿掉下来。

　　安乐侯。

　　对了，安乐侯就是姓水。

　　安乐侯的儿子，那可不就是在京城见过吗？

　　虽然不怎么起眼，但到底是在京城待过的，有个模糊的印象。

　　叶景谦看了看水清辉，又转头看了看默默吃饭的水玉镜。

　　原来母亲之前想要自己娶的姑娘就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