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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赠礼 她吻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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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屋内烛火摇曳,陈思吟正在房间里安静看书,房门忽然被一把打开,一阵风扫来,衣袖就被一只芊细的手一把抓住。
“夫君,快跟我来!”文靖眼睛亮晶晶的,拽着不明所以的陈思吟,神神秘秘往外面走。
二人穿过一处迂回的走廊,路过一条铺着青砖的小径,来到府院池塘的凉亭里。
“到了!”文靖拉着他坐下,发觉自己还拽着他衣袖,赶忙松开手,手指往石桌上一指。陈思吟顺势望去,石桌上摆了一个花盆,上面的绿植枝头坠着一个饱满硕大的花苞,尖端发白,已经松动上翘,仿佛迫不及待就要绽放。
这盆花陈思吟并不陌生,文靖经常会在屋里摆弄它,给它浇水,他们失踪那几天,小昙花长势喜人。
“夫君,这花苞已经挂了三天了,估摸着马上要开了,你看……”文靖观察着花苞,目光灼灼,语气里洋溢着雀跃,清丽的脸上满是期待。
晚风徐徐,轻轻撩起文靖耳边的青丝,她下意识抬手去拢,没成想突然触到了一抹带着凉意的陌生体温,手一顿,怔然后下意识就要往后推。
陈思吟一把按住了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她却感觉动弹不得,僵在了原地。
陈思吟缓缓朝她靠近,文靖微微睁大了杏眼,两个人的距离被缩短,月光轻洒,她可以看见他芊长颤动的睫毛,又细又密,挺拔锐利的鼻梁,视线不自觉下移,落到了他好看却又略显单薄的嘴唇上。
鼻息交错,热意上腾,眼睫如振翅的蝴蝶,文靖摒住呼吸,候间无意识轻滚,僵着身子不知道陈思吟要做什么。
靠这么近……
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他薄薄的唇瓣瞄去。
文靖的心脏跳得很快,扑通扑通像捣鼓,绯红的脸蛋泛起热意,眼神飘忽,又慌乱,又难为情,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见着陈思吟抬起手,文靖心头一紧,本能闭上眼睛,忍不住又悄悄睁着眼缝,看他只是动作轻柔地帮她理了理落在脸色的碎发,往耳后一别,接着便移开了身子,再无别的动作。
耳朵漾起一股酥麻的痒意,文靖的指尖无意识轻轻捻了捻耳垂,半垂下了眸子,心中乱糟糟的。
“阿静,花要开了。”陈思吟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文靖往桌上看去,花苞一点点挣脱束缚,圣洁的白在月辉的照耀下缓缓绽开,花瓣薄如蝉翼,花蕊点着一抹莹润的黄,清冷又温柔,浪漫又惊艳。
转瞬即逝,灿烂盛开后,花瓣片片凋落。文靖轻轻拈起一瓣落白,见证过极致的美后,又目睹其消逝,心里一阵空茫,眼里滞着一抹化不开的感伤。
陈思吟看出了她的失落,轻声安慰:“不必难过,你我有幸见证它一夜绽放已是难得,阿静若是实在喜欢,我便吩咐下人再多多给你栽几株便是。”
文靖摇摇头,语气温婉:“不必了,夫君。昙花一现,有幸见过一次便足够了。正因为目睹其瞬间的永恒和刹那的惊艳,再看其徒残瓣零落,才更令人绪难平。”
陈思吟微微颔首,抬手从袖子中取出一枚香囊,递到文靖面前。她伸手接过,细细端详打量,香囊外面绣着清挺竹子,只是指尖摩挲上去,便能察觉针脚粗糙,远不如平日里锦心绣的手帕那般绵密工整。
陈思吟周身素来淡雅精致,无一不考究,这枚香囊倒显得突兀了些,文靖心下疑惑,面上却丝毫不显。
“阿静。”耳边响起他温和的声音,文靖抬眸望去,陈思吟微微一笑,星眸里洒满了稀碎的光,姿容潋滟,俊逸非凡,就像那株灿烂圣洁的昙花,她呆呆看得失神。
“多谢阿静邀我一齐赏花,这香囊便当作我的回礼,愿你岁岁平安,诸事顺遂,望阿静不要嫌弃。”
“怎会嫌弃,谢谢夫君,我很喜欢。”刚才因昙花凋零而生出的伤感被一扫而空,心里涨涨的,连那粗糙的清竹绣样都别致讨喜了起来。
她凑近鼻尖轻轻一嗅,香味馥郁,带着微微的甜。
“这里面是特制的香料,有凝神静气、驱蚊避暑之效。”陈思吟轻声解释,帮她把香囊往腰间一别,手指轻轻拨动,香囊顺着轻晃,香味丝丝缕缕,文靖下意识觉得神清气爽,好似真有提神醒脑的功用。
她小声喃喃:“果然清醒了许多……”
陈思吟低低轻声一笑,悦耳笑声落入晚风中。
月光朦胧,他的脸也跟着朦胧,好像隔着雾,文靖本来清醒的脑袋又犯起了迷糊,她迷迷糊糊想,怎么今夜没喝酒,人却醉了……
等她猛然回过神来,俩人已离得很近,唇瓣相贴,触感微凉,柔软温热。
陈思吟半垂着眸子睨她,眸色沉沉,安静不语。
她吻了他……
吻了……
他……
文靖浑身一震,微微瞪着眼,杏眸溜圆,眼里既不解又震惊又慌乱,几经闪烁,最后又余下了满心错愕。
她竟然亲了陈思吟……
就因为一个香囊……
文靖你要死呀!!!
脑子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筋终于搭上了,文靖迅速后退,动作幅度太大,差点从凳子上跌落。
陈思吟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拦腰一抱,稳稳将她扶好坐正。
文靖眼神乱飞,就是不看陈思吟,强装镇静地尬笑两声:“夫君,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房歇息了。”生怕陈思吟跟着一起回屋,又补充一句,“夫君若是想再坐会,那我就不打扰了……”话音落,匆匆福了一礼,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回了屋。
回到屋内,文靖一头钻进被子里,把头蒙住,接着又悄悄拉下一角,陈思吟还没有回屋,可能是去了书房。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唇瓣,又想到那微凉的触感,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亲上去了呢?
她觉得今夜的一切都透着古怪,风不对,月色不对,自己不对,连陈思吟也透着不对劲,一切都失了分寸。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猛地坐起,锦被滑落腰间,捂住红彤发烫的脸,想:
陈思吟勾引她!
……
假小厮被关在牢里,许行全程跟进案子,骨头硬,嘴也紧,严刑拷打愣是一句话也不肯吐露,许行没了法子,来陈府寻陈思吟帮忙,正巧文靖送点心过去,听见了他的诉苦,便提了一句:“可查出那假小厮的来历身份?”
“岭村人,时岁二十,父母早亡,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不对。”文靖摇头,分析道:“假小厮爱财,只是为了赎金便铤而走险,可见其贪财至极。可是现在各种严刑下依旧守口如瓶,不肯招认,不要命但爱财,这说不通,除非他所得钱财不是为了自己……”
文靖把自己对假小厮的观察说与许行听,许行一点就通,当即派人去调查。
一日半后,又传信来,信中写:“有一义妹,体弱多病,一年前已失踪,下落不明。”
文靖收起纸条,看向窗外,天大晴,万里无云。
没过多久,就传出曹府被官府查封的消息,曹老爷锒铛入狱。
文靖从未没见过这位曹老爷,只听过旁人的介绍。
此人按理早已退至府中修养,跟陈思吟八竿子打不着,无冤无仇,却费尽心机,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他的命,想搞垮整个陈府。
文靖抿嘴,之前混入聚会时别人说他是个善人,施粥济民,受人爱戴,如今一朝入狱,反差之大,令人唏嘘。
后来陈思吟为文靖解释其中缘由:“当初陈府处境危难,而我又刚刚接手陈府家业,资历尚浅,城中众人都不看好陈府能度过难关,人人避之不及,无人愿意与陈府谈生意。唯有曹府愿意伸以援手,他说,应该给小辈一个机会……”
陈思吟没有说下去,文靖却全然明白。要给小辈机会,看似是年长者对小辈的关爱,内里却也藏着年长者的傲慢,他不觉得小辈会超过自己,从未将年轻的陈思吟放在眼里,笃定他难成气候。
但是曹老失算了,陈思吟肩负着整个陈府的重担,背负着陈父陈母的期望,他必须牢牢抓住机会往上爬,他穿梭在生意场,不到一年时间便令陈府转危为安,后来更是重新让陈府在宁城站稳脚跟,产业版图不断扩展,倒逼曾经的年长者。
“当初许大人查出虎头频繁出入玉兰赌坊时,我心里便隐隐有了答案……只是不愿相信,曾经雪中送炭的亦师亦友的人,最后会变了面目,对我痛下杀手。”
“那假小厮与义妹早已私定终身,情意深重。一年前曹府承诺为其义妹治病,要求是要搞垮春云斋,假小厮应了。”
“他与于洋浦二人去到塘溪村,给村里的茶树下药,没想到我们会亲自去调查,并派人巡逻看守,他们寻不到机会下手,便蛊惑木旗帮忙下药,还给了木旗两个葫芦瓶,一真一假,早就计划好了让他顶罪当替罪羊。”
“后来得知阿琴姑娘要看望兄长,怕事情败露,便提前在给面粉里掺砒霜,杀人灭口。曹府处处阻拦春云斋发展,但幸亏阿静帮忙,春云斋生意越来越好,曹老气急坐不住,开始威胁周围商铺排挤春云斋,甚至设了鸿门宴邀我送命。”
“曹府的胃口越来越大,假小厮虽不满,但是看似帮助其实是要挟的承诺令他不得不听命行事,只是心有嫌隙……”
对曹府的不满,早年的困顿生活和为义妹治病,假小厮对钱的执念颇深,在于洋浦提议绑架文靖换取赎金,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便是最大的破绽。
“他与义妹情深义重,软肋就是此人。许大人拿人一炸,稍一施压,他唯恐义妹出事,在许行承诺他会保他义妹平安无虞后,几经犹豫,终于全盘托出。许大人根据他的供辞,搜出了不少曹府雇人行凶的人证物证,证据确凿,曹府辩无可辩。”
……
阳光明媚,清风徐来。
屋里,系着红绳的少女正忙前忙后地东扫扫西抹抹,接着她放下抹布,看着正躺在榻上看画本的女子,面露担忧,问:“少奶奶,我们这样在屋里偷闲,不去春云斋帮忙真的好吗?昨日阿琴姑娘还拉着我哭诉,说店里实在忙不过来了呢……”
自打于洋浦联合各家掌柜蓄意打压的计谋彻底败露,春云斋营业没了阻力,客源渐渐回流,糕点畅销,座无虚席,生意蒸蒸日上,日渐红火。
曹府被查封,阿琴没了仇人,也彻底放下仇恨,慢慢走出兄长离世的悲伤,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研究文靖之前给的糕点方子上,态度之认真之严谨,没过几天,春云斋很快就推出了多种新制糕点,口味独特香甜,风靡宁城。
客人日日爆满,糕点日日卖空。阿琴一开始还充满干劲,想要报答陈府的收留照顾,把春云斋做大做强,面粉团子揉了两天,手都要抡冒烟了,心里叫苦不迭,自己干嘛研究那么多糕点出来?!
这不,刚好碰上妙玉来春云斋送东西,就紧紧抓着她的手哭诉,妙玉见她一副被摧残已久的模样,心里不忍,回到西院实在忍不住,便来寻文靖想法子。
春云斋店里营业运转有序,店里伙计各司其职,外头还有陈思吟安排的人手护着,也不必担心有人闹事,文靖见帮不上忙,也乐得做起了甩手掌柜。
听了妙玉这话,她拈着指头数数,好像有几天没去店里瞧瞧了,思索一番,吩咐妙玉:“糕点畅销的确是好事,可过犹不及,你现下去一趟春云斋,告诉齐蓝,往后各类糕点限额售卖,每日定量,先到先得。”
妙玉面露迟豫:“少奶奶,这……这成吗?”
“自然可行,如此一来,阿琴也不用日日那么辛劳,一举两得,你且快去快回。”
妙玉点头应下,脚步匆匆离去。
锦心剪了几支月季,花色娇艳,递至文靖面前。文靖微直起身接过,把它们插在了桌上的花瓶里,凑近闻了闻,清香馥郁,目光下移,落在了腰间的香囊上,指尖轻弹,香囊随之晃动。
见锦心望来,文靖语气自然轻快,含笑问:“好看吗?”
锦心下意识点头。
文靖淡淡补充:“嗯,你家少爷送的。”
锦心嗓音沉静,态度诚恳:“少爷眼光真好!”
文靖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香囊上面的青竹,杏眸里缀着稀碎笑意,晶晶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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