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白玉堂冷傲退基佬》伪装直女

3、第 3 章

　　“……展昭。”
　　白玉堂默念。名字倒是不错，转瞬，他又否认。哪门子的不错，怎么还夸起来了，呸呸呸。
　　他还抓着人家的肩膀，那个同学转过身也不是，再搭话也不是，毕竟白玉堂蹙着眉、抿着唇，也不晓得是哪个字得罪了他。
　　可也才说了两个字啊……难不成单纯和“展昭”这个名字不对付？
　　两人都不说话。刚巧，主席台上宣布了解散。趁着队列松散，那个男生将身一拧，脱离了白玉堂的掌控。
　　白玉堂直到手下一空，才意识到自己刚对人家多么失礼。他心中带愧，至少该道声谢，便又追上去。
　　“同学！”他对着那具身量修长的背影叫道。
　　尴尬的是，白玉堂其实知道这人跟自己同班，毕竟站在同一队列里，但昨天全班自我介绍时他只顾神游天外，此刻他偏偏叫不出名字，只得混在人堆里，左闪右避，自己向那男生靠近。
　　“同学，等等！”他终于挤到男生身边，这短短几步路，硬生生逼出一身汗来。
　　男生止步，脸上既疑惑又惊讶，抢先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白玉堂舔了舔下唇，抬眼与他对视道：“刚忘跟你说谢谢了。还有，不好意思抓疼你了。”
　　男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右肩，衣服还皱巴巴的一坨。他满不在乎地耸肩：“没事。”说着，又要迈步向教学楼走去。
　　白玉堂跟上他，就在他身侧，说：“同学你叫什么？”
　　那个男生听话脚步一顿。有一瞬，他露出无奈的别扭笑容，但也转瞬即逝。
　　“我叫柳青锋。”他答。
　　白玉堂正要张嘴自报家门，却被柳青锋截住话头：“我知道你，白玉堂。”
　　白玉堂脸红起来。他都羞于问对方怎么知道的，干脆转移话题：“咳咳，柳……青峰同学？”他叫完这个称呼，小眼神还瞄了一眼。
　　“叫我青锋就行。”
　　“好，青锋同学。”
　　柳青锋挑眉，笑了笑，不置可否。
　　白玉堂也跟着笑了笑，“青锋同学对学校的事很熟吗？”他套近乎地问。
　　柳青锋眯了眯眼，反问：“你想知道什么呢？”
　　白玉堂倒是喜欢他的开门见山，但自己总要矜持一下：“刚在会上我听到一堆姓赵的发言。怎么他们都是亲戚吗？”
　　“玉堂同学还真是敏锐啊，”柳青锋笑道：“我们学校最大的投资商就是赵氏集团，董事的公子还在我们学校读高三呢。”他说着，将白玉堂上下一打量，然后问：“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呢。”白玉堂脸上笑容加深，心里却升起丝丝不耐烦。
　　“合理了。”柳青锋点点头，又补充道：“请别介意。我也是外地的，也就早你一年进来。”
　　“这是有什么说法吗？”白玉堂不禁问。
　　“没，只是我个人喜欢打听。因为我们学校外地人少，我总忍不住想问清楚。”柳青锋笑着打哈哈过去。
　　白玉堂却不放过：“具体多少？就算是首都的学校，也不至于完全不让外地的来读书吧。”
　　“你要知道现在学籍难搞，再一个，这所学校算家族企业，位置又在首都，家里没有一定财力和关系进不来。综合下来，外地的确实屈指可数，据我所知，”柳青锋还真伸出手指开始数起来，“也就你、我、我姑姑、雷星河、展昭……”
　　白玉堂一听展昭二字，前面一串人姓谁名谁都抛在脑后，只揪住他一个，打断道：“不是说这个叫展昭的初中就在读了吗？他家这么有钱？”
　　不怪白玉堂如此想，毕竟学费六位数呢，还只是一学期。
　　柳青锋撇了撇嘴：“他比较特殊。”
　　“特殊在哪？”白玉堂按捺不住双眼发亮。
　　柳青锋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偷听后又凑近了，压低声线道：“他是赵家的资助生，本来是包拯——就那个黑得跟炭一样的校长——不知道从哪儿招进来的，结果被赵家的看上。不说学费全免，还帮改户籍，现在就连人都住进了赵家。”
　　“资助生……都这个待遇？”白玉堂问。
　　“那倒不是，”柳青锋想了想回道，“赵家作为豪门，做慈善是基本要求了，不过像展昭这么得宠的还是头一个。也不晓得他到底有什么魅力。”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一声嘀咕，可还是被白玉堂听见了。
　　“可能他成绩好？”白玉堂脱口而出，就连他自己都感到惊奇。
　　硬要解释的话，大概是柳青锋那似是而非的话外之意，让他闪回了那些戏谑展昭的诨话。
　　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自己只是做了一个三观正常的人该做的事。
　　嗯，就是这样。
　　柳青锋盯着白玉堂，好一阵沉默，最后嘴角一弯说：“也是。展昭成绩一直稳定前十，德智体美劳样样拔尖，君子般的品格，同届的就没有不喜欢他的，这样的人被资助再正常不过。”
　　不料，经他这一番添油加醋，白玉堂反倒泛起一肚子酸水。
　　真好啊，这么听起来展昭同学和蓝阿敏同学还真是郎才女貌，哼，天作之合。
　　说到底，白玉堂还是心存侥幸。他总觉得八卦只要不捶死了，就还有他“辟谣”的机会。他想直接问柳青锋，又怕被察觉，犹豫再三，还是只敢把问题锁定在展昭身上。
　　问他老家哪里？多大了？人怎么样？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拐弯抹角、扭扭捏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暗恋展昭呢。
　　两人唠了一路，眼见教室门就在眼前，白玉堂忍不住，终于丢出那个炸弹级提问：“青锋同学，展昭同学的那个女朋友是怎么回事？感觉人人都知道，难道学校不管的么？”他状似不经意，实则语气都僵硬了。
　　柳青锋进教室的脚一顿，随即又缩回，转身激动地对白玉堂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
　　白玉堂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拽着远离了教室，钻进走廊尽头的厕所。
　　“我们不进教室好吗？”白玉堂问。
　　“没事。反正也是自习，班主任一时半会儿不会来，不打紧的。我们很快说完，赶在发书前回去就行。”
　　豪华私立的厕所干净自不必说，不仅没有异味，还飘着淡淡的熏香，再加上没有人，确实是个说八卦的好地方。
　　“你认识兰阿敏吗？”柳青锋刚一关门，就甩出如此重磅的一句，吓得白玉堂一激灵，还以为被读心了呢。
　　见他半天不回答，柳青锋便也不再兜圈子，直接道：“不认识也没关系。讲她之前，我还得再跟你完善一下我们学校的关系网。
　　“首先，学校背后的大股东姓赵，包校长算赵家老忠臣了，校内大部分学生也多是关系户，这能跟上吧？”
　　白玉堂点点头。
　　“赵家公子全名叫赵祯，正在读高三。展昭算他亲手扶持的小弟，这个兰阿敏呢，关系更复杂。兰家原本是赵家的部下，兰家长辈因为事故全死了，只留下一对姐妹，现收养在赵家。兰阿敏是其中的妹妹，而她姐姐——兰霏，目前和赵祯是恋爱关系。”
　　柳青锋顿住，无比期待白玉堂的反应。
　　“所以兰阿敏和展昭是都住在赵家？同居？大家是因为这个传出她俩的绯闻吗？”白玉堂精准抓住重点。
　　“对咯！”柳青锋打了个响指，“不过还要补充一点。赵祯虽然跟兰霏谈恋爱，但他其实是有婚约对象的，也是经典有钱人家的戏码——政治联姻。赵祯这厮反抗不了他老娘，只敢暗地里沾花惹草。”
　　说到此，两人同时露出嫌恶的表情。
　　“可……你说的这些，”白玉堂还是有些疑惑，“还是解释不了兰阿敏和展昭的关系啊。难道她姐姐跟姓赵的谈，她就也跟姓赵的小弟谈吗？”
　　“问得好！”柳青锋用力一拍他肩膀。
　　白玉堂一踉跄，比起痛，他更多的是不自然。柳青锋太喜欢肢体接触了，怪只怪，是自己先招惹得他。才开学第二天，就将立下的誓言打破，烂得稀碎。为了一个捕风捉影的八卦，和一个刚认识的男生躲在密闭空间咬耳朵，牺牲太大了……因此，更要搞个明白了。
　　他屏住呼吸，就等柳青锋揭晓答案。
　　“我觉得他俩都算不上谈不谈。”柳青锋率先给出结论。
　　“首先，这俩从来没公开承认过。再者，我只说我看到的。只要有展昭和兰阿敏出现的地方，就会有赵祯和兰霏。说实话，我也在这个学校一年了，还从来没看到他俩单独一起过。与其说他俩谈了，倒不如说他俩是赵祯和兰霏的幌子，打掩护用的。”
　　白玉堂松了一口气，厕所的熏香趁机全灌进鼻腔，甜腻得头晕，接着他又听到。
　　“嘛，不过这也只是我一家之言。也有可能是两小家伙就是害羞，不愿公开。如果你见过兰阿敏就会知道她也是个标准的美女，两人往那一站，俊男靓女，啧啧。每天同起同坐，吃住一处，又是同龄人，待在一块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你还不清楚吗？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校园里基本都把他俩默认是一对了。”
　　柳青锋倒豆子般说着，全然不察白玉堂在旁那个心情啊，起起伏伏，随着他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最终跌落谷底。
　　“总之，今天我与你说的这些，你可千万别对外宣扬！尤其在咱班！”柳青锋勾住白玉堂，附在他耳旁警告道。
　　白玉堂本就不是多嘴的人，再者，柳青锋所说之真假尚未可知，过个耳便罢，倒不至于真蠢得四处宣扬。
　　“放心，这点我还是知道的。”白玉堂向他打包票，“但……”他话锋一转，“为什么‘尤其咱班’？难不成赵家的还安排了眼线在学生堆里，每时每刻监督别人有没有传他家的八卦，好控制舆情？”
　　柳青锋神秘一笑，也不说话，只拉着他离开厕所，又回到教室外走廊。透过玻璃，他指着教室里的一个男生，告诉白玉堂：“你看。”
　　白玉堂顺势看去——那人脸还算清秀，表情却欠揍得很，坐姿吊儿郎当，身边围着一圈人，也不知在说什么，尖笑声穿透玻璃。看打扮，一身的名牌，再结合其二八五万的气质，估摸是哪家的纨绔没跑了。
　　仅一眼，白玉堂就能断定自己和这人合不来。
　　“怎么了？”他问。
　　柳青锋露出明显的轻蔑，说：“他叫庞煜，是咱们副校长的小儿子。”
　　“然后呢？”白玉堂仍觉莫名，“难道他也是赵什么真的小弟？只要被他听到有人‘妄论天家事’就会直接报告他爸，然后开除出去？”
　　“呵呵，倒真这么简单就好了。”柳青锋盯着庞煜，眼神仿佛淬了毒的刀，“他老子，叫庞籍，从年纪主任开始就一直跟老包斗。老包成功担任校长后，庞籍更是对他恨之入骨。我之前不是说展昭是老包带进来的吗，现跟在赵祯身边混得风生水起，顺带就也被记恨上了。”
　　白玉堂眉头一皱，不禁骂道：“神经。”
　　“还没完呢，”柳青锋打断道，“庞煜的姐姐，呵呵，正是赵祯在兰霏之前的女朋友”
　　“哈？”白玉堂听到这，五官都拧成一团，“这群人还能再乱一点吗？”他心中更呐喊：“这里根本就不是读书的地方！”
　　“呵呵，”柳青锋冷笑，“嘛，反正一堆天龙人，怎么斗都与我们无关，跟他们保持距离就好了。”他转过头，对着白玉堂正色道：“说真的，我刚说的每一个，不管他们本人是好是坏，只要沾上就是——灾、难。”
　　白玉堂不语。他直觉柳青锋已经探查出他的真实想法，他自己也在纠结，有必要为了一个仅有一面之缘，只是有点好感的女生，卷进这蜘蛛网般的人际关系中吗？
　　值得吗？
　　兰阿敏的笑容适时地出现在他脑海里，可这一次，秋风和暖阳带来的悸动还未上心头，就被他生生掐灭。
　　没必要。
　　自己正处于人生的关键期，为了个谈都未必能谈的恋爱，浪费时间，消耗精力。
　　不值当。
　　白玉堂忖度完毕，对柳青峰绽放笑容，道：“知道。学生的首要任务是读书。”
　　柳青锋回笑，他拍了拍白玉堂的后背，不说话，直接一脚踏进教室。
　　白玉堂紧随其后。奇怪的是，他一进入教室，全班诡异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到他身上。
　　好奇、打探、窥视、玩味、不怀好意。
　　白玉堂顿时寒毛立起。
　　但顷刻，所有人又恢复原状，继续说说笑笑，似乎方才的凝视是幻觉。
　　柳青锋已经走到了座位上，他招呼着白玉堂来他身边坐，浑然不觉发生的一切。
　　白玉堂咽了咽口水，隔着老远，对他微微摇头。
　　“不，我在这里就好。”
　　他拉开离门最近的桌椅，坐下，与人群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