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时雨》水煮青椒

7、吃醋 “什么立场

　　「在他的意识中，妹妹应该会有一个很好的伴侣。」

　　次日方时彦没有一早就出门，乔念醒来的时候他在沙发上坐着看书，和上次那本不一样，厚度不一样。

　　他还是戴着眼镜，阳光斜斜照在他的小臂上面，看到乔念出来，抬眼，“餐桌上有吃的。”

　　“哦”，乔念眼睛很沉，趿着凉拖去洗脸，顺带化了妆，换了衣服，等下要出门。
　　高中同学聚会。乔念穿了短袖，下身是短裙，马尾一扎，跟高中时期没两样。

　　她走出来的时候，方时彦又看她，比平时看的时间要长，低头翻页时若无其事问了一句，“要出门？”
　　“嗯，高中同学聚会。”
　　“好。”

　　大概是觉得她长大了，方时彦不干涉她的活动。高中的时候管得可紧了，要出门得说详细的地点，哪些人，什么时候回。
　　要是到点还没回家，他就要去现场接人了。

　　他又问，“需要准备晚饭吗？”
　　乔念想了想，聚餐应该是要吃过晚饭才回来吧，“不用。”

　　“好。”
　　方时彦再次低头看书，再没问别的，看来是要吃过晚饭才回家了。

　　不上班的盛思瑶要活泼好多，拉着乔念说个不停，从科室八卦说到她可怜的实习工资，源源不断，滔滔不绝。
　　到地方了，盛思瑶才停下来，开始和老同学追忆往事。

　　见到乔念，同学们都觉得新奇，毕竟大学假期也组织过几次聚会，乔念从来没参加过，再加上她老家不是本地的，大家都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

　　老同学见面，聊的话就多了，时间自主切换到高中时期。
　　“乔念都来啦，好久不见。”
　　“班花就是不一样哈，越来越漂亮了。”
　　“这么多年也不说回来看看老同学。”
　　……

　　你一言我一语，场面就热络起来了。乔念主动赔罪，“怪我，大学跑那么远，和大家都生疏了。”

　　班上话最多的男同学跳出来，“相聚就是好事，以后多联系。”

　　这边聊着，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简光宁真回来了？我还以为他们开玩笑呢。”
　　“真的呀，这次聚会就是他组织的，以前我们哪儿来这里聚过会，人均几千的餐厅。”
　　“不愧是棠城最富的二代。”
　　“富是一回事，几万块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关键是不忘同学情，回国第一时间就组织同学聚会了。”
　　“也是。”

　　说着，人就来了。隔着人群，乔念也看到了，和以前比起来，更成熟，都长大了。
　　大家围着他问长问短，乔念站在原地没动，她和简光宁不是很熟，普通同学关系。

　　类似于，笔掉了，他走到旁边会顺手捡起来。
　　类似于，他上课油嘴滑舌被老师点名乔念会笑。
　　也类似于，家长会时老师让他多和乔念学习。

　　察觉到她的视线，简光宁回头，对她微笑，乔念也跟着笑了一下。
　　就是类似于这种关系。

　　热闹的寒暄过后，就是三两成群的小聚，彼此所熟悉的还是那几个人。
　　乔念坐在盛思瑶旁边，吃着水果，偶尔讲讲小话。
　　“念念”，盛思瑶叫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乔念捏她，“你说。”
　　“我觉得”，盛思瑶回头看了一眼男生所在的方向，犹豫开口，“简光宁，好像对你有意思。”

　　乔念水果也不吃了，“不，不会吧。”
　　她下意识回头，对上简光宁的眼睛，他又笑了，这次，乔念没笑出来。
　　“太闷了，我出去走走。”

　　她起身向外走去。
　　餐厅后面有一片草坪，乔念没太往远处走，天气太热了，出来走几步就要出汗，她站在连廊处，被外面的阳光晃得眯了眼。

　　“你也不嫌热，跑到这里来。”
　　乔念没转身也知道是简光宁，这一刻她开始有些相信盛思瑶的话。有些人的喜欢就是这么直白，他也不怕被发现，甚至想让你早点戳穿。

　　乔念摇头，“不热。”
　　“我记得你以前比现在开朗”，简光宁抱着手臂，边思索边说，“其实也不是，应该说你以前更开心。”

　　又有人说她现在不开心，乔念突然笑了，“你还记得我以前的样子？”

　　“记得啊”，简光宁吊儿郎当，凑过来，“很难忘。”

　　听到这话，乔念突然没有心理负担了，简光宁这样的人，情绪大概像风一般，来得快去得更快。

　　“但是我不太记得你以前的样子了。”
　　简光宁不以为意，“所以啊，这才有话题嘛，我提醒你，我是数学课被点名最多的人。”

　　乔念脑子里突然有画面了，数学老师点他起来的时候，笔都被他睡觉时压断了，“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吧”，简光宁又继续说，一点一点唤醒乔念的高中记忆，有一瞬间，她笑弯了身体。

　　她笑起来好看。
　　方时彦皱着眉头看向廊下的人，自她回来，少见这么开怀。
　　“诶”，胳膊被人碰了一下，方时彦没理，那人继续说，“不吃醋？”
　　方时彦喝着咖啡，“什么立场？”

　　盛思淮最见不得方时彦这副样子，明明把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偏偏装得云淡风轻，忍不住要刺儿他几句，“立场啊，去找乔念要呗。”
　　“胡言乱语。”

　　“啧啧，我胡言乱语，就装吧，等哪天人乔念跟别人谈恋爱了，你就知道那种感觉。”
　　盛思淮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方时彦反问，“盛思瑶谈恋爱你什么感觉？”
　　“我什么感觉”，盛思淮都服了这人，怎么就死不承认呢，盛思瑶和乔念能一样嘛，“思瑶是我亲妹妹！只要对方人好，我就放心了。”

　　“我也一样。”
　　做哥哥的，无非就是希望妹妹的伴侣踏实，可靠，爱她，关心她，只要做到这些，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行行行，一样，我就等着看这一天。思瑶要是结婚，我能牵着她送她出嫁，乔念结婚，你能吗？”
　　方时彦没回答，这个问题，太难。他一直在为那一天做准备，至于怎么面对，他还没想好。

　　“你去忙吧，我坐会儿就回去了”，方时彦端着杯子，微微抬手，“谢谢你的咖啡，祝开业大吉。”

　　他转头看向窗外，廊下的人已经不见了。盛思淮这个咖啡厅，位置极佳，一侧是人流量大的街道，一侧是大草坪，连接本地最大的自然公园。

　　旁边就是刚开业不久的，棠城目前最高端的餐厅。

　　他没想到，乔念的高中同学聚会，会在这里，刚毕业的学生，这个消费，是不是太高了些，也不知道她的钱够不够。

　　想着，方时彦又掏出手机，给她转了钱。

　　收到消息，乔念摸不着头脑，怎么莫名其妙又转钱，她还有啊，算下来，他这个月的工资，都转给她了吧。

　　她毫不犹豫退了回去，迅速打字解释：钱我还没用完呢，不用给我转。
　　过了许久，方时彦才回复，“好。”

　　方时彦没有逼着她收下，主要是他不知道怎么表述给钱的原因。

　　乔念握着手机发呆，盛思瑶玩儿累了，将自己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向后躺着，“念念，你陪我去一趟我哥的咖啡厅呗，就在旁边。”

　　“思淮哥什么时候开咖啡厅了？” 乔念惊讶，从来没听她提过。
　　“今天。”

　　“你心真大”，乔念忍不住吐槽，亲哥新店开业，玩儿到筋疲力尽才想到去看一眼，却也立马起身，准备往外走。
　　盛思淮新店开业，是要去一趟的，乔念和盛思瑶，跟亲姐妹无异，对她，盛思淮也是照顾有加。

　　再者，方时彦和他也有私交。

　　“你等我，定个花篮，一起去”，乔念当即下单，两人慢悠悠走到店门口，花篮差不多也到了。

　　一进店门，乔念心就静下来了，暗绿色的主调，一路上都有花草，让人恍然置身于森林。
　　“妹妹来啦”，盛思淮神采奕奕，开业嘛，高兴是正常的。
　　但乔念总觉得他兴奋过了头，一直盯着她看，她都不好意思了，“思淮哥，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盛思淮接过花篮，望向靠窗的位置，“方时彦也在。”
　　“哦”，乔念动作没有太大，只侧身看过去，视线被中间的绿植挡住。
　　盛思淮示意，“去那边坐会儿吧，请你喝咖啡。”

　　盛思瑶跳起来，“哥，我呢，我呢？”
　　盛思淮拍了拍盛思瑶的头，“你跟我去帮忙！”
　　“哦”，盛思瑶敢怒不敢言，她现在根本打不过，“念念，你先去坐着，我等会儿来找你。”

　　“我们一起吧，客人挺多的，多个人多个帮手。”
　　盛思淮摆手，“不用，去吧。”

　　乔念顺着盛思淮手指的方向走过去，转过角落就看到方时彦。他坐在窗边，静静的，看着外面，手机摆在桌面上，旁边是咖啡杯。
　　桌底下的腿有些憋屈，像是不够他放。

　　她就这样直愣愣的看着他，一边看，一边走，一边走，一边看，他就是她的方向，都不需要看路。
　　她越看，越觉得方时彦孤独。

　　直到她走近，方时彦终于转过来，看到她，他又笑了，总是对她很温和地笑，“来了。”

　　“嗯”，乔念在他对面坐下来，感觉到他往回缩的腿，退到他的那一半位置。
　　“在看什么？”
　　方时彦没回答，继续向外看着，乔念也看向外面，大片的绿色被太阳烤着，那种草坪青翠的绿，混着树林苍翠的绿，有几个不怕晒的小朋友在上面奔跑，影子在跳，在动。
　　“这位置真好”，乔念由衷感慨。

　　“嗯，同学聚会结束了？” 方时彦漫不经心，喝咖啡的样子很好看。
　　乔念摇头，“没有，等会儿还去吃晚饭呢。”

　　“开心吗？”
　　乔念不明白方时彦突然问这个问题，仔细一想，可能是想问她聚会开不开心，于是老老实实点头，“开心。”

　　“嗯。”
　　方时彦不再言语，还是看向外面。乔念放款了视线，才发现这里能看到他们聚会的餐厅，还有那个连廊。

　　所以，他问她开不开心，是看到什么了吗？她怀着期待，“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