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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罗猛 ...

  •   下午,应夷跟着乔恪在帐子里学写字。

      乔恪先教了他写自己的姓“应”,乔恪的字饱满又好看,应夷努力模仿也没成功。

      会写了应,乔恪又教他写霍制的名字,应夷仔细地看了霍字,然后规规整整画了八条横线,又画了三道竖线,乔恪失笑:“也行吧,慢慢来,不着急。”

      应夷问他叫什么?乔恪写了自己的名字,又写“怀渊”,应夷模仿着他写了一遍。

      乔恪拿起来一看:乔怀●。

      渊字的墨水洇成一坨,霍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弯腰看着应夷写的字,念道:

      “乔怀蛋、井制。”

      应夷很不好意思,霍制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对乔恪说:“皇帝给我派的那个副将,刚刚到了。”

      应夷牵着霍制的手,和他一块出去,外面有很多士兵,大家的神色看起来很严肃。

      营帐中间的空地上立着一匹马,马旁边站了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浓眉铜铃眼,见到应夷,狠声道:“这就是那个蛮族人?”

      他的眼睛仿佛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应夷往霍制身后躲了躲,霍制挡住了男人的视线,牵紧了他,对男人道:“他是汉人的孤儿。”

      男人鼻孔里沉沉呼出一口气,眼神依旧凶恶。回到帐子,乔恪对应夷说:“他是新来的副将罗猛,此前是禁军校尉,是皇帝身边的人,难免心高气傲,看不起我们。”

      应夷想了想,问乔恪:“那他没有霍制厉害?”

      “对。”霍制在他身后说:“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

      不知为什么,应夷感觉放心了些,一直到晚上,他都没再见到罗猛。

      晚上,应夷睡下了,霍制坐在乔恪的帐子里,抱着手。

      “罗猛执意要弄清楚玉茗的身份,他认为玉茗一定是蛮族的细作。”

      “你觉得呢?”乔恪问。

      霍制没吭气,乔恪看出来他还是有所怀疑。

      “最好有个法子,证明他不会通敌。”乔恪说。

      霍制捻着手中的草杆,忽然说:“有办法。”

      ***

      过了几天,应夷早晨醒来,没看到霍制,外头打水的火头军告诉他:“霍将军和乔大人去了元黎县,要两三天才能回来呢。”

      应夷一个人在军营里无所事事,跟在那个士兵后面帮他挑水。

      “不用你。”士兵笑道:“我自己来。”

      应夷就跟在他后面慢慢走,看着他把水倒进釜里,烧水做饭。应夷蹲在一边帮他添柴火,蹭了一身的锅灰。

      今天的早饭还是蒸饼和粥,应夷抱着自己的碗,和士兵们在一块吃。往常他都在霍制的帐子里吃早饭,今天在外面吃,士兵们见到他都很稀奇,应夷见到各种各样的中原人也觉得很新奇。

      吃过早饭,他又跟着马夫去喂马,马夫好心地给他牵了一匹小马驹,让他骑着玩。早上士兵们练武的时候,他就骑着小马驹在旁边晃悠。

      应夷无所事事地忙碌了一天,没帮上什么忙但很累,吃过晚饭,他一个人坐在霍制的帐子里,发现霍制的战马栓在外面。他跑出去,给马喂了两口干草,回到帐子里,又看见霍制的桌子上很乱。

      上面有他编的草圈,他写字的纸,弄得乱七八糟。应夷坐在桌前,帮霍制整理东西,在一沓废纸下面发现一张曲里拐弯的画,画在了厚实的纸上,还写了汉字,但他不认识。

      他拿起来,在火光下看了看。

      帐子外的阴影里,霍制抱手站着,罗猛和乔恪在他身边。

      “你观察了这么多天,可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霍制问罗猛。

      罗猛不情愿地摇了摇头,霍制说:“布防图我放在帐子里了,马我也留给他了,如果他当真是蛮族的细作,现下应该骑马跑了。”

      霍制抬眼,扫视了一圈暗中埋伏的弓箭手:“但你也看见了,他这一天就在营里帮忙。”

      “他帮到忙了吗?”罗猛问他。

      霍制无奈道:“没帮倒忙就可以了,你跟一个小哑巴计较什么?”

      “蛮族人最狡诈。”罗猛冷哼一声。

      “行了,让弓箭手撤了吧,今天到此为止。”

      霍制话音刚落,帐帘被掀开了,应夷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走了出来。

      三人顿时屏气凝神,应夷路过了战马,霍制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应夷径直朝大营外头走去了。

      箭塔上的哨兵看见了他,朝着霍制的方向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弓箭手也搭上了弓,霍制咬牙:“先别放箭!”

      “他要过河了!”罗猛怒道,霍制喝住他:“他一个人怎么过河?”

      罗猛不管不顾,绕开了霍制,拉开了弓,瞄准应夷。

      应夷抱着衣服朝外走,早晨做饭的时候蹭了一身锅灰,他晚上才想起来带去河边洗洗。

      他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觉得今天的大营分外安静,路过箭塔的时候,上面的弓箭手还给他打招呼。

      他在河边蹲下来,现在河水上的冰已经裂了,冰凌缓缓流动,应夷把衣服泡进去,冻的小手通红。

      身后忽然有人高喊:

      “玉茗!”

      应夷回身,一支利箭淬着冷光,朝他冲过来。应夷吓了一跳,本能地躲闪,脚下不稳,“噗通”一声栽进了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应夷吞了几口水,往下沉去,眼前光团模糊,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得朦胧。

      下一刻,一道人影入了水,托住了他,将他向水面送。耳边声音骤然清晰,应夷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坐在岸边吭吭吐水。

      帐子里炭火烧的很旺,应夷裹着厚毯子,坐在床上。

      霍制和罗猛在外面吵架。

      “你好大的胆子,擅自放箭,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将军?!”

      罗猛嗓门也很大:“他是一个细作!你是被他迷了心智!他故作柔弱姿态,为的就是让你放松警惕!何苦费这些心思,杀了不就得了?”

      “那我们同蛮族人有什么区别?!”霍制反问他。

      罗猛不说话了,半晌,兀自转身离去。

      应夷着了凉,接连病了好几日,夜里,霍制给他喂药,应夷迷迷糊糊听见霍制说:

      “蛮族人近来越发猖狂,我明日带兵出征,不再军营里。乔恪要去元黎县,你照顾好自己,蜜饯我放在桌子上,一定喝完药再吃。”

      应夷身上还发热,晕的想吐,汗涔涔地贴在霍制怀里,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我尽快回来。”霍制温声道。

      第二日,应夷醒来时,霍制已经走了。

      他按照霍制的嘱咐,先喝药,再吃蜜饯,今晨感觉好了些,他坐在桌前,复习乔恪教他写的字。

      刚坐下没一会儿,罗猛进来了,应夷很怕他,写字告诉他霍制不在。

      罗猛冷哼一声:“找的就是你。”

      他一挥手,两个士兵进来,一左一右,把应夷架了起来,带到了罗猛的帐子里。

      罗猛给应夷戴上脚铐,狠声问他:“你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应夷摇头,罗猛却不信他不会说话,命人打来一桶水,攥住他的头发,将他按进水里,应夷拼命扑腾,即将窒息时,被罗猛拉了出来。

      “说不说?!”

      应夷还没喘上一口气,又被罗猛按进水里,如此反复几次,罗猛还没开口,应夷就晕了过去。罗猛见他还不肯说,把他绑在了木桩上,从一旁的火堆中取出烧红的烙铁。

      旁边的两个士兵见状,连忙上前阻拦:“这要是打坏了,到时候怎么和将军交代啊!”

      “交代?可笑!我杀一个蛮族人,还需要他同意么?他千般万般袒护这个细作,怕是自己不干净!”

      “哎你……你怎么说话呢?”

      听到他污蔑霍制,一个士兵终于忍不住了:“一个雍都的臭老鼠,也敢在兄弟们的地盘上指手画脚?听你两句话是给你面子!”

      北境军看不起南北衙,他们觉得这些府兵与禁军在雍都吃香喝辣,不流血不流汗,根本不能与他们这些成日在战场厮杀的士兵相提并论。

      帐子外的士兵们一听要打架,都冲了进来。帐子里乱作一团,一个小士兵见势不妙,策马疾驰出营,去前线找霍制。

      夜里狂风呼啸,不多时下起雨来,黑鬃马如同闪电疾驰在沉云间,霍制带着人回到了北境军大营。

      “玉茗!”

      他掀开帐帘,一道身影飞扑过来,霍制一把接住,把应夷抱起来:“他打你了,是不是?”

      应夷浑身滚烫,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

      霍制心乱如麻,先给他喂了药,见他睡下了,才走出营帐,问周围的士兵:“人呢?”

      士兵回答:“被兄弟们打了一顿,扔进笼子里了。”

      那些空笼原先是用来运牲畜的,被雨水一淋,散发阵阵恶臭,罗猛见到他,愤恨地撞着笼门:“放我出去!你们这群贼人!霍制,你包庇蛮族人,你就是贼首!”

      霍制冷眼看他,罗猛继续喊:

      “不怪陛下怀疑你们,今日我才见了,你们被境军早就与蛮族人勾结,通敌叛国!”

      霍制背着手站在雨里,铁甲淬着寒光,慢条斯理地说:

      “到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要怪就怪你没本事,当不了北境军的头。”

      “你这个畜生!”

      “哗”地一声,五六条白花花的长刀齐齐出鞘,周围士兵大喊:“放肆!”

      罗猛行事僭越,按军法打了五十棍,和他打架的士兵也挨了罚,雨夜里的北境军营一片哀嚎,霍制站在罗猛面前,厉声问他:

      “服不服?”

      “服……个屁!”

      罗猛被捆在长椅上,声嘶力竭。

      “你打吧!我已经向陛下传书,说你们北境军勾结外敌,居心叵测!信鸽已经飞远了,到时陛下该如何处置你,你心里有数!”

      霍制打了个长哨,天空中传来嘹亮的鹰鸣,一只灰背苍鹰落在霍制手臂。

      霍制又打了个响哨,仓鹰振翅向远处飞去,半个时辰后,沉云中俯冲下一道身影,苍鹰扔下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正是罗猛的信鸽。

      苍鹰落回霍制的手臂,歪着头和霍制一同瞧着罗猛。

      “继续打!”

      霍制下了命令:“打到他服为止!雍都的禁军没有骨头,他们就是一群吃软怕硬的饭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罗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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