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翻转迷宫（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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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丽莎冷冷地抱着长剑，旁边是叽叽喳喳的休米和霍利斯，纷纷为斯归让开一条道。
中间站着两个矮半人马。
？“发生了什么？”斯归问。
“这两个人马被地面给粘住了。”休米啧啧称奇，关切地出着对策：“要怎么样才能把他们分开？触发的条件又是什么呢？把地面扣出来，还是切掉一层马蹄？”
斯归顺着休米的话看过去，又盯了盯自己的蹄子。
休米的提议不是随意的。
他见过修蹄师工作，那些厚厚的马蹄下有一层没有痛觉的保护层。
（如果是人类驯养的马，蹄匣生长过快，马儿的日常活动不足以消耗生长的蹄匣，但显然，饶是再贴近人类生活习性的戈登族，也都是一群活动充足的矮半人马。）
“见鬼的人类士兵，你在出什么馊主意！你就是想害我们！”两位半人马怒然扑过来，却仍被蹄子限制。
“法官大人，快帮帮我们吧！”被粘住的其中一个人马向守卫长求助。
“别摆出这副可怜的姿态，人类不值得我们求助。我就说恰巴达不该跟人类走那么近，瞧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态度！”旁边黑发半人马矮一下，插手的动作却十分有气势。
看来这是两位原住民。
“你们停留了多久才被粘在这里的？”
“半小时。”黑发半人马见到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这个戈达族的半人马也不要同人类走太近，他们想要吞噬我们的族群。”
（这里的不同种族对其他种族的态度还挺复杂的。）
斯归盘问结束，原来这两位半人马只是想来抢宝石——有矮半人马传说这颗生命宝石可以扭转战局，他们三位年轻人马从尤加利那里搞来了一份地图，没想到真正的地形已经变了，绕了几圈终于被绕晕，于是决定暂时休息。
“这样的话，你们还有一个同伴？他明明也一起休息了半个小时？”斯归合上了那张一言难尽的地图，歪歪扭扭的线条堪比扭动的长条黑虫子。
“别想抢走我们的地图！”
话音刚落，一位陌生的矮半人马撞向他，看似企图夺走地图，却被斯归巧妙钳制住。
“我可是来帮你们的。”
这位人马在斯归的说服下很快妥协，老实地倒出了更多信息：他们遇到了儿时的朋友，他竟然在卢修斯的手底下做事，并得知他们在大肆抢夺其他邮递员的身份牌——他们其中有一个人被拉入游戏，获得了邮递员的身份。
但他们三人都认为卢修斯与人类领主泽布伦蛇鼠一窝，这半人马就趁着休息间隙劝说朋友。
邮递员可以获得守卫更多的好感。
（这些人动作还挺快，我猜这位人马原本也想抢你的身份牌。）
斯归低眼，栗色半人马脸上确实有一些愧疚，现在被他盯着，更不好意思了。
“如、如果你能救出他们，我们就把获得的所有道具和身份牌都给你们。”
斯归挑了挑眉：“好啊。”
这三个半人马十分提防休米他们几个人类外貌的学员，休米无奈耸了耸肩，三人先行离开了。
“艾琳建议我们到墓园去，那里有亡灵。”霍利斯路过他，低声告知他们的去向，看样子想在那儿交换信息，斯归表示自己明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特丽莎要与龙熄小队的人一起行动，送走了三人，斯归转头伸手：“把你们的身份牌给我。”
唯一自由身的半人马和那位之前向特丽莎求助的半人马分别递出两张身份牌，一个是巡查员，另一个是娃娃匠。
“你们从哪里获得的？”
“巡查员的身份牌在2号区域，娃娃匠在9号区域。”斯归点头。
他又观察了二人被吞噬的情况，拿着娃娃匠身份牌的半人马腿上的黏糊糊墙粉明显是他同伴的两倍。他尝试拽这二马，或者向下剐蹭那些黏糊糊的墙体，虽然会流动，但很快会有新的黏土爬上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在你来之前，那些人类与我们试过了，连锋利的匕首也刮不下来它们！”
“就像在煮肉一样。”
被困的人马被他的话一震。
“而且它对不同身份的态度也不同。”斯归把两人的牌交换，那位原本拿着娃娃匠身份牌的半人马侵蚀速度减慢，但已经越过了半条腿。
他开始剧烈挣扎，但黏土的速度更快——
“别动！弗洛克，就算你的双腿因此受伤，我们也不会抛弃你。”
“我们不像戈达族半人马。”
斯归没有搭理回忆往事的几位人马，他在思考如何才能脱离这些蠕动的墙壁。如果往最坏的情况打算，最后一轮所有人都会面临这些问题——因为他发现，过去了十几分钟，此时他的脚底也开始产生黏滞感，不得不时不时移动站立。
（空气更潮湿了，这些粉墙的湿度处于粘稠与稀散的中间。）
湿度？
斯祈的话提醒了他。
他拿走了娃娃匠的身份牌，在三双诧异的目光中把自己的身份牌交给那位被吞噬到一半的半人马手里。
“你们两个持续扇动尾巴并尽量保持干燥。”斯归吩咐，又转头对唯一自由的栗发半人马，“你来帮忙。”
“我们到哪儿去……喂！”他眼睁睁看着斯归上了墙，嘴巴大得能装下一个火鸡蛋。
“上来！”
斯归的目光向原路扫视，脑海中同时回忆变化前的路线，原本直通的路被堵住，他绕到12号迷宫区域才找到了红帽子守卫。
“你到底在做什么？”
“买铲子。”
斯归用10银币买了两把铲子，守卫应该开的是铁匠铺，没有桶，斯归环顾四周，看到红帽子，与他理论，“借”走了他的头顶之物。
做完这些，只花了三分钟。
（你还剩43银币。）蛇默默在他的肩上当计数工具。
斯归歪头笑了笑，“我当然清楚。”
看着自己的脸，斯祈默默背过身去。
斯归领着栗色半人马到了最干的1号区域，抱着有半臂那么宽的圆帽，蛇呆在里面已经被渴得一动不动。
“不知道其他守卫那里会不会卖水呢？”
斯归终于停下来搭理快要爆炸的半人马，当然，听了他的话，栗色半人马看起来想和他拼命。
“我们一起把这些土铲进帽子里，然后你再抱一些，越多越好。”
“……我没空陪你玩这些过家家！你如果不救他们，不需要故意劳累这么久——我们又不是仇视高半人马的激进派!”栗色半人马语气怪异，没有接过铲子。
斯归没有说什么，卖力地把那些干硬的土铲到帽子里，矮半人马立了会儿，认命地捡起来加入。
“刺啦。”
“嚓、嚓、嚓……”
这些土虽说硬邦邦的，但原本根本扣不下来，有了铲子，竟奇迹般软化了。
两人马沉默地运作了八分钟。
“这些差不多了吧？”矮半人马舔了舔唇，觉得有点口干，后知后觉：“这里的迷宫，空气变得很难呼吸。”
“当然，1号迷宫区域的湿度要干许多。”
“你早就知道了？！那那些会移动的墙……”
斯归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半人马彻底信服了，老老实实地抱着铲出来的土，虽然不知道眼前的高半人马要做什么，但已经完全相信了斯归。
“不过既然这些特定的铲子可以铲下那些流动的土，我们为什么还要挖？”半人马捏着这些土块。
“万一铲子也会被覆盖呢？”
听到斯归的猜测，半人马皱着眉，前者领着他以最快速度回到6号区域。
两位半人马听话地动用全身力量保持干燥，不过这里的水汽更大了，那些墙一再蔓延。
“快！快帮帮我们！你们走的十几分钟，我亲眼看到地面增长了半层阶梯的高度！”
过不了多久，这里会被墙面覆盖。
“我的腿好痛。”
痛？居然能让皮糙肉厚的半人马喊疼。
“看来这些土真的会腐蚀皮肤……”
斯归面色凝重，他先拿走半人马手里的铲子，尝试剐蹭那些流动的墙体，只是刚刚铲下来小部分，又会有更多涌上来，头顶的矮半人马连连发出哀嚎。
“别动了！我感觉我的腿要被你剖开了！”
斯归不再动作，铲子上沾满了水珠和墙体的混合物，斯归用手抹开，里面居然爬了不少虫子，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细微的变化。
矮半人马感受到的灼痛应该是虫子咬的。可是在第一次进入迷宫时他就观察过这些墙壁，明明都只是些纯粹的泥土，甚至连最常见的小沙砾也没有。
“这绝对是泽布伦的阴谋，首领他……”栗色半人马也发现了变化，面色不善，“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个迷宫，去找恰巴达问个清楚！”
手里的铲子并没有被腐蚀，斯归让半人马把手中干燥的泥土倒在蠕动的墙粉上，很快，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持续了三分钟，声音彻底消失。
半人马腿上的墙土安静下来，与水分充足的稀土结成半干不湿的泥块。
斯归再次用铲子小心揭开，那些土似乎与脚下的地面融为一体，半人马低吼几声，干脆让他把皮肤扯下来。
土块黏着最外层的皮肤，马腿内部的肉与神经暴露在空气中，身边顿时响起几句吸气声——半人马一向能忍耐，但腿作为他们最重要的生活和捕猎的身体部位，受到伤害还是让他们不得不倒吸几口凉气。
斯归看半人马还能忍受，索性重复操作，半人马终于从土里脱离。
栗色半人马也模仿他的动作救出另一位半人马。
墙壁已经缩短到只能一个半人马通过的距离，四名人马移步到开始扩展的地方，打算就此分道扬镳。
这三名半人马履行诺言，将两枚身份牌和从其他人手中抢到的元素牌丁香水仙和侍卫长剑送给斯归。
之前的丁香水仙牌在与奥莱斯决斗时用了，这次正好弥补牌的空缺。不过这已经是他拿到的第三张水仙牌，剩下的一张在其他人手里。
【普通的侍卫长剑：或许你可以卖给那些丢了佩剑的可怜侍卫，当然，它不够坚硬，也值不了几个银币，如果你想拿它来救命？倒霉蛋，期望它不会中途断裂吧！
注意，该剑有50%的概率断开，但也有10%的概率爆发出巨大能力，请谨慎使用！】
就在他阅读说明时，突然，头顶跳下来一只白猫——它居然叼走了几封信!
斯归被撞歪，信件零零散散掉了一地。
他反应过来，立刻追上去提起猫咪的后颈，一看，是那位学员。
“你这家伙！”
白猫长笑。
（小心，他不对劲！）
三位矮半人马围住它，白猫当着所有人的面变成了蓝色的发光娃娃。
随后调皮地眨了眨眼，消失了。
居然是坏娃娃冒充的！
“原来是这些蓝色的小家伙。”
斯归意外这些半人马都知道娃娃的存在，据说他们从小就能看到，并且几乎每一个人马都能找出对应的娃娃。
三个半人马手捡起那些信，“这信……是我的？”
斯归拿过来一看：“偷吃苹果的坏马驹是你？”
“……那是我小时候的外号，写这封信的时候，我还是个这么矮的小家伙。我们把信埋在了最中心的一棵树下。”他比划着，“不过长大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苹果。”
“你们矮半人马成年也要有一位伴侣？”
“当然，这是半人马不变的传统，你可以与强大的半人马伴侣并肩作战，并且互相永不背叛，包括任何情感，这是作为半人马最基本的原则。”
半人马没有历史上描述得花心，甚至十分纯爱，这让斯祈两人都有点意外。
“那半人马可以没有伴侣么？”
“……其实也可以。但是当这位半人马战死或是各种原因死去时，神明不会承认他的完整，只能成为流浪的亡魂。”说到这，他想到什么，粗黑的眉毛深深地皱起。
但他们很快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你没有伴侣。）
斯归立马意会到斯祈的言下之意，作为半人马，他还没有成年。
那恰巴达……不会也没成年吧？！
（……按照目前的情况，好像确实是这样。）
一人一蛇同时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翻转迷宫（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