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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旋转迷宫（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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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的红眼睛，同样深栗色的卷发。
奥莱斯。
是奥涅卡名义上的兄弟!
这次居然与尤加利说的规则不一样，今天本来该是迷宫中的追击战才对。
斯归之前假设过会遇到奥莱斯的可能，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他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总之不是来送福利的。
斯归不为所动，开口讥讽：“怎么？我亲爱的好兄弟，那些正义的士兵没扭断你的脖子，把你这叛徒的脑袋挂在军队里示众？”
“还是说——
你这位高明的叛逃者又悄悄溜出来了呀！”
“我可爱的弟弟，你把我想的真糟糕。在家里，你不会就是这样与母亲说我的吧？”奥莱斯擦掉长矛上的血迹，轻蔑哼笑：“奥涅卡，瞧见吧，我会用这根长矛刺穿你的身体。”
斯归双手交叉，淡淡地看着他放狠话。
“不要害怕，不要担心。这是把干净的利器，成为我追寻正确的道路上……”
面对奥莱斯的挑衅，斯归耸了耸肩，无视还在原地表演的半人马，略过他去看决斗场的情况。
此刻决斗即将进入尾声。
“砰——！”
“砰砰砰！”
巨大的石雷在高半人马决斗场上炸开，那人马的长矛早就断成两半，鲁瓦加把空掉的弹筒甩上头顶，后腿一蹬，全力撞飞了比他大两倍的对手，那半人马本落在平台缝隙边缘，不知谁扔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将那半人马砸下去。
嘶——
好残忍。
斯归收回目光，周围是一圈都是兴奋的呼喊。
“好样的半人马！”
“完美的胜利！我就说我们戈登族不比他们差！”
鲁瓦加不愧是旧阁的老学员，就算他不怎么参加试炼，手段与经验也比自己丰富的多——毫无疑问，他是个精炼武器的大师，也不愧为大地之子的矮人。
“看到了吗？奥涅卡！”奥莱斯又像幽魂一样在他周围打转，“战争比这更残酷，你的对手不会给你还击的时间，可能只是一眨眼，你这条半人马的命就没了。”他的食指戳在斯归背上，声音四面环绕。
斯归反手顺势向下拽，同时低身朝左扭，虽然力气不足以让奥莱斯飞起来，但高半人马和冰冷坚硬的栏杆撞在一起，发出巨响。
“嗷！”奥莱斯狼狈痛嚎。
所有人的目光向他们这边转移，斯归感受到不同的目光打在身上，有看热闹的学员、有炙热的下注人、有商人的狡黠……就像估价一件商品。
“那是什么？两个高半人马！”
“而且看样子还是兄弟！我敢打赌，这绝对会是我十几年看到的最带劲的决斗！”
“老爷！我现在就要看这个！”
那些讨论的话题立马从鲁瓦加的决斗里抽离，进而转移到这对红眼睛的高半人马兄弟上，人群的声音像烧开水的油锅，吵得斯归耳朵疼。
当然，两个兄弟对打，无论亲热还是仇恨，都很有看头。
奥莱斯被撞折了右耳，半只脸又红又肿，原本忧郁的眉眼之间只剩下痛苦与狂怒，他就坐在地上阴暗地咒骂奥涅卡。
斯归旁若无人地走到里面去了。
他骂奥涅卡，关我什么事呢？
斯归估计他们这一组要提前了，他得看看有什么道具和武器可以使用。就算刚刚趁机小伤了奥莱斯，但他既是半人马军队的士兵，又懂得不少半人马的战斗技巧，自己真正对上他，压力不小。
在候场的时候，这次有一个半人马守卫把他的包袱送回来了，现在他还有一瓶药水、三张元素牌，以及鲁瓦加制作的时空小铁锤，剩下能用的武器只有决斗场的初始长矛。
两分钟后。
“奥莱斯，奥涅卡，老爷让你们第二个决斗。”铁栏外来了个人类，用手敲击发出“哐当”声，“对了奥涅卡，老爷赞赏你在上一场表现的勇气，同意你让你用好友带来的这把弓。”
弓？
铁桥被放下，两个守卫抬进来一米多高的东西，白布被揭开，是幻境里的那一把巨弓。
斯归立马明白了它的来源——鲁瓦加背出来的。
不过……他拿不动这个弓。
“这可是被歌兰斯卡祝福过的弓箭，代表了勇气与美德的。”守卫催促他，“老爷都在等着你们的表演，半人马生来就要战斗，戈达族半人马不会连决斗都做不到吧？”冰冷坚硬，就在手接触的瞬间，斯归皱了皱眉。
奥涅卡的声音开始在脑子里回荡，虽然很小，但无处不在。斯归尽量屏蔽声音，手上开始发力——
居然轻轻用力就能拿起来！
要知道，他在幻境里移动这把弓可是纹丝不动。斯归听到周围有各种各样的议论，比如“他居然真的能拿起那把传世之弓”，“就连我这样的体型都根本推不动它”之类的话，显然，这把弓并不是他的力量就能做到的。
斯归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奥涅卡在逐渐占据这具躯体，越到后面，就越有可能失控。
“奥涅卡，你想当逃兵？”奥莱斯不屑地略过他，向决斗场走去，“就算你哭得像条狗，我不会放过你的。”
斯归掂了掂弓与铁箭的重量，不甘示弱：“嗯哼，我会把你打成一条好好说话的狗。”
决斗场
“咻——”
“叮！”
飞箭撞在银色的长矛柄上，擦出火花，奥莱斯稍微一旋，铁箭便被反射回来。
他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斯归，后者同样压低眉毛，徒手接过飞箭，拉弓向地上射去。这一次他用了不少力气，手臂都微微发麻。
为了公平起见，恰巴达把奥莱斯手中的长矛换成矮人打造的精良银质武器，斯归扫了几眼，这种长矛主要用在战场上，具有坚不可摧的优点，据说搭配着矮人的巨盾简直是胜利的法宝。
而他手里的弓同样由精准的技术锻造而成，虽然巨大沉重，但发出的箭都具有超高飞行速度和恐怕的穿透力量，在故事里毁灭者奥涅卡就是用这把弓把敌人穿成串的。
这一场决斗场真下了血本。
铁箭从地上弹开，发出刺啦的铁器摩擦声，尖锐得像破水壶烧开的暴鸣。
“弟弟，就这点本事吗？”
斯归挑眉，就在那瞬间，奥莱斯的目光立马移向被射出坑的地方，裂开的石头直直砸向前腿，他一个踉跄，狼狈地退后，头顶爆发出一阵嘲笑，他用长矛插在地上才站稳。
“好样的！你真是好样的！”奥莱斯咬牙切齿，气音里都带着无名的怒火，“要不是你那双眼睛，我都怀疑你不是奥涅卡了，我亲爱的弟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斯归听到面色不改，两人绕着平台，像两头雄狮在对峙。
“你说的‘商品’究竟是哪个？”泽布伦坐在最佳的观看位上，吃着半人马烤的炙肉，他嚼了一口，评价道“我的嘴里能淡出鸟来，早知道该带点城里的盐”，开始与旁边的恰巴达攀谈。
“恰巴达在角逐出‘商品’，他是什么意思？他要搞贩卖？”看着下面来往的打斗，斯祈担忧地说。
“恰巴达没那么蠢。如果奥涅卡获得了胜利，我更倾向于他会作为半人马的代表，不过是隐性的筹码。我路过了人类国王的城，人类现在正扩张得火热，战火烧了几百里。”莱恩抚着他的胡子，“倘若奥涅卡能说服恰巴达，两族半人马共同抵御人类的入侵并非没有可能。”
“在见到他的哥哥奥莱斯之前，恰巴达可没这个决定。”熟悉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是琼，“当然，这也少不了我的好功劳，瞧瞧奥涅卡，他成长得多快！”
他怎么知道奥涅卡是新旅人？
“你不去参加决斗，跑到这里做什么？”斯祈把身体曲成波浪，尾巴扇起的风声都能在吵闹的人群中听到。
“你猜他会不会发现奥莱斯的秘密？”
两人已经打了半个光明时，斯归没有受过正统的训练，加上似乎对弓箭不太熟练，前几次都有失误，当然比不上当了十几年骑兵的奥莱斯。观众也稍显疲态。
斯祈低头看向另一个自己，在斯归连射几箭后，奥莱斯突然蹬腿突进，马尾扫上他的背，斯归快速后退搭弓，奥莱斯抬手格挡，竟直接接了一箭，从斯归脚下蹬腿，后者跌落在地。
奥莱斯胳膊上全是血，毫不在意地拔出箭，嘴角啜起微笑。
“你的铁箭只能创伤我的皮肤，而我会用银矛穿透你的心脏。”
他趁斯归站起时连续进攻，目标明确地集中在胸口处，长矛迅猛地袭上斯归面门，后者半跪着迎击，弓的遮挡面积过小，勉强挡下连击，却被下方突然的猛冲顶了个侧翻。
热流从头顶流到眼睛里，斯归才后知后觉感到一阵灼烧的痛感，但他来不及处理就半眯着眼挣扎着起身，奥莱斯红了眼，想要夺走弓，只见他肌肉暴起，右手举起长矛向他刺来。
就是现在——！
斯归目不后视地溜着他，计算角度射出箭。
飞箭在空中划过一段凌厉的弧度，然后准准钉入长矛的上半部分。
“叮！”
那力道居然切断了长矛，矛头飞向斯归，被他一把接住，并重新搭上弓。
奥莱斯急忙抬手用剩余部分遮挡。
所有人屏住呼吸，下一秒，断矛直接穿透柄身，直逼眉心!
“奥莱斯，铁箭只能刺穿你的皮毛，这次的银箭可就不一定了。”斯归在回应几分钟前的挑衅。
虽然长矛整体使用同一种材质，但作为武器，矛尖处的密度必然比柄身要大的多，何况是最擅长锻造的矮人。
斯归前几次的铁箭都被长矛挡了回去，而弓也不适用于近战，况且下半身为马，只要他被奥莱斯近身，很容易被击倒并毫无还手之力。
因此他换了一个思路——用奥莱斯的武器打他自己。
就算矛尖最后没有穿透柄身，但二者相撞绝对会粉碎，奥莱斯将其拦在身前，飞溅出的碎屑很容易刺入他的眼睛和头部。
斯归想的很清楚，只要奥莱斯有一点分神，他就有机会连发几箭：在前几次实战里，他已经摸索到了规律。
一切确实如他设想的那般顺利，只是在后面的一分钟，异变突生——
奥莱斯的周围突然竖起一阵土金色透明屏障，斯归脸色暗沉，蹙起眉，矛尖擦过鼻尖，所有的箭都被弹射回来，他拿弓扇挡飞箭，箭落在两侧，被他一边捡起。
斯归没再搭弓，而是同奥莱斯周旋，耗时间。
他的防护不可能一直起作用。斯归心里对自己说。
奥莱斯生猛地冲向斯归，只拿着他的半截矛身，俯击斯归下方，斯归闪身，没想到奥莱斯只是虚晃一击，转头攻他上腹，斯归反身拉远距离，汗如雨下。
周围是轰鸣般的吼叫声，他抬眼看向对手。
“弟弟，你就只会逃跑？”话音未落，一支箭只冲他的嘴巴，被奥莱斯截下。
我拿着远程武器不跑，难不成让你拿个近战武器戳我？斯归腹诽。
半人马依然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着令人厌烦的话，他不受奥莱斯的影响，试探防护的硬度与范围，果然让他找到了破解的不错手段。
而斯祈也立刻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他知道为什么幻影掠夺者说奥莱斯的异常了，因为他手里的防护并不是普通的魔法，而是——
道具。
是道具！
奥莱斯不是原住民吗？怎么会有学员的东西？
斯祈怀疑地看向琼，后者却只是无辜地耸了耸肩，“谁知道他怎么搞到的？说不定是以前的学员？不过这可太有趣了。”
蛇的目光再次移向决斗场。
防护十分坚硬，感觉像是魔法造物，出现的时间是有规律的，它呈波浪状如大地山脉的起伏，有一些能看到的地方反而是空的，这给了斯归可乘之机。
不过奥莱斯显然也知道，他的严防死守让斯归找不到下手的可能。
有没有其他方法能攻击到他呢？
元素牌。
他有两张水仙元素牌，把水仙的毒素涂在箭上，只要奥莱斯接触，时间久了，自然会有疏漏的时候。他没有想这样做是否有违规则。
奥莱斯都带头搞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了，他不用是傻子！
斯归也确实这样做了，不仅如此，他还涂抹了一些在手上。
“哥哥！”斯归大喊，趁他顿住时果断射出三箭，其中两支被防护挡住，剩下的被奥莱斯接在手里，语气带着嘲弄：
“亲爱的弟弟，这未免太幼稚，我可不会跟光屁股的小马驹儿玩这种追逐游戏。”
两人对视，都从他们血红色的眼中窥见不屈的战意，斯归挑着眉，眯起眼，突然近战搏击起来。
斯归在混乱中卸下他的半截矛，这次直接不避开拳头了，用手接了数拳，反击回去。
斯归在心里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