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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种族之战（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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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归溜溜达达了半个小时，这次的一天似乎格外长，他搜查了其他几个房间，都与日记没有关联。
就在他有一次路过走廊时，隔着枯萎的花丛，一个全身黑袍的男人拉住了他：“菲奥娜！”
斯归皱眉，挣脱他的手，这人还在说话：“明天你先变成半人马，我一定会保证换腿术的成功。”
“只有你吗？”
“还有我的老师，他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恰巴达首领也会带你熟悉半人马的身体。”
原来那封信是昨天收到的，不过他昨天并没有看到，应该是剧情的原因。
斯归低眸，还是担忧：“可是我听说，换腿术只成功过一个半羊人……”
“不要担心，我亲爱的菲奥娜，我为你带来了生命石。”布兰洛克从袖子里拿出绿色宝石放进他的手里，生命石中的绿色仿佛真的在流动，“我从一个人类收藏家那里寻找到了它的下落。”
两颗绿色的宝石？
“人类收藏家？他是谁？”斯归熟练地扮演着菲奥娜的角色，语气里透露着岩浆喷发般的怒火，“他一定知道是谁偷了宝石，这样国王就不会追杀你了！让我去会会他——”
“亲爱的，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布兰洛克突然拉住他的手，“恰巴达首领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突如其来的困意侵袭了他，斯归在心里哀嚎，随后眼前一黑。
这次他睁开眼，觉得浑身不对劲，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
日记本依然躺在他的肚皮上。
他填上菲奥娜。
这回总该结束了吧？！
他坐在床上等了会，没有熟悉的声音，心如死灰翻开日记，上面的内容更新了：
【我有了新身体。
布兰洛克永远离开了我。
我看见另一个我，可是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换腿结束了，还有这句‘布兰洛克永远离开了我’是什么意思？布兰洛克被砍了脑袋？”斯归喃喃自语，“可是这本日记，感觉更像是两个人的故事。”
窗台上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在草丛里，斯归走过去，窗外的雾散了，温暖清爽的阳光穿过窗棂，外面只有一眼看不到头的树，翠绿的、仿佛发光的，那些树和林地湖泊里的一样。
他这是，到新地方了?
斯归不熟练地翻窗——虽然他已经使用了几天这具半人马躯体，但还是不能完美驾驭，拨开茂密的草丛找了好一会儿，是一双女士舞鞋，像是被主人特意“埋葬”在了这样。
说是埋葬，是因为这块地方十分平整，并且选的角度就像精心设计好，只有拨开草刺和灌木的顽强阻挠才能找到它们。
以及……又一封信。
信里只是简单描述了人类的生活，寄送的地方是戈达族半人马的领地，每个字都歪歪扭扭，就像刚学几天的初学者。
然而一些人名又被划去，不同的字迹写上新名字，就像找人临时帮忙改的一样。墨水晕染在劣质的纸上，完全是几个黑疙瘩，旁边又是新添的内容。
很割裂。
这让他想起在小镇上生病的艾妮玛莎。
他还记得昨天守卫们对他说，您今天的脸色看起来更好了。换腿术是否在第二天就开始了呢？
斯归还记得他在幻境里看到的明明是红宝石，为什么现在大家都认为生命石是绿色。
等等！
既然布兰洛特和布兰洛克是一个人，幻境反应了他的认知……不会是个红绿色盲吧？！
所以他认为的生命石实际是——夺走生机的魔石，它加速了菲奥娜生命的流逝。日记的主人也并不是原来的她，按照西西解释的炼金术，这样算不算也是一种……
人造人？
并且菲奥娜果然因为换腿术而精神错乱。答案该写什么？琼和菲奥娜？
斯归直觉这还不是正确答案。
今天头顶的墙壁换成了绿色，闻起来有一股粗糙的粉墙味，桌上枯萎的水仙花也撤下去了，床底打扫的干干净净，似乎他前几次看到的血只是错觉。
桌子上多了一本《点石成金的奥秘》的炼金术书籍。
书也没有折角，斯归拿在手中很快翻了一遍，寻找里面关于人造人的内容，然而并没有提及。“看来书的主人并没有看多少。”这本书以斯归的眼光看，他用一句话总结:这完全是一本无聊的炼金术师白日梦日记!
从头到尾都在讲述他学习炼金术的原因，再浮夸地描述着不可能的构想，偶尔夹杂一点元素知识，甚至书注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规律的敲门声又响起了，这次却不是他那粗暴的佣工，当然，他现在也不是“琼”。
“小姐，您今天想出去散散步么？”
斯归颔首，笑着对守卫：“早安，歌兰斯卡照拂下的大地依然明媚呢，今天我想出去自己走走。”那守卫是个红光满面的年轻人，本来还有所迟疑，却在斯归的坚持下妥协了，斯归一个人探索到这次的最远边界。
居然只有一小片树林。
蹄子陷入湿润的土壤，斯归顺着脚印一路走到某处，小小的无字方碑，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淡黄色雏菊，旁边还有一本《初学者魔法》。
他忽然想起曾经在布兰洛克的小屋翻到的干雏菊，似乎是同一种。
斯归翻开书，确实是那本书，干雏菊还在那里，这次却多夹了一朵新的雏菊。真正的时间线是布兰洛克在菲奥娜之前死了，然后布兰洛特，也就是黑魔法师塔纳里昂占据了他的身体，换腿术不成功，后来菲奥娜才死去的。
这时，一名守卫找过来说，布兰洛克在等他，斯归同守卫赶回去，布兰洛克坐在大厅，斯归悄悄观察，那人今天却是一身白袍，头发与身体都被紧紧遮蔽住。
看不出来。
斯归捏紧拳头。
“就是这儿了，小姐。祝你们有一次愉快的交谈。”守卫将他引向大厅，恭敬地微躬，回到自己的位置，斯归看见白袍人转过脑袋来。
是一位白嫩的尖耳朵年轻青年，脸上也没有报纸上说的狰狞疤痕，戴着白手套和单边眼睛，像是在宫廷里学过知识的博学模样。
斯归略微惊讶，反复确认才发现这真的是守卫口中的“布兰洛克”。
“中午好，我亲爱的菲奥娜！”青年在斯归开口之前先说了话，语气还是和昨天一样热烈温柔，他的袍子上还带了点晨雾的寒凉，“今天你的心情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和你的新躯体配合得怎么样？”
斯归呆滞在原地——他昨天见到的布兰洛克确实是这样，那树林里埋的是谁？还是说，那里根本没埋人?
斯归想了想：“我很高兴你能来看我。”他的目光移到布兰洛克的脸上，然后是手，“不过亲爱的布兰洛克，你的手怎么了？是否有受伤？”说完他就要拉开白手套，却被青年躲开。
“抱歉菲奥娜，这，这可能有一些可怖。我今天施展魔法伤了手。”青年攥着他的手套，却更加引发了斯归的怀疑。
“好吧。”斯归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在小树林看到了一捧雏菊，今天早上你也到那儿散步了？你的头发也湿漉漉的，怎么不叫上我？”
“我、我……”看到布兰洛克突然红了脸，斯归内心已然无奈，完全没有听后面的人在说什么。
他不想替别人谈恋爱！！！就算知道别人视角里他是菲奥娜，但两个大男人在这里真的很奇怪啊！
“我今天是想告诉你个好消息！恰巴达首领为你筹备了一场特别的矮半人马篝火狂欢，收拾收拾就出发吧，淑女可不会迟到盛大的舞会，我也很期待！”
斯归靠在门上，手里拿着那日记本。
还有五分钟，他就得出发，问题是，他根本不会跳那些舞。而且每一天的持续时间越来越长，再这样下去都赶不上决斗赛了！
另外，就在刚刚与“布兰洛克”的手套之争里，他发现了异常：布兰洛克下意识挡住了脸。他的疤在脸上，所以才习惯戴面具。
不过故事里布兰洛克也是个乡下小伙子，面对喜欢的人腼腆似乎也说的过去，斯归还是把重心放在了日记主人上。
他开始梳理这里的线索。
第一天，她是个佣工，摔坏了茶杯，领主却没有砍手。
领主盯上了她。
第二天，领主砍了她两只手，但给了她宝石。床下有异常的血量，还有魔法阵，所以换腿是在第二天进行的。
至于前两天的日记为什么是琼——幻影掠夺者要困住他，肯定要付出某种代价，在这种以故事为主的试炼里，情报是个足够叫得上价的东西。
第三天和第四天，“他”真正有了名字——菲奥娜。他推测后面几天主要会讲菲奥娜死亡的过程。
所以日记确实是由两个人完成的。
菲奥娜换腿失败，在七天后死去了，恰巴达埋葬了她，那另一位女孩，琼呢？
她的躯体交给了幻影掠夺者来扮演，是不是意外着她也死了？
答案真的是琼与菲奥娜么？两人有什么共同点……
斯归突然想到什么，忽然翻开那本炼金术士的白日梦日记。
几分钟后，他找到一个最不起眼的批注，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如果我能拥有一个孩子，我将赋予他伟大的名字。”此时，门外的敲门声也响起。
“咚咚咚。”
“咚咚咚。”
“菲奥娜——”
斯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次，他主动拿起笔，郑重写下那个名字。
霍尔蒙克斯。
那是诞生于人类的一场荒诞狂欢，却让两个女孩从此失去了真正的自我。
“咚咚咚！”敲门声愈发急躁，但斯归将永远不会打开他了。
戚戚促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又是那两个红色的小家伙，它们拿走日记，开始缓缓变化。他们开始长出血管，接着，顺滑的皮肤覆盖在血肉之上。
原来它们是两只手。
美丽，朴实，如初生婴儿般鲜活。
它们把自己放入了斯归手中，文字开始浮现：
一双干净美好的双手，一只来自菲奥娜，一只来自琼。
菲奥娜总幻想能用这双手弹一次完美的钢琴曲。可惜她总是笨手笨脚，国王批评她一事无成，让他失望透顶。一次偶然，她结识了一位聪明的半人马。她教她学习插花，做手工。她爱上了自己的手。她为自己的手编织了一块宝石色的梦。
琼是个快乐的小半人马。喜欢奔跑，喜欢和猫咪伙伴们坐在草地上吹风，喜欢结交各种各样不同种族的新朋友。朋友说，人类将会有一个盛大的宴会呀！于是他们来到了人类的地方来作客，朋友说，你的手真巧呀，于是她把手送给了朋友；朋友说，你的马蹄真漂亮，于是她献出了最珍贵的身体。朋友把最珍贵的宝石送给了她，可是亲爱的朋友，我怎么快要看不清我自己了呢？
它们不属于霍尔蒙克斯，它们只属于真正的女孩们。
眼前的一切突然消失，就好像斯归只是短暂地打了个盹儿。门开了，斯归这次很轻松地就推开它，蹄子跨入夜色中。
原来琼是被骗过来的……
“得快点赶到决斗场！”斯归心里想着，快递穿过走廊，却在路过树林时停了一会儿。他把布兰洛克给的宝石放在碑前，重新立了一块碑。
里面是那本他亲生埋葬的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