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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旋转迷宫（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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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们是最后一组选手，斯归走在路上还在想兔子新娘的整个决斗。
休米最后说，精灵是女主人。
为什么她是女主人？
——苹果。
兔子偷吃的苹果，其实都是女主人生产的!
那苹果岂不都是人肉苹果?!斯归庆幸兔子最后没计较，不然他真的会吐出来。
女主人是整个故事最不起眼的角色，她只在开头被提了一嘴，也难怪他们想不到。所以只要他们在开始就让精灵说出自己女主人的身份，兔子就不会猖獗，甚至异化。
兔子在童话里扮演了小偷的角色，他注意到，马甲兔子在第一次询问新娘时说的是客人，最后几次却变成了兔儿。
他们的身份在变化，所以如果做出与身份不符的事，就会像精灵和半人马，被兔子吞下。
跳舞出错是另一种惩罚。
比如兔老大，他只被砍了手，兔子却没有吃掉它。因为他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他只是做错了事。
矮半人马是怎么出来的呢？
再往前是出去的吊桥，这里的血腥味已经淡了许多，斯归拿起苹果，凑近闻了闻，没有嗅到任何异味，只有苹果的清香。
“歌兰斯卡的苹果……十三，果然是个糟糕的数字。”
他闭上眼回想契约书，剧情偏离度又多了两格。
“现在，剧情、诗歌，好像慢慢都对上了。”斯归缓缓踏出决斗场，他一眼就捕捉到了探头探脑的小蛇。
“你还活着，真不错！”蓝莓大叔笑呵呵地这次为他们倒上花茶，蓝莓酱已经被他卖完了。圆桌的另一边，白胡子莱恩和花园女巫西西正在交谈。
斯归端详着屋内的装饰，和之前并无差别，他的目光从喝水的小蛇转向蓝莓大叔笑呵呵的脸：
“蓝莓叔叔，你之前不是说要到其他地方去进购种子吗？”
说到这，大叔愁容满面：“今天早上有几个商贩，他们说外面要打仗了！几个士兵把守着出口，封锁了整个集市，唉——”
“封锁了？”小蛇也抬起头。
斯归忽然想过来，距离最后的种族战争，只有今天和明天一整个白天!
决斗场只在夜晚进行，根据尤加利的消息，今天午夜是双人对决，明天午夜才是乱斗……
来不及，等不到明天了！
他必须今天就见到恰巴达！还有矮人鲁瓦加，得把他也带上！
“您知道恰巴达老爷去哪了吗？”
“恰巴达……今天好像听到有人说，他带着伴侣菲奥娜在早上九点出游了。”
斯归看向墙面上的钟——
分针刚好指在“II”上。
九点十分。
如果现在从集市出发，路程不算长，说不定还来得及。想到这，斯归顾不上已经一夜没睡的疲惫身体，决定现在就出发，他拿起羽蛇，朝莱恩二人打了个招呼，推开门直接窜进人流中。
莱恩没叫住他：“奥涅卡……”
“别担心，我去看看他，顺便和诺丝见一面。”西西化作一只戴着巫师帽的黑猫，无声地融入了斯归的影子。
从决斗场回到迷宫里的集市，很有意思的一点，它没有了空间感，而是又回到原始的状态，只是平地上建起的小小迷宫。
斯归穿梭在迷宫中，很快找到了前往入口，同样也是出口的路。
由于之前决斗赛清场，集市里本该很冷清，但偶尔还会有商贩过来悄悄经营，现在出口一关，半人马的集市上又恢复了热闹。
狭窄的粉墙里：
“让让！”
“请让一下！”
“嘿——”
斯归好不容易挤到两个半人马士兵跟前，口干舌燥。
“集市已经封锁了。”士兵机械地重复。
“我有事找恰巴达老爷，我们首领有非常重要的情报，可以让我出去一会么，就五分钟!真的，十万紧急!”
一个士兵拿着长矛，不耐烦地把他赶回两米远：“别往前挤了，都说了封锁全场了!而且你的借口太老了，你是今天第二十七位这样说的人，我们不会放你过去的！”
二十七位!这么多人要出去?!
斯归侧身看向拥挤的人群和人马，他们也顾不上什么种族不种族的了，有的拿出了领主泽布伦颁发的通行证，还有嚷着自己是老爷的马亲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的……全都遭到了拒绝。
他没有强闯，折返到附近的一个角落。
斯归猫着腰鬼鬼祟祟看了士兵几分钟，有几个高矮人马不顾士兵闯出去，却又被弹了回来，士兵背面好像有一堵空气墙。黑猫坐在他头顶的阴影里，而一只白猫正兴奋地捕捉黑猫……没藏住的尾巴。
“不知道鲁瓦加会不会来到这里？”鲁瓦加已经找到他的哥哥，现在最重要任务就变成了完成剧情，如果他是鲁瓦加，他也会第一时间赶来这里。斯归嘴里念叨着，让斯祈和他同时搜索矮半人马的身影。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白猫跳起来去抓尾巴，又因为不能站在阴影里，直接顺着粉墙从头顶砸下来。
“小猫？”斯归惊喜地看着跳进怀里的白猫，上次分别是在潜入拍卖场被抓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还担心它出事呢。他又想到斯祈的安全问题，把猫放下，确保蛇牢牢待在包裹里，才伸手抱起猫。
然而等他上手，才发现不是同一只。
这只白猫十分暴躁，两只金瞳盯着斯归，谴责的意味快要淹没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他是一个负心汉。
过了一会，斯归脑海中这才闪过一个身影。
“你……你是那个白毛少年、诺丝的猫？”白猫点头，动了动耳朵，突然像是神经质，盯着阴影发呆，斯归顺着猫看过去，他的影子里有一条黑色的猫尾巴。
“诶!”
扑通——
“西西？”斯归瞪大眼睛看着尴尬坐地的花园女巫。
“一个女巫可以占据黑猫的九次身体，我……第一次，还不熟。”
“我们要想办法过去。”花园女巫·黑猫版站在地上咪咪喵喵，但斯归完全能听懂她在说什么，西西为他施了魔法，现在他能和小动物共通语言。
“那两个士兵像是两块石头，说不通的！而且也不能强闯，那里似乎安放了魔法结界。”斯归向刚来的西西说明情况。
“魔法？那就好办了！”小小的女巫黑猫拍了拍旁边比她大了一个号的白猫：
“影子，他有根据环境变化颜色的隐匿能力，我们可以坐上他的背越过屏障。”
“我本来想让他成为一名女巫，但他总是黏着诺丝。”西西摊开爪，“剩下的等找到恰巴达和诺丝再聊吧，毕竟时间可是个不等人的小妖精!”
西西用猫爪按在斯归高大的身躯上，斯归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触碰的位置流向六肢，再一睁眼，他变成了一个比斯祈还要小的蓬松灰鸟。
“哼！坐上来吧！”白猫说，“下次我可不会载你们了，我的后背可是很宝贵的！”
影子确实如他的名字神奇，斯归看见脚下的白绒毛逐渐幻变成黑色，轻轻跃入一个路过的人类的影子之中，等到一位路人与他擦肩而过，猫又会跳进下一个。
没有人发现，一只猫路过了他们的影子。
他们只会挠挠后脑勺，叹着风吹动他们的衣衫。
斯归一行小动物顺利出了集市，外面正是斯归从旋转迷宫里掉下来的地方。满目绿色的草原。
西西再一按爪，斯归就变成了高半人马奥涅卡的模样。他看头戴巫师帽的黑猫依然跟着，问：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
“当然！风精灵告诉我，诺丝就在那边！我会一直藏在你的影子里，顺便确保你的安全。”黑猫舔舔毛，整理被弄乱的毛发。
斯归正要走，忽然想到漏了一个人：“对了，您可以帮我联系到卡罗吗？是一个棕色长头发的半人马，更多的特征……现在蓄着长胡子。”
“啊，我知道，那个暴躁的家伙，要不是他后来和你分开，我才不会放你进来。他现在依然很粗鲁，会弄坏我的花园，不过，他已经来了！”
斯归和小蛇一同转头，果然看到远处正走来两个马影。
是鲁瓦加和鲁瓦特，斯归还是凭借矮人的胡子才认出他们，因为他们现在变成了——
真！
的！
马！
“鲁瓦加，你为什么是这样的模样？”斯归一言难尽地问。
“谁？谁在说话？”鲁瓦加环顾一圈，发现只有斯归的嘴巴动了，“你能与我们交流！昨天晚上在决斗场，一个该死的矮半人马法师把我们变成了这样！”
温热的气体从马鼻子喷出，他气得蹄子砸在草地上发出“嘚吧嘚吧”的声音。
“兄弟，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先去找恰巴达吧，我们从他的仆从那里打听到了他们今日的出游路线，现在他们应该在月光湖泊，就在戈达族附近的森林里。”
斯归知道那是哪儿了，他们一开始就是穿过那个森林才来到这的，现在他们又得原路返回。
通过交流，斯归得知，鲁瓦特和鲁瓦加两人分别在决斗场上遇到了巨熊和木偶，与他们同场次的也会有其他学员。
“那些奇怪的生物会在明天午夜，也就是最后一场被投放到迷宫里。”
在路上，他们遇见了一群插着箭的半人马尸体，死相惨烈。有一些穿着眼熟的轻甲，上半身和马身分离，里面似乎还有学员，矮人兄弟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点道具，斯归加入他们，收获了一把巨弓、不知名发射器和十几根沾了血的箭。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恶战，高半人马和矮半人马的尸体东倒西歪地横在道路中央，树干被熏黑，应该还用了火。几人费了点时间，终于来到湖畔。
湖边泥土潮湿，有几个连续的巨大脚印，斯归认出那是矮半人马的，就算矮半人马体型更为小巧，也是比人类要大的。旁边还有一排更小的蹄形脚印，以及几个人类鞋印，看来恰巴达已经来过了这里，他们只要顺着脚印，就一定能见到他。
于是几人又循着脚印。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脚印越来越淡，他们已经深入湖泊环绕的林地了。“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唱歌？”鲁瓦特动了动马耳朵。
“是的，是一只精灵。”西西从树干的影子里跳下来，白猫跟在她身边，像一只猫保镖。
“不过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唱歌，我有时候外出散步能遇到她。继续走吧！”
脚印把他们引向一座石头砌成的小屋，最后消失不见。
“诶别动！你们动静太大了，我先去看看！”黑猫轻巧地跃上石头屋顶，顺着缝隙向下望，屋内只有一些简单的木头床和桌子，没有生活痕迹。
“啊，恰巴达就在里面，还有一个穿着垫肩长袍、蹬着丝袜的人类，像国王的使者，不过刚刚走了。”
“没有菲奥娜？”黑猫摇了摇头。
他们就藏在石头屋的盲区，只见恰巴达从屋里拉出了一个人形长袋，拿起铁铲，吭哧吭哧埋进了湖泊与土壤交接的地方，随手把铲子扔进湖里。
“他究竟有什么秘密？居然还要偷偷摸摸来这种地方？”
等恰巴达走了，众人马挖开，扯掉袋子，居然是一具苍老的尸体，她失去了下半身，幸福地笑着，蓝眼睛美丽得像两颗蓝宝石，脸颊上的水珠不知是雾还是泪，折射出妖冶的深蓝。就像幻境里巨熊阴影下的蓝色一样。
西西还发现她的四肢有黑色丝状条纹缠绕，身上遭受了不同程度的腐蚀。
“怎么是黑魔法？可怜的女孩儿！这种魔法加速了她的老化，她明明有一个年轻的灵魂，身体却衰老得像个蛇皮袋子。”
鲁瓦加试着分析：“可是菲奥娜明明是个半人马，恰巴达把她弄哪里去了？还是说，恰巴达根本没带她出来，陪她外出只是个幌子？”
斯祈盯着她的腿，抖动一下，恍然大悟：“你们还记得在迷宫3号入口处死去的半人马吗？”
“我当然知道，等等……你的意思是，这个女孩是半人马？那她的下半身呢？”
听到他们的讨论，鲁瓦加两兄弟立马在周围寻找女孩的另一半躯体，最后在石头屋的一张地毯下发现了腐蚀的马身。
而在另一边，西西与斯归他们在湖泊里也有了新发现。
湖里有几双不同性别、年龄的腿。
“西西，你听过这里的换腿术吗？”斯归并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它，而是在看到半块陷在泥土里的半人马军队徽章后——
还在戈达族的领地时，奥涅卡名义上个哥哥奥莱斯曾经向他提议，通过“转化”成人类帮他给一个人类带话，他就可以不选择伴侣也不会被族群抛弃。
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奥莱斯为了让他答应而编造的话，现在想起来，可能也有不少真实信息：半人马里有一个叛徒，在他目前遇到的半人马里，班，那位扬言要换腿变成人类、征服半人马的最有嫌疑；然后就是人类里有一个叛徒，也是他们的友军，目前还没有对应的人。
今天要找的目标又多了一个。
奥莱斯既然能得到这么多信息，后面如果真的看到了他，恐怕不见得奇怪。
“换腿术其实不仅仅是换腿，也没有这里的人描述的那么神奇。”西西无奈地喵了一声，“它最早是由一位炼金术师提出的，通过将各种稀有金属做成药剂去溶解原来的躯体，不只是腿，而是整个躯体！据说那位炼金术还想通过元素力制造人造人，在他的手稿里，那叫霍尔蒙克斯。他当然不能成功，不过我后来听说他有了新尝试。”
“被换腿的人在七天之内可以使用新的躯体，然而七天以后，所有的人都在最后一天午夜死亡了。后来这里的人开始用魔法进行辅助，目前只成功了一个，那名女孩原本是半羊人，叫潘。”
屋内，鲁瓦加显然陷入愤怒，咬牙切齿：“恰巴达这个混蛋，他害死了自己的伴侣菲奥娜！我就说半人马里有什么好东西！”
“兄弟，不要总是拿你的偏见想问题！我也遇到过很多好半人马……如果以后只有你一个人，你还要这么鲁莽行事吗？”两兄弟小吵了一会。
斯归立马想到了幻境里的死灵法师。
“你们说诺丝看见菲奥娜认识了一个宫廷法师，会不会是那个法师搞的鬼？”
“未必，不过可以从他入手，我们当中还没有人在菲奥娜的故事线上……”斯祈说。
西西一锤定音：“正好，我们去找诺丝，我有预感，他的经历会对我们有帮助的。”
黑猫对着空气吟诵了什么听不懂的咒语，就找到了方向，斯归他们跟着黑猫小心地穿梭在树林里。
视野逐渐开阔，眼前是一片花田，荧色光点在空中飞舞，不过此刻没人有心情欣赏。
“是这里——”黑猫坐在浮空的扫帚上，为他们划了个直径差不多有六米的圈。
西西举起小号巫师杖，开始与空气对话。
“哦！我什么也没看到。”鲁瓦加甩了甩头，抖开盖住眼睛的头发。“女巫真是神奇的生物。”
斯归隐约能看见风里有一个人形，不过他没有说出口。
等了一会，黑猫骑着扫帚回来了：
“诺丝说那位魔法师叫布兰洛克，他是黑魔法鼻祖塔纳里昂的学生之一。菲奥娜与布兰洛克在少年时就暗生情愫，是因为国王不认可，后来两人私奔了，来到这片草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菲奥娜最后嫁给恰巴达，还死得这么惨烈。”
“布兰洛克？！”斯归没想到这又和之前的幻境扯上了关系，“可是他是自学的魔法，并没有跟随任何法师学习啊？难道是重名？”
“应该不会，试炼塔里提供的一切信息都是有用的，只是我们还没弄清楚啦。他建议我们到菲奥娜的居所看看，现在距离上一次他到那去已经过去很久了，可能有新发现。”
“怎么不带他走？你不是受莱恩托付找诺丝吗？”
黑猫西西看向斯归，“他的契约已经绑定到你的灵魂上了，只能通过完成剧情去解开。解救诺丝的事情，只能拜托你了。”
“菲奥娜的居所和恰巴达在一起，不过这次出来我们不是找恰巴达的吗，那我们接下来还要去找恰巴达对峙么？按照游览路线，他应该已经到沼地了。”鲁瓦特的脑子不够用了。
“我觉得有一点奇怪。”斯祈突然开口，“高半人马的首领怎么可能一点秘密的消息都没有？如果我是一族首领，我也不会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微不足道的族员上，这可是傻子都明白的道理。如果时间来得及，我建议先回去再探探他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