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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旋转迷宫（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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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归看了伤口才发现斯祈也给自己处理了，于是从布包里撕了条不太重要的内衬布给蛇简单包扎，防止他爬的时候摩擦加重，顺便给自己裹了几圈。
接着他去观察了熊的情况，除了因为接触水仙花长了少部分红点，有点躁动以外，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
“这是一张元素牌？”斯归拿起被巨鸟们护得死死的宝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失去了光泽，现在看上去只是最普通的纸牌，但一晃眼，牌上方凭空出现了介绍条。
【白独角兽：使用光明术100%治愈一个生物个体，不限物种，使用次数1/1。】
“应该和我的任务有关。”斯祈说，“我那边的守卫让我们找到丢失的元素牌，以我对旧阁的了解，应该就是这个了，不过它既然赋予了牌功能，有可能在你的任务里有不可逆转的伤害，它要我们在两个任务之间做出取舍。”
“嗯，我猜到了。”
“你的世界里也有这种游戏？”蛇吐出信子嗅嗅牌，有一股子血混着生肉的腥臊味，他被刺激地打了一个喷嚏。
“是的，这个世界好像与我记忆里的没什么不同。”斯归把蛇移到远一点的地方，防止再刺激到他，“不过爸爸妈妈没有分开——”
【善良的半人马遇到了一条勇敢的小蛇，他们与恶鸟战斗，一同保护了巨熊宝宝，获得宝物。新的一天将至，巨熊妈妈带回了猎物，亲爱的学员们，请用可口的食物抚慰焦躁的熊宝宝吧~】
巨熊突然凭空出现在教堂门口，丢来一个人转身离开。
“呕，旧阁说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肉麻！”
“……其实那是由不同人扮演的……等等我！”
一人一蛇凑上去。
女子的修女服被撕了个口，斯归怕影响不好，后退一步假装很忙地挠挠头，尴尬笑：“这是……”
“白梦刺客？”蛇大略一扫她的状况，女人已经晕死过去，裸露的上臂和背上还带有不同的致命伤，奄奄一息。
斯归立马明白是斯祈认识的人：“你认识她，看来她是你们那边游戏里的人？不过看样子她在第一天就和巨熊打了一架，还成了猎物。”
安静的熊听到话突然急躁地冲上来，斯归上前防住熊。
斯祈又呼喊了她两声，女人彻底昏死了。
“嗯，我觉得她快死了。”斯归听完皱眉，用眼神询问斯祈，后者呆愣地立了一会，大概是在思考。
“把元素牌用在她身上吧。”
斯归心领神会，白独角兽的幻影出现在刺客身旁闪耀出温暖的白光，消散成光点融入她的身体里，几分钟后，她的伤口几乎消失不见，悠悠转醒。
“你好？”
“我……还没死？”刺客先是定了几分钟，终于不可置信地坐起身，甚至蹦了两下，确认自己的四肢安分地待在身上，喃喃：“还好，还好，姐姐还没下来。”
兴奋过后理智回笼，她扫了一圈破旧的教堂，看到不认识的斯归愣住，随后移向肩膀，笑着说：“谢谢你们！我认得你肩膀上的小蛇——”刺客的声音顿了顿，她很快想到发生的经过，“我身上治愈的力量是你们的元素牌吧？”
“如果不是你们我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你们需要什么报酬，只要不是伤害姐姐的事，我都会帮你们办到。”看来这是一对关系非常要好的姐妹花，斯归很快就与她攀谈起来。
可能是他们两个看起来没什么手段，也可能同样是学员，她找到了一点安全感，扎米拉此刻没有先前那么紧绷。“这是我和姐姐第二次进入试炼，因为最近就要到公会赛了，所以我们才临时被拉进来凑数，不过我们与队伍走散，落到这个游戏中。”
“对了，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这个游戏里任务并不是什么秘密，斯归说；“目前只有一个，照顾这只巨……呃小熊。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喂饱这只熊。”
“小熊？”白梦刺客看了看比她还高的巨熊宝宝，“我懂了。”
“看来我们的通关条件并不相同，这样我就放心了。”
“既然你们没有提出要求，我会帮助你们的，说到做到，扎米拉，以我的名字为誓。”扎米拉不再多问什么，转过身走到小熊旁边了解情况，斯祈两人对视一眼，跟上去。
“一只正常的熊幼崽要食用一到两只野兔，不过巨熊……”斯祈原先跟着母亲学习了部分动植物习性研究，看着她翻熊的动作下意识开始解说，在扎米拉检查小巨熊的时候，熊的眼睛突然变得猩红，像是捕猎的征兆。
斯祈的脑海里下意识浮现熊撕咬猎物的场面。
“小心！”
扎米拉离熊太近，斯归没来得及挡住熊的攻击，下一秒，巨熊幼崽果然跳起来一口咬下扎米拉的一部分胳膊肉。
肉眼可见，血腥味让熊更加急躁。
“你还好吗？”斯归问。
两只一模一样的眼睛同时盯过去。
“没事。”扎米拉带着咬伤面色不改地揍了熊一顿，暂时停下来，包扎胳膊的同时与斯归他们谈论情况。
在斯归与扎米拉交谈时，蛇把熊变野蛮的猜测告诉给斯归和扎米拉。
不进食的时间越长，熊就会越来越野蛮化，甚至最后进化为死亡条件。而且显而易见，如果没有喂饱小巨熊，巨熊妈妈就会成为新的死亡条件。
“这就是死亡混合打吗？”斯归插嘴。
“……”
扎米拉算是认可：“我们需要猎物，如果我们无法抑制它的野蛮化，就先用我的身体吧。”她反复强调，双手虔诚祈祷：“躯体只是一场寄托，神会怜悯我们的灵魂。至高无上的神明，请宽恕我们的罪恶。”
静静观摩扎米拉做完简单的祷告礼，他们打算分开行动，由于斯祈只是一条蛇，所以他得和斯归待在一起。根据扎米拉的描述，外面几乎找不到生物，敢出门活动的都是凶猛的肉食动物，并且这片废墟周围的绿植是唯一的绿色，但同样的，它们进化出毒素，不能食用。
也就是说，他们不仅要喂饱小熊，还得解决他们自己的食物问题。
比起外面那些堪比巨熊妈妈的恐怖生物，小巨熊的攻击都显得温和许多。因为她更有对付的经验，扎米拉建议他们待在废墟里防止熊逃跑，她则外出打猎，如果运气好，还能得到牌的线索。
“我们出去！”斯祈思索一会，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比起听到别人的描述陷入未知的恐慌之中，斯归也赞成亲自去见识见识。
扎米拉是个爽快的人，答了一声“好”，把外面观察到的注意事项告诉他们，三个人分开行动，傍晚再在这里汇合。
她看着二人的背影，目光微动。
斯归他们从绿意盎然的植物废墟走到裂土炎炎的荒芜之地要不了多久，这废墟周围的植物都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姿态互相纠缠，小到一些毫不起眼的野草，而且植物们在某种程度上比猛兽动物还要难缠——他们看过几只被绞死的飞鹰、苍狼等，藤蔓贯穿它们的身体，死时的挣扎在植物的狂欢中消解了。
金色烈阳之下，只有一半人马一蛇在灼热的空气中苦苦行走着。
“好空啊！”斯归估摸着时间休息一会，蛇对温度很敏锐，斯归得考虑点物种差异，现在斯祈此时受不了热得过分的太阳，蔫蔫地呆在布包里。斯归前腿微屈，拿起一块土，这些土被晒干成一块一块，完全看不到生机。
“要是有什么地方遮阳就好了。”
“几步路的距离气候差异居然这么大，要是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都该跨过七八个小国家了吧。”他皱巴巴地蹙起眉，喃喃自语，眼睛同时寻找什么。
终于，他快步走到一块大岩石所产生的小小的荫蔽里，把布包脱下，让斯祈出来缓缓，随即虚虚靠着石头，思考接下来的游戏可能。
为什么试炼里还有不同的游戏？试炼是与故事书有关，那游戏说不定也是。
斯祈是从天上来的，说明他们现在这个空间就不是符合常理的游戏，要说哪里的事件会发生得天马行空——那肯定是故事书！斯归激动地站起来。
要说故事啊小说什么的，他熟啊。毕竟以前天天上课看那些“不务正业的东西”。
他们在故事书里，所以这里的元素牌变成了神奇道具，熊变得无比高大——就算在各种物种的大陆上，他还没见过哪个熊高到半座山!就算是邪恶的深渊巨龙伊格尼沃尔也没有!
斯归把猜测说给另一个“自己”，斯祈若有所思。
“这个问题我在两年前曾经也提过，但事实证明旧阁的游戏没有我想象的简单。”斯祈的思绪回到了还在维伦导师那当图书管理员的日子：图书馆里每个月会运来一批故事书，而且在一段时间内经常有好几本同名的书涌入旧阁。可是按照规定，旧阁里保存的书更多是历史发生过的史书，怎么可能一个事件有不同的结果。
对此，维纶的态度很微妙。
“因为图书馆里的故事在源源不断产生，同一个故事不同结局，如果真是我们想的那样，这些故事只能不断回溯，这样的能力只能是那些特殊的物种书写的……”
亡灵。
是亡灵的力量。
故事里都是亡灵？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呼唤再次出现，斯归并不陌生——在他第一次误入这里时，就被这些可恶的家伙纠缠得狼狈不堪。他惊地一激灵，立马站起来查看声源，斯祈也爬出来朝着背后，在他的肩上把身子弓成波浪状，斯归眼皮一跳，缓缓背身。
“救救……”暗红的血顺着幽魂的五官缝隙中流下，一个亡灵的脑袋叠在另一个脑袋上面、下面、左面和右面，神情各异，但都像一些精神不正常的疯子，在阳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
很难说是一坨什么东西。
斯归梗着脑袋，身上鸡皮疙瘩本能冒出。他们开始目标明确地扒拉斯归。
啊啊啊。
斯归头皮发麻，大嗓呵斥亡灵一声，亡灵们抖着身子退回一步，又白花花地涌来。
“接触不到他们，我们该怎么办？”斯归跑着慌忙问。
我们根本跑不过亡灵！
虽然亡灵没有实体，但他们在斯祈斯归身上来回穿梭，还有的把头摘下来扔，有难以言喻的粘稠感包裹在身上，斯归感觉挤得喘不上气，斯祈看着他面上开始泛起不正常的苍白。蛇面色一沉。
“醒醒！”斯祈试图唤回他摇摇晃晃的思绪并找到原因，顶着黑豆眼睛站在脸上与“自己”对视，“看着我的眼睛，你的灵魂不稳定……遭了，诅咒还在影响你。离开这！”
蛇来不及多想，默念一声变成人，扛起斯归就走。
他们找到了一棵枯树，在这树的周围，那些亡灵竟一步不敢上前，斯祈看着其中几个碰到什么东西冒出白烟，仓皇逃窜。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斯归的脸色依然不好，这是斯归第一次见到变成人的斯祈，他们同时想到进入这里之前不愉快的经历，气氛很尴尬。斯祈把“自己”放在地上，本想站远点，但看见另一个自己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是心软了。
“呕。”斯归坐在地上。
斯祈想到什么，掏掏袖子，拿出几颗红果递到斯归嘴边。“喏，我种的作业，有安定的效果。”见“自己”还在发愣，他强塞进他嘴里，“吃吧，你可别耽误时间了。”地上的半人马还安生，见斯归乖乖吃下了，恢复形态的斯祈走到亡灵相对的方向，眯着眼淡淡地看群亡灵乱舞。
“你还可以变成人几次？”熟悉的身影靠过来，斯祈不奇怪他能猜出来，公事公办回答：“还有一次，这次还有二十分钟。”
“哦——”斯归故意把话拉得很长，斯祈立马猜到他要有什么坏主意了：“其实我觉得我刚刚的猜测不完全是错，你刚刚在想亡灵的事？”
“难道你也没想吗！”
“我觉得这些亡灵一定也有元素牌。”斯归用胳膊肘怼了怼斯祈，“我也有两次变幻药水，要不我变成亡灵，再进去打探打探。”
“不行！你的灵魂要是被冲散，那我们进去就失去意义。”斯祈攥紧双手，“我本来也不是为了通关。”
“你会支持“自己”的，对吧？”
……
斯祈犹豫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难怪那些小说喜欢写主角打败“自己”是如何厉害，反正他自己是做不到，他对跃跃欲试的斯归说：“上来吧。”
斯祈本以为斯归要直接变成人的样子进去，但斯归突然摸了摸脖子，支支吾吾了几句，忽然改口说变成亡灵被攻击的概率更小。更不可思议的是，自己也很顺从地答应了。
斯归变成背后灵趴在斯祈后面时还没缓过神。他确实是想变成人进去的，但在那一瞬间，就在一只亡灵想要冲破界线袭击他的后颈时，他想到直接长在这具身体上的眼睛——说不定就是“它”让自己在亡灵里寸步难行。
出发了。
最近的两只亡灵困惑地凑上来闻气味，白色的脸时而穿过斯归的肩膀，时而穿过斯祈脑袋，歪了歪头飘开。更多的亡灵也在试探后中散去。就在两人松口气之时，前方忽然拦了一坨黑色的亡灵们。
其中颜色最淡的一个直直飘向斯归，这个亡灵失去了脸，但一股难以忽视的目光直直追向斯归的后颈，斯归的手立马攥紧，斯祈隔着两具□□都能清晰听见背上“自己”的心跳。
怦，怦怦。
亡灵猛地贴上来。
那个亡灵发现了？
贴着斯归的脸定了会，亡灵族特有的温度顺着脸颊渡过来，如有实感。
这个亡灵居然毫不见外地坐在斯祈头上，两只手扯了扯斯归的两只辫子，又试图把两人的头发绑在一起。接着他把自己的头拔下来，往两人头上放，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个亡灵版手杖，把三个人的头插在一起。
斯祈&斯归：……
亡灵像是非常开心地挠了挠不存在的头，右手食指戳戳斯归后颈，吹了口气，又要去拽斯祈的辫子。
斯祈偏头一躲。
亡灵不满地把嘴一撇，又搓搓手凑上来，看得出来身手不错，这次他成功了。
亡灵再次得意地发出怪笑，终于被忍无可忍的斯祈一巴掌拍飞了。他的脸上表情怀念、满意，还有几分懊恼。斯归腹诽着这是一个变态亡灵。
他们走得顺畅，没多久来到一片枯树围成的圆圈里，周围的亡灵围成一圈，焦躁不安。斯归飘了半圈就折回来，法阵比他们见过的平常那种大得多，斯归说那快比得上一座城邦的广场了——要知道，一座城邦的大型活动都在广场举行，那将能容纳所有居民。
斯归在“自己”的耳边咬耳朵：“斯祈，以我亡灵的形态，我感受到那边有一个气息强大的家伙。”
面前是一个用白骨摆出的六芒星魔法阵，每一个角落放了一盏幽绿色的烛灯，边缘似乎还能看见新鲜的血液。
还有其他生物？
斯祈在法阵周围虚虚探了一圈。
“这种魔法阵是圣庭那些宫廷法师的最爱，亡灵法阵里应该不能使用光明魔法，不对劲！”斯祈目光扫过快速闪光的法阵，两人默契地退后半步，同时看向对方。
“熄灭烛灯！”
一番配合操作，六盏灯很快就灭了，白色幽魂不再出现，法阵也渐渐失去光。
斯归让斯祈踏进去试试。
“等等！斯、斯祈，有东西在拽我”——少年立马回头寻找那个相同的身影，下一秒，原地等待的斯归被一个巨大乌鸦头所取代，黑色的两只眼睛闪出异亮的红，死死随着少年转动，
嘴中吐露出一段密语：
“亡灵之灯已灭，永夜、苦痛与死亡将至——”
时钟花的花苞在“斯归”的脖颈处凭空出现，但它很小，看上去只是多了寻常一点。
很快，红光淡去，斯归恢复了原样。两人以寻常难以达到的速度同时下坠，耳鸣声在斯祈的脑袋里交响，大约几分钟，忽然落入一片奇怪泥泞的柔软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