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潇湘阁命悬刀尖》小小马良

32、冰煞、薪柴和苏醒的“归藏” 陈砚遇算盘

　　雪夫人那句“薪柴”，像一把淬了玄冰的匕首，狠狠捅进冷月的意识深处。比抵在她后颈要穴上的那点实质寒芒更冷、更致命！

　　“薪柴？”冷月的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每一个都带着冰碴摩擦的嘶哑。琥珀色的瞳孔因极致的寒意和更深的惊怒而剧烈震颤，如同被投入冰窟的困兽，连眼尾都绷出了细颤的红痕。

　　雪夫人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张冰玉般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却穿透冷月僵硬的肩膀，落在陈砚身上——或者说，落在陈砚怀里那件东西上。

　　那破算盘！

　　此刻的算盘，状态诡异到了极点！方才那股因柳莺受创而爆发的古老狂怒气息并未完全平息，反而在雪夫人出现、冷月被制后，变得愈发躁动不安！暗红色的光晕在油腻的算盘框架下急促明灭，像濒死心脏最后的疯狂搏动，每一次亮暗都带着濒绝的暴戾。十三根档子上，所有算珠的跳动已然癫狂！噼噼啪啪的撞击声密集如骤雨，砸在死寂的林间，刺耳得让人牙根发紧！

　　更惊人的是算珠表面流转的金色符文！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明灭闪烁，竟像烧熔的金液般，从一颗颗疯狂跳动的珠子上缓缓淌下！丝丝缕缕，蜿蜒扭曲，带着一种源自远古的蛮横与不容置疑的意志，顺着算盘的框架，朝着陈砚紧握着算盘的手指，一寸寸攀爬、蔓延！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烫感，裹挟着沉重得仿佛来自洪荒的磅礴力量，顺着那些流淌的金色符文，蛮横无比地冲进了陈砚的手臂！

　　“呃——！”陈砚浑身剧震，肩头猛地一颤！这力量来得太过狂暴、太过突然，瞬间冲垮了他本就虚弱的身体防线！像一座沉寂万年的火山在体内轰然爆发，滚烫的岩浆顺着经脉血管疯狂奔流，所过之处，那深入骨髓的虚弱、被“紫魇”侵蚀后的隐痛、胸口取血留下的伤口……所有的不适与痛楚，全被这股狂暴力量蛮横地碾碎、冲散！

　　噗！

　　陈砚再也控制不住，张口便喷出一大口粘稠腥臭的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瞬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竟将湿润的苔藓灼出一小片焦黑——那是残留在他体内的“紫魇”与“鬼灯笼”混合的余毒！

　　随着这口毒血喷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猛地从陈砚四肢百骸深处炸开！仿佛堵塞的河道被狂暴洪水瞬间冲开，身体里那种被掏空、被棉絮填满的虚浮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筋骨齐鸣般的充实，以及一种几乎要撕裂皮囊的膨胀感！

　　他的视线因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模糊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看清对面柳莺脸上惊恐泪珠滚落的轨迹，看清冷月被冻结的颈后皮肤下，细微血管在寒力压制下的痉挛，更看清雪夫人那双冰潭般的眸子里，一闪而逝的……讶异？

　　“归藏……”雪夫人那冰冷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竟在此时……认主？”

　　认主？！这破算盘？！陈砚低头，看着那些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缠绕上自己的手掌、小臂，那股沉重古老的力量感真实得不容置疑。昨夜推演药方、凝练玉髓时的奇异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可这一次，却更清晰、更汹涌，还带着一种血脉相连的蛮横——仿佛这破算盘，本就是陈砚身体缺失的一部分？

　　“嗬……嗬……”冷月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喘息。雪夫人那点在她后颈的寒芒，如同冰封万载的玄冰核心，将她苦修多年的“冰蚕煞”功法彻底冻结、压制。但此刻，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死死钉在陈砚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钉在陈砚怀中那金光流转、气息暴涨的算盘上！

　　那眼神里，早已没了纯粹的贪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被愚弄的狂怒，以及一种……仿佛珍宝被更可怕之物觊觎后，暴露在外的赤裸裸的疯狂杀意！

　　“是……它……”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因极寒与暴怒扭曲变形，“昨夜……推演……玉髓……是它在……汲取……我的……冰煞？！”

　　昨夜！陈砚脑中如同惊雷炸响！冷月昨夜分明是以自身冰寒内力助他凝练玉髓，难道那过程并非单纯的辅助？这诡异的算盘，竟在不知不觉中，将冷月精纯的“冰蚕煞”功力，也当成了某种……“薪柴”？！不仅吸走了部分力量融入自身，甚至还间接“炼化”进了他的身体？！

　　所以此刻，当雪夫人以更精纯、更恐怖的寒力彻底压制冷月，刺激到她体内被“归藏”汲取过的冰煞本源时，这算盘才会像被唤醒的凶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反应？它需要……冷月的冰煞？！

　　这个念头刚闪过，仿佛是为了印证，陈砚体内那股因算盘反哺而汹涌奔腾的灼热力量，竟隐隐传来一种……饥渴感？一种对极致寒冷的、本能的渴望与牵引，而那渴望的目标，赫然指向被雪夫人制住的冷月！

　　“不——！”冷月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啸！那啸声里灌满了被算计、被剥夺、被当成炉鼎的滔天怨毒，震得林间落叶都簌簌发抖！

　　就在这尖啸声中，她那双被疯狂与杀意彻底点燃的琥珀色瞳孔深处，一点幽蓝到发黑的冰芒，如同地狱深处飘来的鬼火，猛地亮了起来！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瞳孔里疯狂蔓延！

　　喀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骤然爆发，像是冰层在巨大压力下被强行碾碎，从冷月体内清晰地传了出来！

　　她周身弥漫的、本已被雪夫人压制到极致的冰寒气息，猛地一滞！紧接着，如同被强行逆转的江河，以一种无比狂暴、无比惨烈的方式，轰然倒卷而回！

　　噗！

　　冷月的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一种病态的、妖异的幽蓝！一大口裹挟着细碎冰晶的鲜血骤然狂喷而出，那血还没落到地上，就在空中凝结成一片片棱角锋利的深蓝冰花，簌簌坠落时，竟将地面都冻出了一层薄霜！

　　冰蚕煞功——逆转！

　　她竟不惜自毁根基，强行逆转苦修多年的功法，引燃体内的本源冰煞！只为挣脱雪夫人那致命的冻结，只为……夺回被觊觎的力量，或是干脆玉石俱焚，毁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