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叫哥哥 哥哥，辞哥 ...
-
万机地处荒凉。
甫一落地，盛雪逸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视线所及之处，草木枯黄凋零，大片大片的树木干枯死绝，枝丫光秃秃地戳向灰蒙蒙的天空。
城中屋舍低矮破旧，家家门窗紧闭，整条长街空无一人，连声犬吠都听不见。
若不是还能感受到此地灵脉隐隐搏动，盛雪逸几乎要以为这是座废弃的死城。
“师兄，我们没来错地方吧，这儿怎么是这个鬼样子？”他下意识往师兄身侧靠了靠，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
辞非晚捏了下他的手心，解释说：“万机城较为特殊，当地只有夜市，也叫作鬼市，市集只在夜间开放，白日里生人稀少，并非荒城，不必害怕。”
“鬼市？”
“嗯。此地地形独特，灵气混沌，夜里阴气下沉汇聚，适宜各种珍稀灵物交易。千年前的这里也是流放罪徒之地，白日仙家实行封城禁令，所有人不得外出，仅亥时到寅时短暂解禁，开设夜市供居民交换物资。”辞非晚熟练地绕开所有岔路，牵着盛雪逸往城镇深处走，边走边说，“久而久之，便成了惯例，后世迁移至此的人亦仿当地人生活。”
盛雪逸听了个大概，新奇地打量四周，虽然目前看起来是阴森了点，但一想到夜里会是另一番光景，心里的不安便化作了好奇。
甄家坐落在万机城中心。
放眼看去，青砖灰瓦，高墙深院。院墙外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随着朦胧灵光流转不息，将整座宅院笼罩在一个无形的屏障中。
盛雪逸暗自惊叹。
不愧是傀术第一世家，擅机关阵法，单是这护宅大阵，就有与师尊设下的护宗大阵媲美的精妙。
辞非晚声名远扬，只向管家报了个名号，说明来意，管家便热情地将他们引入前厅奉茶，自己匆匆去请家主。
不多时，门外就传来声声清越的铃音，盛雪逸抬眸看去，见一个身着墨绿长袍的年轻男子正缓步走来。
男子身形清瘦，面容温润，眉目舒展，自带几分清雅书卷气，一双眸子看似平静，深处却藏着沉敛的锐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腕上缠绕着的一圈圈细如发丝的红线，那红甚是鲜艳耀眼，仿佛被血液长期浸泡过，给人一种夺命毒蛇的悚然。此时此刻，那毒蛇正随着主人的动作尾身轻轻摆动，有若生灵。
这便是甄家家主兼新任傀尊，甄癸念。
甄癸念进厅后，目光先落在辞非晚身上，微微颔首，算作问好，随即转向盛雪逸。
盛雪逸行礼道：“晚辈盛雪逸，见过傀尊。”
甄癸念看他片刻，眸光微动。
“你便是玄微道君的小弟子？”他的声音温和清朗，“你和你哥哥，倒是有六七分相像。”
盛雪逸一怔，问道：“傀尊认识我哥哥？”
“有过几面之缘。”甄癸念在主位坐下，示意他们不必拘礼，“你哥哥名叫盛屿川，是么？”
盛雪逸心头一热，用力点头：“是。”
“那已是好些年前的事了。”甄癸念端起茶盏，像是在回忆，“你哥哥曾来过万机，在我这里定制了一件法器。他是个极好的人，长得英俊潇洒，为人也行侠仗义、嫉恶如仇。当年他在万机住了月余，顺手除了几只为祸百姓的恶妖，还救过我甄家数名弟子。”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盛雪逸脸上，眼中含着些许赞赏的笑意：“我观雪逸亦有你哥哥当年的风范。”
盛雪逸耳根微红：“傀尊谬赞了，我和哥哥相比，还差得远呢。”
哥哥在他心里一直是高山仰止的存在，幼时他最崇拜的便是哥哥，觉得哥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能徒手擒妖、御剑飞天，什么难事到了哥哥那里都小菜一碟。
如今听到旁人夸赞哥哥，盛雪逸心里既骄傲又苦涩。还好，哥哥不见了那么多年，还有人记得他的好。
辞非晚坐在一旁，将小师弟面上一闪而过的悲郁尽收眼底，眸光微沉，没有说话。
甄癸念放下茶盏，看向辞非晚：“玄微道君怎么没来？让你们两个小辈跑这一趟。”
辞非晚微微欠身：“师尊有要事在身，脱不开身，命我带小师弟过来。”
盛雪逸：“？”
师兄不允他说谎，怎么自己扯起慌来面不改色？
“原来如此，玄微道君坐镇一方，身负重任，想来事务缠身，忙得不可开交。”甄癸念并未多问，转而道，“听管家说你们来此是为修补一物，不知是何灵器？某一定竭尽全力。”
盛雪逸将准备好的云络丝取出，双手递过去：“是这件法器，名「云络」，与傀儡丝大同小异。先前除妖时，不慎损坏了几根丝线，自己尝试了许多办法都修复不了，只能来此叨扰傀尊。”
甄癸念接过云络丝，指尖轻轻捻起断裂处，凑近端详了片刻。
他的神色微变，抬眼看向盛雪逸，语气里多了几分惊讶：“你可知你这云络丝的材质为何？又如何炼制？”
盛雪逸摇头：“不知，这是师尊所赠的生辰礼物，我没有问过。”
甄癸念看云络如看至宝：“此乃鸿蒙灵丝，截星辰流光凝作丝线，坚韧不朽，极难炼制。据我所知，鸿蒙灵丝炼制时至少要用九种天材地宝为引，以三昧真火反复淬炼九九八十一天，方得这一束丝线。你师尊给你做这个，定费了不少精力。”
盛雪逸听得有些懵。
他知道云络丝珍贵，可没想到炼制过程竟这般繁琐艰难。记得师尊当年把这件法器交到他手里时，温笑着说“小雪拿着玩，别伤着自己”，语气随随便便的，好像给他的只是路边随手买的小玩具。
盛雪逸惊叹不已：“师尊给我的法器很多，我只觉得云络丝用着最顺手，不知道炼制过程这样难。”
甄癸念笑了笑：“你师尊疼你，自然不会跟你说这些。”
他将云络丝小心收好，对盛雪逸道：“鸿蒙灵丝材质复杂，我需要仔细研究一番，调配相应的材料才能修补。你们过几日来取便是。”
“好，多谢傀尊。”
辞非晚不知从哪摸出个檀木盒，正欲递给管家：“劳烦傀尊，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甄癸念摆摆手，语气随意：“鞋礼就不用了，收回去吧，你们师尊可是我甄家的大客户，这些年来定制了不知多少法器，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那便有劳了。”
“不必客气。”甄癸念起身，“二位远道而来，若不嫌弃，不如在甄家住下，歇息几日。”
盛雪逸看了眼师兄，说：“多谢傀尊好意，只是我们还要去一趟镜沧海，不便多扰。”
“镜沧海？”
甄癸念眉梢微挑：“那地方风景不错，你常年待在玉墟山上，确实该多出来走走，看看外面的天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镜沧海附近有片山林，最近出了异兽。那东西修为不低，已经伤了好几个过路的修士。你们去的话，千万小心，尽量绕路而行，莫要靠近那片林子。”
盛雪逸心头微动，看了眼师兄。
辞非晚知道小师弟想的什么，面色不变，对甄癸念道：“多谢提醒，我会安排伏妖司的人去处理。”
甄癸念点点头，不再多言。
出了甄家大门，盛雪逸开口道：“师兄，那异兽的事，真不用我们管吗？”
辞非晚牵着他的手往镜沧海方向走，语气平淡：“伏妖司会处理。我们此行只为观海，不管其他，小雪只要玩得开心就可以了。”
盛雪逸想了想，只能答应：“好吧。”
镜沧海距万机城有些距离，两人时间充足，不急着赶路，慢悠悠走着观赏沿途风景。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夜幕渐渐降临。
原本紧闭的门窗一扇扇打开，昏黄的灯笼次第亮起，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辞非晚本想在天黑前找间客栈住进去，让小师弟歇歇脚，同时也省的遇到不必要的麻烦，但盛雪逸双目放光，兴致盎然，显然不想错过传闻中的鬼市。
“师兄，好哥哥，我还没见过鬼市呢，我们最后再逛半个时辰，好不好？我保证乖乖牵着师兄的手，哪也不去！”
辞非晚耳尖一动：“小雪刚刚唤师兄什么？”
盛雪逸拉着师兄的袖子讨好他：“哥哥呀。”
“再叫一声。”
叫声哥哥有什么难的，就是喊他个千八百遍盛雪逸也乐意，当即小嘴一张，甜甜喊道：“哥哥，辞哥哥，非晚哥哥，好哥哥……”
他变着花样喊。
辞非晚听爽了。
眼看天色不算太晚，考虑到小雪正是爱玩的年纪，没扫他的兴：“好，允了。累了我们就回去。”
“谢谢哥哥～”
辞非晚走一步，回头道：“回宗前小雪都喊师兄哥哥，可以吗？”
“哥哥这说的哪里话，你本来就是小雪的哥哥。”
“小雪真乖。”辞非晚唇角一勾，又爽了。
鬼市比盛雪逸想象中还要热闹。
夜幕落下后，荒凉的城镇仿佛换了一副面孔，街巷两旁支起密密麻麻的摊位，灯笼高挂，烛火摇曳，将整条长街映得恍若白昼。
盛雪逸被师兄牵着，一路走一路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哥哥你看，那个会发光的珠子！”
“嗯，是鲛人泪，夜里能照明。”
“哥哥，那个木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怎么自己在动？”
“惑心虫，能织梦，不听话便反噬主人，别碰。”
“哥哥，那边有卖机关鸟的！”
“走，去看看。”
摊主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见有客来，立刻热情地摆弄起手中的机关鸟。
那鸟通体由铜木拼接，翅膀上刻着细密符文，注入灵力后竟如真鸟般扑棱棱飞了起来，叽叽喳喳绕着盛雪逸飞了三圈，最后落在他肩上，歪着脑袋发出一声清亮的鸟鸣。
盛雪逸伸手去摸它的小脑袋：“好可爱！”
“公子好眼光。”摊主笑呵呵道，“这是小老儿自己做的，整个万机只此一只。”
辞非晚看了那机关鸟一眼，淡淡道：“多少钱？”
盛雪逸愣了下：“哥哥？”
“喜欢就买。”
“可我没说想要……”
“你摸了它三次，就是喜欢。”辞非晚付了灵石，下巴一抬，“走吧。”
“哦～”
盛雪逸抱着机关鸟，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乖乖跟着辞非晚。
再往前走，街上更热闹了。
有耍杂技的傀师在表演悬丝戏法，几个木偶被用傀丝牵引着在他手下如活人般翻腾跳跃，引来阵阵叫好。有卖灵果的小贩，摊子上摆着盛雪逸从未见过的紫色果子，泛着荧荧紫光，香气甜腻。还有算命的、看相的、卖符纸的，林林总总，看得他眼花缭乱。
盛雪逸逛得兴致勃勃，没一会儿，辞非晚左手中就拎了大包小包一堆东西，眼看小师弟又被一个小摊吸引了去，辞非晚把物件放进储物袋，熟练走过去付钱。
盛雪逸赶紧拦他：“哥哥，你怎么跟师尊一样败家？我不要这个，不买了。”
辞非晚已然付了灵石，接过摊主递来的漂亮羽毛，“此乃暝羽，带在身上，可隐匿气息，对人对妖都管用。”
盛雪逸挑眉：“这么神奇？那留着吧。”
“嗯。”
待到一处拐角时，盛雪逸没停，辞非晚倒脚步一顿。
前方不远处有个卖糖葫芦摊子，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串成一串，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盛雪逸自然也看见了，脚步随之停住，偷偷瞟了眼师兄。
辞非晚什么也没说，直接牵着他走过去。
“一根。”
摊主麻利地取下一串递来。辞非晚付了钱，将糖葫芦放进盛雪逸手中。
盛雪逸捧着糖葫芦，高兴得忘乎所以，感慨道：“哥哥当真是深熟我心，不必我多言半句，一个眼神就知道我在想什么。哥哥这样懂我，小雪甚是欢喜！”
“喜欢就好。”
盛雪逸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举到辞非晚嘴边：“哥哥也吃。”
辞非晚偏头避了一下，道：“小雪吃就好，师兄不爱甜食。”
“就一口嘛。”盛雪逸执着地举着，“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辞非晚到底还是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盛雪逸笑得眉眼弯弯：“怎么样？好吃吧？”
“嗯。”
“那哥哥再吃一口。”
“不用。”
“最后一口嘛。”
辞非晚被他缠得没法，只得又咬了一口，盛雪逸这才心满意足，抱着那根糖葫芦继续吃了起来。
两人在夜市里逛了许久。
盛雪逸买了许多东西——一只会唱催眠曲的玉蝉，几块能吸走火毒的软玉，一盒据说只要一颗就能做个好梦的安神香，还有一对刻着连心纹的铜铃。
其实大都不是他想要的，只是辞非晚看他喜欢，凡他看了超过两眼的，二话不说就付钱。
等盛雪逸终于逛够了，夜也已经深了，可长街上依旧人满为患、烟火喧腾。
盛雪逸的步子慢了下来，最后实在迈不动脚了，干脆直接停下，神色疲乏，声音带着委屈：“哥哥，我有点走不动了。”
在屋里呆的那两个月，他就没怎么活动身体，乍一出来赶了大半日的路，晚上又逛了这么久，现在膝盖酸软，脚底板更是火辣辣地疼。
方才兴致高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一停下来，便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
辞非晚见他眉头蹙着，一副强撑的模样。
“脚疼？”
“嗯……”
辞非晚没说什么，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缓步朝前走。
还是师兄抱着舒服。
盛雪逸早已经习惯了，熟捻地搂住师兄的脖子，将脑袋枕在他肩上，闷闷道：“哥哥，你不累吗？小雪是不是很没用？走几步路就喊累。”
“不累。”辞非晚眸中含笑，夸道，“小雪很棒，走了两个多时辰。”
“本来我还能自己走的……”盛雪逸说着，困意涌上来，打了个哈欠，声音都带上了鼻音，“就是……腿和脚有点疼。”
辞非晚本打算慢悠悠抱他去寻客栈，听到怀里人喊疼，放在他腿侧的手放出温润灵力，寸寸游走遍盛雪逸的两腿和双脚，给他活络气血，脚步也快了几分：“先忍一忍，前面有间客栈，待会儿师兄给你按摩。”
盛雪逸点点头，把脸埋进师兄颈窝里，喃喃道：“嗯好……辛苦哥哥了。”
客栈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店家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在柜台处低着头算账，听见门响抬起头，见来人是个气质清冷绝尘的男子，不问名号，单看周身气势就知身份不凡。
他放下算盘，笑脸迎了上去，同时快速扫了眼男人怀里的人。
这一看，目光险些收不回来。
那被抱着的小公子生得实在漂亮，眉眼如画，唇红齿白，乌黑长发散落下来，衬得那截脖颈白得晃眼。方才他抬头的瞬间，灯火映在脸上，当真是天仙下凡一样，不仔细瞧还以为是个姑娘。
店家在心里啧了声，暗道人不可貌相，男子竟也可以生得这般貌美。
辞非晚冷声道：“住店，一晚。”
店家感受到威胁的目光，麻溜收回视线，笑眯眯的：“好嘞。客官，您要几间房？”
“一间。”
店家点点头，没有多问，也不好奇两个大男人为何只要一间房。
他开了二十多年的客栈，什么客人都见过，男男女女的事早就不稀奇了，男男欢好虽少见，也犯不上大惊小怪。
“二楼天字号房，这是钥匙。”
辞非晚接过钥匙，抱着盛雪逸上了楼。
进了客房，他将人放在榻上，给嘟囔了一路的小师弟喂了几口桂花酒酿。盛雪逸不善饮酒，三口下去，就小脸泛红，神智不甚清晰。
辞非晚见人醉得厉害，说什么都不再给他桂花酒酿喝，盛雪逸撒泼打滚无效，委屈趴在师兄腿上拽他腰间的玉佩玩。
辞非晚便把玉佩解下，放进他掌心：“小雪自己先玩会，师兄去放热水，待会帮你沐浴。”
盛雪逸离开温暖的怀抱，被换了个地方，迷迷糊糊地抬头，在师兄掌心蹭了蹭：“哥哥……”
“小雪乖。”辞非晚摸摸他的脑袋，手往下去解他的衣带，“师兄帮你洗澡。”
盛雪逸困得不行，躺在床上，感受着师兄的动作，勉强睁开一只眼：“明天洗不行嘛，我想自己洗……”
“小雪今日走了那么远的路，身上出了汗，如不清洗干净，会睡得不安稳。”
“哦，好吧，辛苦哥哥了。”
盛雪逸一动不动，任由师兄把自己剥个精光，又被他抱着放进注了热水的浴桶。
水汽氤氲，热水漫过胸膛，驱散了一身的疲惫与酸痛，盛雪逸舒服地叹了口气，趴在桶沿上，半眯着眼。
辞非晚卷起袖子，拿了帕子，先给小师弟洗头发。修长的手指浸入水中，揉搓着乌黑的发丝，动作轻柔仔细。
盛雪逸舒服极了，整个人放松下来，由着师兄给他擦洗身子，意识飘飘忽忽的，脑袋歪着，马上就要睡去。
可身上游走的那两只手触感太过鲜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师兄的手滑过自己的肩背、手臂，又沿着腰侧往下，往更隐秘的地方去。温热的触感让他无意识地哼了声，身子在师兄手中微微发颤。
“哥哥，不要、别碰那个地方……”
辞非晚的手停了一瞬，道：“怎么了？不舒服？”
他垂眸看着水中的人。
水汽朦胧，烛火昏黄。
盛雪逸靠在桶壁上，脸颊因着酒精和热气的熏腾泛着薄红，睫毛湿漉漉的，沾着细小的水珠，长发散在水面上，如墨般晕开，整个人恍若从水里捞出来的一件琉璃雕塑，精致得不太真实。
辞非晚的视线落在小师弟脸上，喉结轻轻滚动着。
盛雪逸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师兄的手在他身上游走，尤其是触碰到隐秘部位时，他觉着心里像烧了团火，睫毛簌簌颤动，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不是不舒服，我那个，就是、就是……”盛雪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难以启齿道，“哥哥，我好像生病了。”
“小雪生病了？具体哪里难受？先给哥哥看看。”辞非晚霎时担心得不行，又是摸他额头试温度，又是抓着他的手腕探入灵力检查，一番探查下来，道，“没有发烧，脉象也正常。小雪莫是不太累了？”
“我不知道。哥哥，就是……你的手别离我那个地方太近……”
辞非晚瞬间明了“病症”，放下心来，继续给他擦洗，唇角微微勾着：“小雪不怕，小雪的身体现在很健康，并不是生病了。”
盛雪逸声音压得极低，简直细若蚊吟：“可是，哥哥，我为什么会难受？”
“哦？”辞非晚给他擦着双腿，道：“小雪说清楚，到底哪里难受？说出来，师兄好给你医治。”
盛雪逸说不出口，干脆疯狂摇头：“没、没事了，不难受了。”他低下头，试图掩盖自己慌乱的神情。
辞非晚皱了皱眉，两指并着抬起小师弟的下巴，道：“小雪现在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告诉哥哥，到底哪里难受？你不说，哥哥会彻夜难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