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大着肚子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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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脚下，故事多。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名门望族、商贾贵胄。
这些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来为利往为益。大理寺在韩春和父亲的掌控下，近乎全员是明帝的眼睛，为明帝登上皇位立下了“汗马功劳”。
承王作为当初明帝称帝的头号敌人，与大理寺与韩大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男人的斗争里，女人的感情，微不足道。
韩春和喜欢司马砚承很多年。
年少时入宫，在御花园的假山里来来回回，是身为太子的司马砚承将她带出去的。
他一袭明黄，站在阳光下，带她走出困境。
她连他的样貌都没看得真切，他却在那一刻被牢牢地印在了她的心里。
韩春和自以为将心思隐藏得很好，直至某天爹爹给了她两条路选：要么永远不要再想司马砚承，要么滚出韩家。
她没得选。
离开韩家，她什么都不是。
更何况，那时候的司马砚承虽是太子，可他常年征战，生死都难料，又何去谈感情？
直至那一天。
宫里发生了变故，死的伤的昏迷的失踪的疯的人太多了。
身为太子的司马砚承从战场上拼杀回来了。
等待他的或许是死亡。
韩春和拼了命地求父亲，让他放太子殿下一条生路。
父亲只告诉她三句话——
第一，司马砚承不再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会是司马瑾琰；
第二，他的命不在我手里，在皇上手里；
第三，你与司马砚承绝无可能。
许是皇上念及骨肉亲情，司马砚承没有死，做了承王。韩春和虽痛心他身上遭遇，可还是庆幸他能够活下去。
自此，她心头长驻一人，春去秋来，风霜雨雪，不曾撼动。
情绪，藏得极深。
等到再次面对时，便如潮水般排山倒海而来，打得她溃不成军。
“王……王爷？”
韩春和提着罗裙迫不及待地往前，却被司马地先一步拦住了她。
“王爷，您来怎么在这儿？”
她眼睛瞪得极大，王爷这些年名声不好，流连宿醉烟云街是常有的事。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见过王爷会陪谁出来挑料子买衣服，更不会看到他会饱含深情地凝望谁。
此刻的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司马砚承。
看着他那张岑薄的唇，看着他那双平淡的眸。
期待他能亲口告诉她，告诉她来这儿只是路过，或是被宋矜纠缠烦了。再不济，她期待着王爷什么都不用说，甚至，他可以恶狠狠地回答反问：与你何干？
然而，司马砚承却是站到了宋矜身侧，一把将人搂在怀里。而余光如刀般剜在韩春和身上：“我来陪我的准王妃置办些秋衣。”
说这话时，他嘴角上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愉悦与得意。韩春和被惊得连连后退，似是听到了什么惊悚万分的话，嘴巴一张一合地一会儿看着司马砚承，一会儿又看向宋矜。
来来回回，数数次次。
最后，定格在面无表情的宋矜身上。
“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纠缠王爷，让他纡尊降贵陪你出行！”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宋矜，带着声嘶力竭地质问与呐喊，“宋矜，你何时结识王爷的？你到底花了什么狐媚功夫让王爷愿意娶你的？宋矜，你这个贱人！勾搭了太子殿下还不够，为什么还要来勾搭王爷？”
王爷是天上皎皎明月，她配不上。
宋矜更配不上。
王爷可以和烟云街的女人日日贪欢，却不能独陪一个女人柴米油盐。
王爷既然不能是她的，那也不能是其他任何一个人的。
更不能是宋矜的！
面对她的疯狂，司马砚承有已经没了耐心。
“上次瑾琰那一剑刺得不够重，才让你忘了，真正会用剑的人应该是本王才对。”
他眉心紧蹙，就连余光都不肯放在她身上，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憎恶的话。
韩春和“呵呵”地笑了，笑得意欲不明，极尽癫狂：“不，王爷，您不能这么对我！”
她不停地摇头，不顾司马地的阻拦，想要冲过他手中长剑往前走。
可每走一步，就被一股大力迫使着不断后退。
“别试图挑战和试探本王的耐心，否则，后悔的只能是你。”
话落，又看向面前的司马地冷声呵斥，“若是连个女人都拦不住，不如滚去农庄喂猪。”
并不想喂猪的司马地：“……”
韩小姐，对不住了。
腹诽着，长腿向前一踹，韩春和被稳稳当当地踹到了街道上。
跟随韩春和的奴仆们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小姐如浮萍般被踹倒在地。
他们赶紧去扶，可韩春和却不顾浑身狼狈地躺在大街上。抬头看着刺目的眼光，不住地笑起来。
笑声狰狞，时而森冷。叫人毫不怀疑，此时此刻的她大抵是有些疯癫了。
在韩春和过去多年的认知里，自己就算不得王爷喜欢，却也不至于被他如此羞辱。
就连上次在学士府，她公然欺负了司马如音，王爷也未曾说要用剑在她身上。而今天，却因为宋矜，不过是靖远侯府家一个庶出的小姐，他说要对自己用剑？
她红肿的脸上浮出一抹嘲讽，忽然就很想要知道，若是自己真的如欺负司马如音那般欺负了宋矜，王爷又会怎么对她？
“王爷，过往种种虽诸多无奈，可到底是我小女子心思胆小怯弱又一厢情愿。可是王爷，你连宋矜的娶了，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韩春和双眼猛然一闭，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重重地呼吸着，“王爷啊，既然如此，从今往后……纵有千难万阻，我也得让您知道，我放在你身上的心，绝对不会再收回来！”
宋矜与司马砚承俯睨向她，只看到她嘴唇嗫嚅，可具体说了什么，他们听不真切。只觉得顺着日光望过去，在那层金色的光芒下，韩春和那张白皙的侧脸显得尤为阴鸷可怖。
她不禁抖了抖身子，往司马砚承身边凑了凑：“王爷，我们走吧。”
想来这衣裳也是买不成了，好好儿的一天也糟蹋了。
司马砚承不说话，鼻尖闷出一口长长的粗气。
而后转身看向布庄老板，神色晦暗：“日后韩春和来此，赶出去。”
布庄老板先是一愣，而后又看着司马砚承手中的尖刀，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能在香安街来往的人，个个儿都是贵人。而贵人上头，还有贵人。
作为一个老板，他眼光独到，眼睛最尖。人人都道这位承王风流浪荡不学无术如同废人，可他却不以为然。上战场平战乱为黎民百姓取得万千胜利的将军，会是什么蠢角色？
他得罪不起，也打心眼儿地不愿意去得罪。
是以，虽然宋矜与司马砚承什么都没买地离开了，老板却吩咐绣娘将今日王爷与准王妃所挑选的所有衣衫襦裙全都按照宋矜的尺寸改好了，送到靖远侯府。
而后的几日，宋矜没有再离开靖远侯府半步。
因为她在和司马砚承置气。
本来在布庄因韩春和的事，二人心情的确受到了些许影响。不过宋矜也晓得王爷无辜，并未将韩春和心悦王爷一事放在心上。
在她眼里，王爷再怎么放浪不羁，也不至于被那样的女人给迷了去。
奈何韩春和受了委屈，哭哭啼啼跑去向宋羽舒诉苦。
宋羽舒正愁抓不到宋矜的把柄，于是摸着并不明显的小腹来了凝香阁，为她那个受了委屈的好姐妹出头。
宋羽舒说得头头是道，总归就是用一些女子训诫的话来规劝宋矜。
要大度要宽容，所以无论韩春和如何出言不逊，就都得受着，先动手就是宋矜的不对。
要温柔要善良，所以即便是韩春和觊觎自己的未婚夫，她也得含笑说谢谢，将人赶出布庄也是宋矜的不对。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也不知道宋羽舒哪里来的勇气，竟端着长姐的架子要她去给韩春和道歉。
宋矜气笑了，当场送了一壶绿茶给宋羽舒，坐在摇椅上逍遥自在道：“姐姐大度宽容，小矜相信日后你嫁进东宫臣服于赵瑾瑜时，也能受着忍着。姐姐温柔善良，所以你也能含笑与赵瑾瑜共享自己的丈夫。”
话落，宋羽舒的脸都青了。
不知是不是有了身孕的缘故，她的气性极不稳定。宋矜是晓得如何冲她戳软刀子的，一句一刀，疼得她咬牙切齿。
“天底下提及名门闺秀，脑海里能想到的是姐姐绝不会是我。我宋矜的名声不好，说我坏话的人一抓一大把。我也心狠手辣自私狠毒惯了，就不抢姐姐贤良淑德温柔贤惠的名声了。”
说话间，宋矜已经开始旁若无人地晃摇椅了，“韩春和那边我是不会去道歉的，你也无需在我这儿装好人来膈应谁。总之，你说不过我也打不过我，别被我气着，反倒动了胎气。”
提及动胎气，宋羽舒摸着肚子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孩子是她最大的筹码，绝不能出事。
“宋矜，你以为做了承王的准王妃能有多好？莫说一切皆有变数，单单说你真要成了王妃，就承王那种风流成性的人，在外头不知给你带多少姨娘回来。届时，也希望你能如现在这般坦然自在。”
闻言，宋矜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冷嗤。
王爷带姨娘回来？
她觉得好笑，也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就在见过宋羽舒的第二天，承王府门口来了个女人。
大着肚子，哭哭啼啼，口口声声地要司马砚承对她负责，给她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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