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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 154 章 骄娇与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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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生最终还是无功而返,因为那个住持告诉他,以那个人的身份和地位,非同等身份之神,或者在他之上的神,没有人能够干预他在人间的一切,在这人间除了他自己,无能能够渡他。
那几天檀生就跟在他的身边,他什么地方都没有去,静静的在树下看书。
然后有一日祝元突然向他们宣布,他和皇上请旨赐婚,皇上不仅同意,还为他们择了一个良辰吉日。
十一月初九。
在应辰景生辰的前一天。
应天觉得这是喜上加喜,她本就对祝元有很大的好感,如今国泰民安,无须她上战场,又有一个对她的极好的人,也是时候完成自己的人生大事。
阿景听到消息她要成亲的消息时,没有什么表情,就只是问道:“阿姐开心吗?”
“开心!”应天想都没有想就回答道。
“那阿姐开心就好。”
他虽对这门婚事没有显露出多大的喜悦,但是很是上心,从布料的挑选,到聘礼的数量,都是他一一过目的,他格外的繁忙。
应天成亲当日,本应该他来送亲,只是宋公公突然登门拜访,说皇上宣他进宫。但并未说什么事。
宋公公第一次来的时候,朝暮拒绝了,他回:因阿姐成亲,乃人生大事,他为其弟,是唯一一个能给她撑腰的人,因要亲自给她送亲。
当朝暮为应天盖好盖头,亲自将她扶进喜轿里。
朝暮这才接过宋公公手上的第十三道圣旨,转身对着怀湘和檀生说道:“阿姐就交给你们了。”
宋公公在跟着他回来的路上,欲言又止好几次,他说:“小侯爷你都拒绝了十二道圣旨了,又为何接下这一道呢?”
“以皇上的心性,我今日若不去,阿姐的亲都不能成。”朝暮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皇上一开始就很忌惮应家,就算应侯府夫妇战死沙场,只留一儿一女,皇上心中依旧有根刺,他记着应家的战功,但也记着应家存在威胁,他不会允许有人盖过他一头。
再则朝暮自身体恢复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皇宫。皇上曾宣他五次,他都以身体抱恙拒绝。皇上必定会起疑心,再加上,他莫名的出现在寒洲,又和镇国寺有联系,这些种种都只会加深皇上的想杀他的心。
他非死不可的。
皇上看到,一如之前,满眼的笑意,招手对着他说道:“阿景来,陪我下盘棋。”
朝暮应声坐下,棋罐里的棋子不算满,皇上执黑子,他执白子。皇上先走,他后走。下到第七十一手的时候,黑子的棋罐里就已经没有子了,但是白子还有一子。
宋公公在旁边观棋,见此状,立马说道:“皇上棋艺真是高呀,这么快赢了小侯爷一子。”
看棋盘现状,确实是朝暮输了,朝暮也没想赢。但是皇上没有到此为止,皇上还是把他多出来的一子下到了棋盘之上。
现在皇上赢了他两子,皇上故意要让他难堪,直截明了的告诉他,无论他多厉害,这天下都是皇上的,什么人能为他所用,都是皇上的给他的,皇上要是不给他,他就像这盘棋局一样,必死无疑。
白子棋罐中已无子,朝暮问了一句,他一直都很想问的问题:“皇上喜欢婉贵妃吗?”婉贵妃是祝商祺的生母。
“她是朕最宠爱的妃子,是朕的初恋,是朕年少时最爱之人。”
“只是最爱?”
“最爱还不够吗?那什么才够?”
“唯一。”朝暮淡淡说道,他稍微抬了抬手,露出他手腕上的玉镯,就是祝商祺送他的镯子,祝商祺走后,他一直都戴着。
思念一直都在无声的疯长,睹物思人是他唯一的慰藉。
随后从袖中拿出一子,落在棋盘之上,本应输掉的棋局,因这一子,死而复生。白子胜黑子半子,且黑子因前面布局杀伐,在无回天之力。
这枚白子是朝暮最后一枚乾坤棋子,他本可以用这枚棋子替住持解除诅咒,但是比起诅咒,朝暮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皇上的眼神瞬间就变了,眼底的怒火溢然而出,但嘴上却没有任何的怪罪,反而还说道:“你的棋艺还真是随你父亲,我年少未登基时常与你父亲下棋,你父亲不仅是样貌俊俏,棋艺也是大梁一绝,我从来都没有赢过他。”
朝暮没有说话,也没有抬眼看他。
皇上就又说道:“你的身体近些时日怎么样?可还好写?宋圩,传太医,让太医好好给他看看。”
太医替他把脉之后,整个额头都在冒汗,朝暮宽慰道:“徐太医不必紧张,照实说就好。”
“小侯爷的病有了很大的好转,只是因之前先天不足,又一直病着,伤了根本,如今虽有好转,但仍需好好休养。”徐太医回话道。
“那你就开些调养的药。”
说是开药,也定是要他在皇宫里喝一碗再走的。次次都是如此,每次他离开皇宫的前一晚,皇上都会端着一碗药,亲自喂他。
这次也不例外,徐太医端着药进来,过于的慌张,撞到了柱子,盘子里药洒了些出来,宋公公见状,连忙对着旁边的小太监说道:“没眼色的东西,还不赶紧去搭把手!”
小太监立马反应过来,连忙去帮忙。
在等药的期间,皇上还问了他手上镯子的来历。朝暮告诉他,是祝商祺送的,皇上很是震惊。
皇上说:“这是我年少时送给婉儿的,我跟她许诺我回来娶她。婉儿一直都戴着手镯,一直等到我们成婚那日,婉儿都带着它,可有一日婉儿和我说手镯丢了,她无论怎么找都没能找到。于是我把全天下最好的手镯都给婉儿送过去,就只是那个镯子丢了之后,婉儿就再也没带过手镯。竟没想到一直在你的手上,镯子本就是女子之物,你戴在手上,就不害怕被人议论吗?”
“我被议论的还少吗?”朝暮反问道,“再则这是商祺送的,我很珍惜,即珍惜之物,又何必在意他人的言论。”
皇上笑了笑:“你倒是豁达。”
等小太监端着药来时,朝暮也没有犹豫,他接过就要喝。
“哎~~”宋公公突然发出了声,可是朝暮没有在意,他还是喝了下去。
宋公公解释道:“还请小侯爷恕罪,奴才刚才也是担心药太烫,过于的心急。”
朝暮将碗放了回去,“没事,谢谢公公好意。”转头又对着皇上说道:“若皇上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今日我阿姐大喜之日,我这个做弟弟的应该在场的。”
皇上看着那空着的碗,好一会儿在说道:“好,你先回吧。”
朝暮不想猜,刚才皇上在想什么,只是朝暮快要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宋公公的声音:“皇上三思啊!今日是应将军出嫁的日子,你不想想应将军,也要想想小王爷啊!王爷和他最是要好,您刚和王爷冰释前嫌,如今这般,您让王爷日后怎么面对您啊。”
朝暮听声往后看了一眼,皇上站在高高的宫楼之上,在这人间最尊贵的权力之上,宋公公跪在他的脚下,皇上旁边站满了侍卫,每一个侍卫都拉着弓,弓上的箭都对准了他。
朝暮只是看了一眼,随后继续往前走,可朝暮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心口感到非常的不适,他猜到皇上会在那药里面下药,毕竟皇上每次给他端的药都是毒药。喉咙的瘙痒,让朝暮忍不住的咳嗽,血液顺着朝暮的手,往下流,沾的胸前衣襟全红。
他本想他应能撑到回去,还好换身喜庆的衣服,毕竟今日是应天的大喜之日。结果没有想到皇上这般着急,竟都不愿他活着回去。
他踉踉跄跄,步履蹒跚,身后宋公公还在不停地劝阻:“皇上!他手上还戴着贵妃娘娘的镯子,那是贵妃娘娘生前最喜欢的镯子,至死都不忘的镯子啊。”
在身前,宫门微微打开,露出一条缝,朝暮本不在意胸口的痛,但是他在看到站在宫门口的那个人时,朝暮的心痛苦万分,就算朝暮受过的所有伤痛加起来,都不及这次心痛的千万分之一。
若是不见还好,可如今见了,便是最后一面。其实朝暮更加愿意将祝商祺来他窗前那夜当作最后的分别,因为他们有好好道别。
宫门在缓慢的打开,朝暮努力的往祝商祺身边走去。
可是,从天边,有一利箭穿云而过,从后面准确的射中朝暮的心。朝暮低头看着露出来的箭头,是由金色晶体打造而成的。朝暮突然想起来,先前在天坛,父神带领众仙神试弓,思心试弓一箭,向他而来,快要靠近他的时候,凭空消失,之后就再也找不到这支箭的下落。
“难怪叫相思呢。”朝暮也在此时明白父神为什么给那把弓赋名相思,还真是相思千万里,一箭伤君心。
到这里,朝暮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能走到祝商祺的身边了,他只觉得天昏地暗,身体往前倒去,好在祝商祺总是能接住他,他知道祝商祺会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