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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 120 章 骄娇与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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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顿时说不出来话,他的回忆里闪过很多的画面。他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眼睛,他以为自己哭了,但是没有。
那又是为什么呢?他没有哭,那他为什么会心疼?
朝暮不理解。
“每个人的表达情绪的方式不一样,心疼并不是要流眼泪才算,心疼的主旨在于自己的心,而不在表面。”风华告诉他。
风华和这个孩子接触了一个月有余,她发现这个孩子的情感很是薄弱。他总是很安静的想着自己的事情,明明身染重疾,行动都不便,他依旧很是淡然。纵使是夜里梦魇缠身,常惊心而起,他从未说过一句抱怨的话。
以药代茶,午夜观雨,做的事高人雅致,行的是朗月清风。
风华从未在他身上看出其他情绪,直到那位王爷的出现,他开始慌张,又开始急促,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那位王爷很特殊,至少在他心中有着不可估量的地位。
朝暮沉默着,他能感受到祝商祺一直在盯着他看,他能感受到那股视线的炙热。但是他不敢抬头看他,这还是他朝暮第一次退缩。
朝暮退步离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风华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祝商祺。
他可刚走两步,就被祝商祺给扛了起来。
他堂堂圣主,什么时候被人用这么屈辱的姿势对待过?朝暮简直都难以置信,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可朝暮无力反击,身体的病弱从来都没有击垮过朝暮,但是此等屈辱下的无力反击,确实让朝暮十分的受打击。
祝商祺带他来到一个林中小路上,前方有一辆马车,想是祝商祺早就准备好了。
朝暮坐在马车里,都不想和祝商祺说话,他烦得很,烦的要死,他都想跳车。
反观祝商祺,倒是一脸神清气爽,心安理得拿着马鞭,面带微笑的问道他:“公子想要去哪里?”
朝暮瞪着他,心中一些词汇都要溢出来了,他真真是想把他从思安那里学来的话,通通都用在他身上一遍。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公子可想好了要去哪里?”祝商祺又问了他一遍。
“将军手下就没有其他人了吗?将军给我当马夫,会不会有点太折煞我了?”朝暮冷言嘲讽道。
“怎会,公子金枝玉叶,我能给公子做马夫,是我的福气。”
朝暮嘲讽不成,反被将了一军,气的朝暮都想抬手揍他:“你先前不是这样的。”
“我先前那样?公子若是想说,公子先前三言两句就能把我诓住,如今却不能。那只能说明,我成长了,但我心是不是变的。”
“你心怎么没有变?”
“先前是担心你,如今也是担心你。”
先前祝商祺是担心他会坏了他的事,毕竟他是皇上派来监视他的,能少掺和他的事,便就少掺合。如今祝商祺是担心他的身体,而且他已能独当一面,也有所作为,他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他能够保护他,也能够帮他。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普天之下能有谁敢对我做出刚才那般的行为。”
“那公子要觉得我做的不妥的话,那公子也可以报复回来,任何惩罚我都可以接受。”祝商祺倒是体面。
“哼~”朝暮冷笑一声:“那刚才的亲亲就此了结,你不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在我后面要。”
“为什么!!!!!!!!!!!!!!”祝商祺当时就撂了鞭子,转进马车里就要和他理论。
“没有为什么。将军自己说的任何惩罚你都可以接受。”
“那我收回刚才的话。”
“怎么可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有收回之理?”
“我只是一介马夫,并不是大丈夫,此言论并不是形容马夫的,所以对我没用。”
“无耻之徒!”
“正是在下!”
朝暮无奈扶额,闭上眼睛,不再和他争论。
他自也识相的出去,拿起马鞭,悠悠的驱使着马匹向前行走。
最后朝暮还是带着他去了,事情没有朝暮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他之前的封印并没有被破坏。用来封印的媒介是整个龙脉,只要龙脉不消失,这个封印就会永永远远的存在。
但是出现的天象确实奇特,肯定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朝暮根据地势,换算四方,他需要知道究竟出了个什么东西,才能有如此异象。
卦象均指北方,不似人间之物。
“不是人间之物?”朝暮心中暗想,不是人间之物,那就是妖魔仙三界之中的,而天象乃是祥瑞之景,那就只能是天界。
天界有人下凡了?在这个时候?现在是临近父神神陨,那些人根本不会在这个时间段派人下凡,父神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段贬人下凡。
那会是什么呢?
看来要去一趟北方,亲自去看看这个祥瑞征兆究竟是谁了。
朝暮要比祝商祺更早离开西洲,因为前线传来战报,虽成功攻下西北四洲,凯旋而归,但应侯爷战死沙场,尸骨无寻。
举国默哀,白绫八百里,侯府之子,城门戴孝,迎接侯爷归都。
但因侯爷二公子病弱,光是走回府之路,精疲力竭,连吐三血,一病不起,险些丧命,宫中医师上下三十二人,一同医治,才勉为其难的将其救活。
朝暮醒时,其姐应天正贴身照顾。
朝暮是第一次见应天穿女子的衣物,朝暮盯着她看了很久,因为应天长的很像阿娘。
据说阿娘是倒追的阿爹,因为阿娘觉得像阿爹那样的美男子不适合征战沙场,就应该跟皇都之中的富家子弟一样,舞文弄墨,写诗作画。阿娘听说阿爹要去战场时,十分担心他会死掉。
阿娘原就生于武将之家,其枪术最为出名,除祖父外,无人能及。她见过真正的战场,也知道这当中的危险性。所以阿爹上战场的时候,阿娘还劝呢:“你要不还是不要去了吧,万一再把你的脸给刮花了的,那就太可惜了。”
结果阿娘上来战场也才知道,那个长的比她还姑娘的男人,在战场之上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阿娘很是欣赏他的气概,虽先前只是喜欢阿爹的脸,但后来发现这个男人的品行也不赖,所以主动向侯府提了亲。
“一醒来,就这么看我做什么?”应天问他。
“我在想,要是我有一健康的身体,阿姐是不是就不用上战场了?”
“就算你有一健康的身体,我也是会上战场的。”
“为什么?”
“因为怎么能让你一个去战场呢?”
朝暮侧身想要起来,但使不出力气。
最后还是应天扶的他。
他倚在床垫之上,看着窗外,他来时还是夏天,窗外之景,院中荷花盛开,蝉鸣热闹。现在已是白雪深冬,残枝败柳。
朝暮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这样度过的,他要么整日昏昏沉沉,要么长病不起,其实这样和死了并无两样,但他一直都在努力的苟延残喘。
多时都是为了能见祝商祺,在有一半是为了应天,她一女儿之家,征战沙场实属不易,她本不用如此的,她是被迫走上了他要走的路。
如今父亲也去世,应家就只剩下他和应天,这朝堂之中虎视眈眈,他们无依无靠,应天不能一辈都在战场之上,他必须要为应天谋好出路。
他看着窗外出神,良久,怀湘给他送药时。他才回过神来,看到他窗边上的信,这次信要比之前的好要多,还要高,朝暮一掌都拿不下。
“王爷呢?”朝暮问道。
“去北洲了。”
他们总是这样,从朝暮来人间开始,就一直都是多散少聚,他甚至都没有见过父亲几面,母亲也只有他病重之时才会回来。
但这就是朝暮所认为的使命,以百姓为先,是每一位将军应要有职责。
更何况人生总会离别。
朝暮打开其中一封信,又是和之前一样,上面只有三个字。
致阿景。
“真没意思。”朝暮说道,就连信上的笔迹都没有意思。
祝商祺的字是朝暮教出来的。祝商祺在皇宫的时候,虽有太傅授课,但是太傅并不把他当回事,他若是学习过好,超过其他的皇子,太傅也不会夸奖他,反而会在皇上说他的坏话。
皇上便会责罚他,长生殿一跪就是一天,不吃不喝。
为了自保,祝商祺故意把自己的字写的很难看,故意不记不住书。
朝暮第一次见祝商祺写字,是他们在侯府过年。先前过年都是朝暮提笔写对联福字,但那年雪大天特别的冷,朝暮他连起身都很困难,也根本都伸不开手。所以他就让祝商祺替他写,结果写出来的字,七扭八歪,不堪入目。
但是朝暮一眼就看穿,祝商祺是故意的,那些字虽然歪歪扭扭,但第一字落笔,笔锋利落,不像是没练过字的样子。
虽然朝暮撵走了皇上派过来监视祝商祺的太监,但他们依旧在皇上的监视之中,那屋檐之上藏很多的身影,一双双眼睛,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们。
于是那天起,朝暮开始教祝商祺练字,结果祝商祺练出来的字和朝暮的是一模一样。
所以朝暮才说没意思,一连几十封,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字,真是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