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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骄娇与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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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年心急如焚到处寻找他的踪迹,最后在一个河边看到了他的身影。
沈年气喘吁吁的走到他的面前,说道:“你怎么到这边来的?”
“走过来的呀。”朝暮答。
沈年一时语塞,不过又见他袖口黑了一片,担心道:“衣服怎么弄脏了?可是受什么欺负了?”
朝暮抬手闻了闻,后解释道:“刚才路过一个书摊,有个姑娘卖字,听旁边的人说姑娘的字写的极好,很多人都找她代写。有几个学士见她字卖的好,便前来请教。我本以为那些人来请教应就只是比字,却没想到又是吟诗又是做对,那些人见多识广,诗中多写大好山河,皆是寻常人家没见过的景色。发表一通后,又起哄让那姑娘作诗一首,说什么字要配上好诗才算是好字。姑娘自是没有他们饱读诗书,虽也做了一首诗,我听了对仗工整,意境到位。就只是没有他们那么壮志凌云,气势上稍显有些不足,便就被那些学士贬低的一文不值。”
“然后呢?”
“然后我看不惯,就也提了一首。他们问我是那里的景色,怎么他们不曾见过。我说我一个瞎子那见过什么景色,心中之景罢了。心中有天地,人生自有天地。心中无天地,才会将仅见过东西这般张扬炫耀。可惜我还没说完,那些人就走了,真是无趣。想是拿笔的时候没注意,袖口沾染上了墨汁。”
朝暮说着,又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沈年。
“这是什么?”沈年问。
“给王爷的回信,不过着急忙寄,等祭司大典结束后,他若是不来,你再寄给他。”朝暮说道。
他到底还是写了回信,他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总归是对方先写的信,不为别的,出于礼仪,他应当要回一封。
“你写了什么?”
“没什么,就只有八个字而已。”
【你我之间,生死不赴】
沈年劝他不要如此绝情。
但是朝暮说:“人生总要向前,我若不绝情,他必定处处挂念,何苦呢?”
而另一边宣政一日处理完公事后,已是深夜,他在回府的路上,看到一个没有收摊的首饰铺,心血来潮,便下马看了看。
店铺老板见他,连忙招呼:“小的见过王爷,王爷是来给新娘子选聘礼的?”
宣政说,“不是,下个月他生辰,给他买点礼物。”
老板虽有些疑惑,那方家小姐的生辰年初时就已经过了,也不知道他自己记错了,还是王爷错了,但还是一一把店里的好东西都搬了出来。
“王爷您看这是大宣宫里流行的款式,那是雪国现在最流行的款式,这是西域金,那是东源玉。王爷您看看,可有看顺眼的?”
宣政左挑右挑,最后挑了一个边角最不起眼的玉簪。
不过:“王爷好眼力啊,这玉簪你虽看着素雅,但是出自于前朝名匠之手,就是这玉差了点,是南徵的玉,不够润。”
宣政笑了笑:“那就这个吧,你给我包起来。”
宣政刚回王府,宣礼便在等他,说有事要和他商议。可他们还没有进书房,他让去南徵保护沈安的人也来禀告。
于是宣政先让那线人说话:“回王爷,你寄过去的信已经送到公子手里。”
“那他什么反应,可有说要给我回信?”
“回了。”
“那信呢?”
“给了他兄长沈年,说是要祭天大典结束后,再给你。”
“祭天大典?是什么时候?”
“这个属下不知,南徵祭天一事都是他们圣女族秘密商议,只会在前三天公布。不过还有一件事属下很是不解。”
“什么?”
“我听王爷说,下月便是公子生辰,但南徵王宫丝毫没有生贺的动静,反而圣女一族近日繁忙。”
说到此处,一旁听着的怀湘顿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问宣政道:“王爷你说圣主生辰,是十几岁的生辰?”
“十六。怎么了?”
怀湘在人间活的太久了,又因仙人不老不死,所以她对年纪向来不怎么在意。“王爷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南徵的公主是活不了多久?”
“记得。”就因如此,宣政在他身边的时候向来都是寸步不离,就算他回到了南徵,宣政都派人去在暗地里保护他,宣政一直都很担心。
“那是因为南徵祭天大典都是以活人献祭。南徵圣女只生一子,若生女虽可活,但据记载从来都没有活过十六的。所以我怀疑此次祭天大典,他会让圣主献祭。”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怀湘曾在南徵生活过,怀湘还曾想着改变南徵这些令人发指的风俗,但是她怎么努力,那些人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对于他们信仰的神明愈发狂热。那是一个很是荒谬的国家,怀湘可以救一人,但是救不了所有人。因为他们过于的无可救药,所以怀湘离开了那里。
宣政听完险些没有站稳,他心口急促,连忙叫来李伯:“速备马车行李,我要去南徵。”
“王爷我跟你一起去。”怀湘说着。
一时王府上下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就已搬出去住的吴病,都连夜回了王府,请命道:“王爷你先安排好大宣的事,我先动身替王爷开路。”
“可是你刚新婚,我们此行可能会很危险。”
“王爷无需顾虑,先救圣主优先。”承娘说道。
“好,你们现在就动身,轻装快马,务必小心。”
宣礼听到消息的时候,一直没说话,也没有拦住宣政准备,只是在宣政就要动身时,宣礼才走到他的面前问道:“阿政,你现在走了,方小姐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吗?我们不一直都是这么计划的吗?”宣政在江同时就知道宣礼和方小姐的事,他也并非那种横刀夺爱的人,所以在父皇提议让他娶方小姐时,宣政就直接表明他心中早已所属,而且说了宣礼和方小姐的关系,虽是父皇震怒,可是父皇很是能了解他的心情。
不过当时宣政的地位不稳固,他还要为丞相平反,为母妃洗冤。所以和方家小姐结势是必经之路,宣政接受了父皇的圣旨,借用方家的力量为为丞相平反。平反之后,他主动又和宣礼商议,让宣礼代替他去娶方家小姐。
因为宣琰不会眼睁着看他和方小姐成亲,宣政一旦和方家皆为亲家,那么日后在扳倒宣政就很难了。宣琰必定会做手脚,不是成亲之前就是在成亲当日。当然在成亲之日动手对宣礼是最好的,就算被识破身份,他也落个英雄救美的名声。
之前宣礼来找他,便也是商议婚宴上的安排。
“我很担心计划失败,从而连累你。”
“你并不会连累我。你要娶的是你的心上人,而我现在要去救的是我的心上人。于我而言,没有什么比救我心上人更加重要的事情。我府上的人员听你调度,李伯会辅佐你,另外,兄长,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宣礼目送着他离开,整个王府上下都为他送行。
张婶还说:“王爷此次去把小公子带回来吧,南徵那边偏远,他又无父无母的,我实在是挂念。”
“嗯,我一定把他带回来。”
朝暮被送到祭祀用的船上之前,沈年还过来和他说,要带他跑。
结果就被朝暮冷言冷语的怼的说不出话来,说实话,虽然有这个心很好,但是这个时候有这个心就很没有必要了。这个关头,别说跑了,他们只要出宫门就会被外面的百姓给包围。那些才不会管你是王还是民,在他们绝对无上的神面前,人命皆如蝼蚁。
朝暮被人带到船上,在那船上还有九百多个和他一样要被献祭的人。
起初这些人中也有挣扎奋力逃脱的,朝暮能够听到她们慌乱的尖叫,和急促的脚步声,甚至还有跳水的声音。
她们挣扎,她们嘶吼,她们拼命,她们努力,她们只是追求着最普通的权力,她们只是想活着。
但是很快,那些声音一点点被祭祀的乐声掩盖。
那些女孩子逐渐不说话,没有了紧张,也没有了害怕,死气沉沉的氛围蔓延了整个夜晚。
天一下变得绝望起来。
就在这时朝暮站了起来,他脱下那些繁重的衣服,拿下头上那些碍事的饰品。
他里面穿着他那天离开政王府的衣服。
那天宣政被皇帝匆匆召进宫中,他们甚至都没有见面,他们没能好好道别。
朝暮原一直都不在意他眼睛看不见,总觉得自己还活着,人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想想,若当时能能远远看宣政一眼,纵使分别,他们之间也算是再无遗憾。
果真啊~人生怎么都是苦难的,又果真,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拥有的难能可贵。
“又学了两个道理。”朝暮心中这样想道。
悠悠的往前方走去,快要走到船头的时候。
身后一稚嫩的声音提醒他:“公主,你小心一点,若是在往前走,就要掉进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