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糖果》希沐凌

8、共进晚餐 我来陪你

　　凌邤昭被冰婝带回学校，整个学校传得沸沸扬扬。
　　云潇看到凌邤昭，眼里带着惊讶：“太好了，我们班期末考有救了。”
　　“云老师你放心，期末数学我肯定能满分的。”凌邤昭拍着胸脯打了保票，冰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呢？”云潇转而看向冰婝。
　　冰婝很后悔跟凌邤昭一起走进来了，虽然对数学是真的没把握，但为了不输面子，毫不犹豫地撇了凌邤昭一眼后说：“不会比他分低。”
　　云潇笑着点头，往办公室走了。

　　很可惜，期末考出分后，冰婝数学148，过程扣了两分，而凌邤昭还是满分150。
　　接下来的一个学期，凌邤昭信守承诺，没让冰婝发过一次英语作业，同时像以前一样每天给她讲数学。
　　冰婝珍惜着高一的每一天，每一秒，她深知，高二重新分班之后她和现在的同学老师还在一起的概率有多低。
　　高一学年期末考试很快就到了，进考场前，凌邤昭把兜里所有的糖都递给了冰婝，低下头看着她：“好好考，争取数学赢我一次。”
　　“你最好别输给我。”冰婝放下狠话就走，只留给凌邤昭一个背影。
　　考场随机分配，两人的考场不在同一栋教学楼，离得很远，三天考试都没有碰到一次。
　　最后一科考完，考试结束铃响起，一时间楼道里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紧绷的考试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走出考场，冰婝第一时间取回了收上去的手机，犹豫了一下之后给凌邤昭发了消息：最后一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发完消息，她回到教室里收拾自己的东西，期间一次又一次地解锁手机看消息，反反复复点进和凌邤昭的聊天框，却始终都没有回复。
　　她的输入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补了一句“就当是感谢你这个学期一直给我讲数学了。”
　　冰婝在教室里墨迹了好久，直到实在没有东西可理，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看着始终没有亮起的屏幕，走廊里喧哗声一点点小了下去，她才关上了教室的灯，向门外走。
　　“Surprise！”正要跨过门槛，一个人影突然凑到冰婝眼前，险些撞上。
　　是没回她消息的凌邤昭。
　　凌邤昭提着一个纸袋，递给了冰婝：“送你的。”
　　冰婝打开袋子，看到一本又一本的教辅和真题，越看脸色越差，无一例外，全是数学，各种各样五彩斑斓的数学。
　　“我可以不要吗？”冰婝感觉手上的袋子一下子变重了。
　　“不可以。”凌邤昭铁了心要给她。
　　冰婝这时就耍起了小聪明：“我拎不动。”
　　“知识就是力量，说明你数学还不行，得多练。”凌邤昭虽然嘴上还是很毒，但还是接过了袋子替冰婝拿着，“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我站的腿都要断了。”
　　“活该。”冰婝满脑子都是一个暑假该怎么写完按斤算的数学，觉得自己刚刚在教室里慢吞吞地理东西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凌邤昭这会才有空看手机，看到冰婝的消息，问她：“去吃什么？”
　　“都行，你看吧。”冰婝懒得去找餐馆，而且她不喜欢做选择，“你想吃什么就去吃什么。”
　　“好。”凌邤昭拿手机叫了辆车，走到学校门口，等车来了拉着冰婝就坐在后排，都没告诉她目的地。

　　在江南一带，盛夏的夜晚总是很晚，傍晚六点多的天还是亮的，隐约有几缕云彩，像是小笼包咬破后溅出的汤汁，滴落在白白净净的桌面上。
　　冰婝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房屋，心里很享受跟凌邤昭坐在一块，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任由周围的事物不断变化。
　　好像只要他们待在一起，他就是属于她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凌邤昭看到冰婝微微勾起的嘴角，打趣地问道：“你笑什么？不怕我把你卖了啊？”
　　“校门口有监控，拍的到我是被你带走的。”冰婝老实地说完，转头的瞬间举起手比成手枪，抵在凌邤昭的太阳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那个小女孩很好骗啊。”凌邤昭配合着冰婝演着，前座的司机听到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冰婝发觉自己又被摆了一道，正准备下手，一个急转弯让她撞向前排车座的靠背，凌邤昭迅速拉住了她。
　　过了急转弯的那一下，冰婝由于惯性又倒向了凌邤昭，脑袋撞上了凌邤昭的肩膀。
　　她马上整个人起来，坐回自己原先的位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耳尖却微微红了起来。

　　“就是这里了。”司机把车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很高档的别墅前，控制着自动门打开。
　　冰婝跟着凌邤昭下车，来到了眼前这座别墅前。
　　没等她开口问，凌邤昭先解释了起来：“这是我家，家里没人，进来吧。”
　　凌邤昭先走了进去，给冰婝拿出一双拖鞋，看她穿的合脚，才领着她到客厅。
　　诺大的别墅里空空荡荡的，家具简单摆放着，柜子上积着厚厚的灰，吊灯的光芒也被灰蒙住，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我可以逛逛吗？‘冰婝满是好奇，征求起凌邤昭的同意。
　　“可以，我先去做饭了。”凌邤昭说完就去到了厨房，关上了门防止油烟进入客厅。
　　冰婝一听凌邤昭要下厨做饭，只恨自己对厨艺一窍不通，没法去帮忙。
　　她从小到大只做过炒鸡蛋和蛋炒饭，加起来做饭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她走上二楼，在门口远远看一眼每个房间，不走进去，怕房间里有凌邤昭家里人的隐私，每个房间看下来，唯一一间还有点活人感的就是走廊尽头凌邤昭的房间了。
　　冰婝站在凌邤昭房间的门前，向里面看去，一片黑白色里各种颜色的书给房间添了几分色彩。
　　“冰婝，下来吃饭。”听到凌邤昭的喊声，冰婝赶紧下楼，坐在餐桌前，看着凌邤昭把菜一道一道端上来，两个人的晚餐，做了三菜一汤。
　　清炒青菜、红烧排骨、酸辣土豆丝、紫菜蛋花汤摆在桌上，全是冰婝喜欢吃的菜。
　　凌邤昭擦了擦手，把围裙解下：”本来想做你喜欢喝的玉米排骨汤的，但是要炖很长时间就没做。”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玉米排骨汤的？”冰婝不记得自己告诉过凌邤昭。
　　“我看每次洛雪跟你说食堂有玉米排骨汤的时候你都会一下课就冲过去，如果没有你感兴趣的菜你就会慢慢地过去。”凌邤昭说着，给冰婝盛了一碗紫菜汤放在她面前。
　　冰婝没想到这都被注意到了，浅浅地笑了一下，露出淡淡的酒窝，等凌邤昭坐下开始吃，才拿起筷子夹菜。
　　热乎的排骨入口，轻轻一咬就脱骨，肉质细腻，满嘴油香。
　　冰婝只要一吃饭就滔滔不绝地讲话的人，很难得没空下嘴来讲话。
　　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之后，冰婝的眼睛比头顶的水晶吊灯还亮，眼神里满是崇拜：“凌邤昭，你手艺好好啊，米其林五星级都没你做的好吃。”
　　“我小时候吃酸辣土豆丝一道菜可以拌掉三碗饭，后来吃到的很多店都要么太淡，要么太酸，或者土豆软硬达不到我的预期，就不怎么点这道菜了。”
　　“但是你做的跟我小时候吃的几乎一模一样，脆脆的口感，辣味可口……”
　　凌邤昭听她讲，时不时给点回应，又或是提醒她快吃别凉了，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了下去，晚风抱住了窗帘。
　　他看到冰婝吃得很开心，不由得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冰婝嘴里塞着青菜，含糊不清地问。
　　凌邤昭抽了张纸巾，俯身靠过去，擦掉了冰婝嘴角的米饭：“沾上米饭了。”
　　影子交叠重合，很像那天冰婝给凌邤昭擦嘴角的血。
　　“哦。”冰婝埋下头继续吃了起来，安静了不少。
　　“凌邤昭，你家里人都不住在这边吗？”冰婝斟酌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凌邤昭完全没觉得被冒犯到，不见外地告诉她：“我爸公司是在香港那边上市的，我哥也在那边，他们怕我妈过去会想起之前的事，就让我妈留在老家宁波。”
　　“我妈大概每个月会来杭州待一个星期，就住在这里，平常这里没人。”
　　冰婝听他面无表情地说，心脏轻轻抽痛了一下，正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凌邤昭就露出了笑容，往椅背上一靠：“不过我要是回来的话，特别安静，没有人能打扰到我。”
　　冰婝不敢想象一个人会有多无聊多孤单，她一般不会主动说要跟谁一块待着，因为从小到大她身边都是人，就没有不热闹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围着她转。
　　她画画很好看，成绩很好，在外人面前情绪很稳定，不管什么事情都好像不会让她伤心让她生气，也从不向别人低头。
　　她从来都是那个完美的公主，是人群中的焦点。
　　“不说这个了，你回学校还是回家？”凌邤昭看冰婝低着头不说话，岔开话题。
　　“我回学校。”冰婝的声音沉沉的，跟前面判若两人。
　　凌邤昭叫好了车，跟冰婝一起到门口等车：“你自己可以回去吧，我今天就住这里。”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更何况坐个车就到了。”

　　车灯照亮了马路，凌邤昭伸手拉开车门，把那一袋子的数学放了进去。
　　“如果你无聊的话，我是说如果，你可以跟我说。”冰婝关上车门，车窗开着，笑着跟凌邤昭说。
　　汽车开走只留下尾气，凌邤昭看着车在视野里消失，才走回别墅。
　　刚握上门把手，“叮”手机震动了一下，凌邤昭拿起来看，是冰婝的消息：
　　我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