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除夕（上） 四时长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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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悦安的字，确实愈发好看了呢。”
“还是要靠放哥哥的文采，显得笔触别具一格！”
听着身侧母女的满意感叹，徐放站在夏府正厅的门前，有些心虚地，专注护着梯子上的夏遇安。
春节休沐的第一天，夏谦便向他这个前录事，发出了题写春联的邀请：
“如今宰相小姐时不时，也会去大理寺旁听，可见小放的才能超群，要不今年的春联，就小放来写吧？”
“这个主意好，挂上一整年，也叫来往的亲戚朋友，都见识一下！”
安小迎附和着，眼神带了兴奋，定格在徐放身上。
他抿着唇来不及羞耻，一旁夏遇安立刻倾身，“怎么？嫌弃亲儿子的字了？那就二放题，我写。”
夏遇安说完在暗处捏了捏徐放的手臂，又半眯着眼，看向纠结的母亲：“娘，这段时日，你没同旁人多说什么吧？”
安小迎眼神晃了晃，反应过来立刻笑着挥起手，“没~这你放心，我都说的同僚，知己，挚友...”
“哦~是吗？”
手指掰到一半，夏悦安的声音就领着八卦，飘了进来。
她故意把语调拉长，刚一坐下就看着哥哥，“我怎么听林氏女堂的人总在说，这夏少卿不但并非大理寺实际掌权人，而且还未成婚，就已十分...惧内啊？”
话尾转到徐放的面上，热茶熏得人更红。
“我那是...”
夏少卿无法辩解，摇着头转而把备好的贺礼，塞进妹妹的怀中，“任旁人议论，也不愿帮哥哥挽回些形象，真是寒心啊...”
一声拉长的叹息，将夏悦安盼望已久的西洋首饰，从好奇的包装里拖出。
“哇~这不是...”
一双圆眼惊喜到放光，夏遇安挑眉得意，又对失语的妹妹邀功：“你没谈成的生意，哥哥也替你解决了，我出面出钱，连黑市都去了，好在二放善与洋人交谈，又有审美。”
夏悦安：“真的吗...”
“商队的事晚些再谈，水晶很称悦安，珍珠，就送给伯母。”
徐放将另两份礼物也提前拿出，八卦换了感谢，夜光杯在夏谦手中满意地转着。
待他与跨时代的‘压岁钱’推拒，夏悦安却噌地一下站起，不知哪里来的干劲：“放心吧二位好哥哥，往后城内，保证都是对你们的赞许和祝福！”
“......”
“看来她是真喜欢，哈哈哈哈~”
安小迎瞬间笑得前仰后合，夏遇安趁机替徐放收好回礼，“好啊，那写字这项任务，也交给你了。”
“啊？”
呆愣转为‘自满’，两侧也已挂好了‘岁岁悦心遇康安，屠苏送暖迎驹驰’的行楷。
是徐放花两日时间，从记忆与课本中得来的马年祝愿。
夏遇安不低头地接过他递上去的横批，一边调整‘四时长夏’的位置，一边说：
“写得是不错，不过二放的亲笔，如今只能我独自欣赏。”
“行行行，你快点，别贴歪了。”
夏悦安吹了一下福字的墨汁，就递给身后丫鬟，清晨落下的薄雪在日光中几近消融，将大院的年味，映衬得更闪。
夏遇安跨步回归地面，握着徐放的手，不知到底是在给谁哈气取暖。
“你该把自己，也写进去。”
一团手很快靠进了屋内炭火，徐放轻笑着低语道：“少卿的文采，倒是很有长进呢。”
“这就叫，近朱者赤。”夏遇安也带了自满，从盈盈火光中，拿出怀里的红纸，“所以...我偷偷留了一张。”
徐放太熟悉那副神采，只是下意识问了句“做什么”，便顺着力，随红纸一起略过灯笼，跨过爆竹，来到已被他占据一半的门前。
“在这儿，你随便写，或者用画的，怎么都可以。”
夏遇安将四方的纸在房门上比了比，又将徐放拉近了屋内，“若不想示人，就贴在里面。”
“只给你看？”
“嗯。”
打扫过的房间，被用力的脖颈带起光束。
徐放低下头眨了眨眼，笑着上前轻戳夏遇安的眼睫，宣纸也震颤出响。
“徐或是放，都不太适合遣词，所以没加进去。”
“无妨，你写的，我现在都看得懂。”
夏遇安仍直直盯着徐放，细灰和雪花安静打着转，门缝处，趁机飘来一条红色丝带。
不偏不倚地，落到了靠拢的鼻梁中央。
“嗯？”夏遇安来不及闭眼，就又拱起鼻尖。
远处悦安的一声“就挂这里！”，使染了红的唇瓣，双双笑出声。
徐放：“想来是她的树枝装饰物，被吹落了。”
丝带被赶走，夏遇安晃着脸颊，给二人一起止了痒，“还不都是徐老师给的好建议？”
“如今该叫夫子才对。”
徐放推开不满足的气息，将门敞开，看着更加喜庆热闹的院子，与天上的父母默道着新春祝福。
不禁迫切地希望，能拥有照相机这样的稀罕物，好将一切，都留下。
他将眼中画面定格，又快速回过头，将夏遇安加进去，“你的建议也很好，不如改日请画师，给我们画个全家福吧？”
“好啊！”
夏遇安眼睛更亮了，将纸笔拍在桌面，“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
徐放说着走近，指了指桌面，夏遇安即刻从善如流地替他磨墨，“那你多教教我就是了。”
黑色一点点流淌，夫子却卖着关子不说话，也不提笔，将手掌沾满墨汁，在纸面比量一番，才扬起下颌，轻声命令：“伸手。”
“明白。”
墨水险些滴落，夏遇安再次挽袖，轻快的红纸，很快便被看不出主人的掌印，拼成一个圆满的‘福’字。
待洗过手的二人走向厨房，年夜饭的准备工作，已经进行到了，饺子的前期制作工序。
一对母女戴着新的项链，满心投入地‘亲历亲为’。
新奇的菜品已大都完成，徐放便只好强势介入了馅料的调味。
没有联欢晚会的饭桌一样不缺节目，菜虽不见少，饺子却很快光了盘，又换上水果，糕点之类。
配上长辈们的旧事，悦安商队的趣闻，徐放吃得十分满足。
至于夏遇安口中加工过的，大理寺探案传奇，只得及时纠正。
篝火和灯笼下的天色，险些叫人认错了月，一大家人也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回答完丫鬟的发型问题，悦安的洋文讨教，紧接着就又来了，
“徐放哥，你再教我些，谈生意用得上的洋文好不好？”
“额...那就先讲价格...”
“你们不知道，在我们家徐老师的教导下，大理寺每个...”
“儿子，娘想问你很久了，为什么要叫...老师啊？”
“其实就是夫子，但我家徐大人不一样，他的知识那样非凡，自然也要换个称呼。”
夏遇安的吹捧不停做着背景音，故事区多了课堂后，时间的流逝也有了实感。
热酒混合着沉香，暖调昏暗中，徐放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普...额...普什么丝？”
夏悦安还在不断练习，拗口洋文难读得可爱。
一旁夏遇安不知讲到了哪个小案子，注意到晃动的哈气，就转过头，“得，点了旺火，吃了饺子，就算守过岁，走二放，我们回去休息。”
“啊？还是再一起坐会儿吧。”
徐放意外地收起困意，安小迎也放下了酒杯，意犹未尽地看着两个孩子，满是关爱，“去吧，好不容易胖了些，今天肯定累了，再晚些就要被城中的爆竹声吵到了。”
“知道了，悦安你看着他们，少喝点。”
“伯父伯母你们也早些休息...”
徐放来不及仔细道别就被拉走，眨眼间笑声渐远，卧房的门，却更远。
他疑惑地跟上飞快的脚步，“怎么绕路？”
“往年不到这个时辰，他们就睡下了。”
夏遇安调侃着不停，面向宗祠的门，才对上不解，“方才爹娘提起族中长辈，我便想到，还未与你一起，在这儿上过香。”
“上香？”
黑红的排位在烛火中煽动，徐放第一次踏足，还未抬起头将姓氏看清些，夏遇安已经把香火点燃，轻轻放进他的手心，又握住他的手，一起朝排位，鞠起躬。
整个过程很快，又很慢，第一次弯腰，叫徐放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堆成山的枣和花生，
第二次，便出现了婚礼，与教父之类。
第三次，致辞模糊欲出，夏遇安也站到他的右侧，合十双手跪了下去。
“列祖列宗在上，请保佑我和徐放，岁岁年年，平安共度。”
手掌回味着温热，心跳同时变得清晰。
徐放恍惚听到自己教给悦安的下一组词汇，是‘i do’
他紧张踌躇，慢慢弯起膝盖，不等与之并排，夏遇安就已仔细说完，又将温度交到手心，“好了，地上凉，去睡觉。”
越过介绍，无需冗余流程，仿佛不过是在寺庙前许了个愿，又确信会实现。
徐放被无声牵回床边，夏遇安大剌剌地脱着衣服，简直就是查案被累到，立刻要钻进被窝的模样。
他甩掉沉重束缚，没有乱放，新做的那双鞋子，也仔细摆到床底，又转身来为徐放脱鞋。
好似特别的仪式，也无需他亲力参加一般。
徐放不动，垂眸便是夏遇安的眉眼。
里面藏着幸福。
不对，荒唐？
还有可爱？浪漫？
草率？简单？
外衫和袜子都被脱下，徐放不再去找。
总之一切放到这个人身上，好像都很合理。
这就是夏遇安，爱着他的夏遇安。
果真是栽了。
想到这点，徐放慢慢吐出了动荡的呼吸，将半蹲的人拉到床边，“真是败给你了...”
夏遇安顺势环过发丝，明知故问：“怎么这么说？”
“没什么。”
“就算不是忽然想到的，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在就好。”
“嗯。”
夏遇安和缓地晃着，徐放捏了捏肩膀上的手指，又把那张脸看了个遍，“只是你让我觉得，又在做梦了。”
“如何才更真实？”
夏遇安笑出声，抓过徐放的手掌，放到胸膛，叫人感受悸动的真切，“这样？”
咚...
咚...
咚...
指尖微颤，徐放紧贴片刻，宗祠前的声音，也在手心附和着，越来越热。
他跟着学会省略，将酥滑的触感不断向下延伸，直接跨上最后一环，“拜过高堂，是不是该...”
“嗯哼，放哥哥真是难得主动...”
里衣瞬间换了火热，唇舌交缠，十指相扣。
新‘芝士’教坏了学生，夏遇安魇足地扶着腰肢，不停问：“夫子？还是如今该叫...夫君？”
“唔嗯...随你...”
远处渐渐有了爆竹声响，徐放被紧紧抓着，却也不必担心被听到。
夏遇安精力难消，又侧躺着伺候一番，在炭火燃尽的深夜，紧抱着人来不及灭火和清理，
就在沉香木的气味中，那样在里面，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除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