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江中往事 就好像是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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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市在很久以前，既没有修筑水坝也没有山路和码头，百姓们往返来去皆是依靠小舟。遇上大风雨天，遇难的人不计其数。
这条江以前的名字就叫尸骨江，人若是落入这江水里，便是再无任何被打捞起来的希望。
依山傍水之地，在还没有旅游业的时候，渔业、水产业就是百姓谋生的主要手段。可这处古怪得很，雨季就发水难，而到了枯水期里整条江都干枯。不少人都觉得这处难得过活，背井离乡去了其他地方谋求生路。
本以为这处就这么废了，可几年之后却来了户李姓人家，先是给这里带来了更多工序、更为复杂且更安全的船只。然后自掏腰包安排了工人，花费五年时间和大量金钱，初步完成了水坝的一期修建，最大程度减轻了洪涝天气对这处百姓造成的困扰。
第二期工程正好赶上了枯水期，江水一枯竭，底下埋藏的尸骨便纷纷裸露出来。以李姓人家为首的在当地有声望的人，便安排了许多人一同去搬运那些枯骨，到规定好的地方进行集中的火化处理。
可就在百姓们将尸骨有序运离的时候，那原本干枯龟裂的江底却突然迸发出无数水柱，河堤被冲垮，耗时五年的水坝也在这场诡异的山洪里付诸东流。而在江底根本来不及上岸的百姓则在这场灾难里，魂断尸骨江。
“在山脚的那座万人祠，就是因为这个事故建造的，里面有在这次灾难里丧生的所有百姓牌位。下山之后大家可以顺路去看看。”校长趁着李雪缨讲到这里，偷偷摸摸地插了句题外话。
无量坐在陈云白边上听得很是仔细，如果说李家是这块土地的救星，那么李雪缨就极有可能是女娲的后人。
李雪缨等到校长话说完了才开始继续往后讲，而事实也和无量猜想的一样。
在这场灾难里站出来的自然还是李家。
因为这一切都并非天灾，而是妖物横祸。李家首先就找到了其他派别的道人帮忙除妖，事毕后山洪就成了摆在面前的最大难题。当时的李家主母虽然刚诞下一女，但为了百姓苍生还是选择了英勇就义。
她以自己的躯体平息了这场水患，永远沉默在水底。随后李家重启了水坝整修计划，在当时那个全靠人力做工的年代，耗时三十年才有了今天的断江水坝，尸骨江也正式以李家那位主母的名字命名，改成了菡惠江。
巧的是断江坝修筑完成后，竟自江底往上浮起一座人身蛇尾侧卧像。那石像坐落在菡惠江正中心，水流浸润石像又自石像两侧分流，形成一道奇观。
从那以后李家的女儿就被百姓传唱成了女娲后人，世世代代守护着这里的安宁。
“所以李家人真是女娲后人吗？”
“这座大石像就是李家主母变的吗？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这是神话故事吗？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
在场的人问题很多，叽叽喳喳乱成一锅粥。无量靠坐在山崖的人工扶手边上，看着李雪缨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分毫的微笑表情，突然想到，出现在故事里的其他派别道人，非常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师祖，来自追云山的某一位道长，但这个问题李雪缨并没有给出答案。
她只等到众人都问完了，才大概回答了方才提出来的问题：“李家的女儿们是不是女娲后人，这段故事又是否是神话传说，全看各位自己的解读。而关于这两座石像的故事，现在才要开始。”
起初这座巨魔像，是由李家一手打造，目的就是为了以李家最为出名的制器手法，困住之前作乱的妖怪。本来在请来的道长封印妖怪后，李家连夜赶工制出了这座像，但没想到的是，在运来山中时因为不小心折断了一边脑袋。
“那个妖怪有两个头？”无量看着面前只剩下一个脑袋的巨大石像，几乎是喊出声来。
李雪缨看着她缓缓点头：“没错，他确实是两个脑袋。”
那石像很是巨大，本来是分为三个部分进行运送，胸前往上直至头顶正好是运送的最后一个部分。那一边脑袋不小心折断后，原本队列整齐的行进队伍便乱了阵脚，落下来的脑袋砸死了不少人，眼看着就要碾过那位道人落入江里，谁知那道人只抬手的功夫便以一己之力拦住了那滚落的头。
道人吩咐工人们按照原定计划，将最后一部分的石像运送上去，随后又要求李家迅速改动石像让其中一只手向上托住，最后再将滚落的脑袋放置到那向上的手掌里。
“这就是为什么这座巨像的右手是向上虚托着的姿势…”李雪缨指着巨像，表情却有了一丝变化，无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见那原本超员眺望的石像此刻竟是微微低着头的姿势。
就好像是正看着坐在这里的人们。
无量愕然起身，略一思忖举起手来提问：“所以讲了半天，这座原本在江里的女娲石像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讲快一点啊！”
李雪缨收回震惊，皱着眉头继续往后讲。
时光飞逝，y市的百姓都在此安居乐业再未受过影响，可在经过漫长的一百年之后，这座巨魔像突然动起来，先是挣断了两条原本抱在怀中的手臂，那两条巨臂落入江中，江水涨潮淹没了不少靠近江岸的百姓家宅，水患再次成为百姓的噩梦。
猜想是落入江中的石臂作怪，李家多次想要打捞，可当安排船只入江后不是雷雨大作就是山洪爆发，即使顶着这些灾害硬要进行打捞工作，也完全寻不到那两条断臂的踪影。
于是从那以后李家想尽了各种办法治理水患，每次都只能短暂进行遏止，水患很难得以根治。如此又过去了两百多年，原本那位道人的门中弟子来到此处，帮助当地的百姓找到了沉没在江底的双臂。
就在双臂出水的瞬间，江底却发生了爆炸，更多的尸骨被冲上岸来。李家这才知道，百姓们说是水神发怒，瞒着李家往菡惠江里投入不少童男童女进行生祭。这样的做法却是让妖邪增长了不少怨力，要不是江中还有女娲石像坐镇，这一片早就被大水冲成了废墟。
那位远道而来的道人后人，亲自乘船去了女娲像边念了七天七夜《灵宝无量度人上经大法》，随后待那道人后人返回李家时，那座女娲像便出现在了山上。
“李家世世代代先辈，为了水患葬身在此处。”李雪缨望着女娲侧卧像语气很是轻柔，随后她扭过头来看着无量道：“后来那位道人的弟子将自江底捞上来的两条石臂磨成了粉末混合着墨水一起，绘制出了一副山河图的末尾，并以此封印住了为祸的双头妖怪。”
无量听完后整个人如坠冰窟，如果画卷里头封印的是双头，那就是自己叫了他的名字，重新唤醒了他，难怪画卷以前会在李家人手上，难怪昨天那个男人会说画卷里关了邪神。
李雪缨讲完故事之后跟校长说了些什么，无量根本没心思探究，只知道校长有些紧张地看了眼石像随后安排学生们有序下山。
下山自然要比上山快很多，无量走在最后头紧紧按住身后的背包，她害怕郁攸突然出现作乱，害怕郁攸唤醒石像让这块土地生灵涂炭，害怕李雪缨看自己的眼神。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李雪缨这会像是故意放慢了脚步一般，缓缓和无量并排走着：“那女娲像原本没有这么大，是我李家祖祖辈辈的女性为了压制那怪物最终汇聚而成。”
无量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李雪缨停下脚步望着无量道：“不用思考怎样安慰我，这是属于我们家的宿命和责任。总有一天，也许我也会融入那石像。”
“我师叔这次来，是想要让我把郁攸交给你们吗？”无量把书包攥得很紧，如果李雪缨回答是，无量就会毫不犹豫地把郁攸交给她。
可答案却不似无量想的那样。
李雪缨先是有些疑惑地摇了头，然后回答无量的问题：“你师叔是想委托我们为你造剑穗。不过…你说的郁攸是什么？”
“是他的名字。”无量从书包里掏出画卷摊开来，“他叫郁攸。”
“郁攸？他跟你说的？”李雪缨伸手去接画卷，可还没碰到，郁攸便飞快地蹿出无量的手心一下飞没了影。
无量心下一惊，快两步要去追，却被突然蹿出来的猴子绊了一脚，差点滚下阶梯。
李雪缨动作也快，一把拽住了无量的手臂：“小心！”
那猴子似乎就只是调皮一下，转头又钻进了丛林里消失不见。无量扶着李雪缨的手站起来表情很是着急：“他跑了，会不会要去害人？”
“不知道。”李雪缨摇头道，“可他怎么会叫郁攸。我记得我家典籍里头记载过，那害人的双头原本只是我们这处农户家的畸形小孩，叫余长讳。”
无量突然反应过来，有些急切地抓住李雪缨的手臂：“那位作出山河图封印妖邪的弟子呢，他叫什么名字？”
“他的名字我不知道，这些故事更多是口口相传。具体的我回去翻过典籍再回复你。”李雪缨也猜到无量在想什么，略带安抚道，“不用担心，既然那里头可能不是妖邪，应该也不会出岔子，不管如何，我会通知李家上下做好应对准备。你也多多注意安全。”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无量只能点了头先行下山再做打算。
仅仅是半天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更何况郁攸不在，无量连梳理头绪都没个商量的。下午安排的室内素描课无量也请了病假，这会一个人待在寝室里头胡思乱想。
李雪缨之前给出的“需要受到保护的人”这种评价，再联系到秦洵最近的一些反应，无量不得不往秦洵知情的方向猜。
这样一想，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倒给了无量新思路。知道会有人找小指骨断去一截的人，所以师叔找霍倚帮忙做出了小指。还有师叔曾经说过“不会再做噩梦了”，从那以后余书晴再也没有出现在梦中。
如果师叔知道真相，那他知道的一定比无量想象中还要多。
无量本身就不是爱拐弯抹角的人，这会掏了手机就给秦洵拨通了电话，那边几乎是很快就接起来，语气里满含关切。
“怎么样？今天的活动…还顺利吗？我听李雪缨说你今天在山上被魇着了？还被猴子攻击了，有没有受伤？你，还好吗？”
秦洵问到后面，语气放缓了不少，没有得到无量的回应还有些心慌：“无量？为什么不说话？”
“不知道要说什么。”无量本来有些不满师叔对她的隐瞒，但这种关切的语气还是让她听得鼻子一酸，责难的话完全说不出口，“我没有受伤，不要担心我。”
两人都沉默着，就在无量快要没有耐心的时候，秦洵叹了口气率先认了错：“我知道，不应该什么都不让你知道。不应该不问过你的意见，就擅自把你圈在这保护圈里。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让你知情就能够解决的，我不希望你有危险。”
可是她也有知道的权利啊！
忍住想要摔电话的冲动，无量深呼吸两下挂掉了电话。秦洵很了解她，没有再打电话过来，只隔一段时间发来一条短信，上面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提醒和关心。
无量看得心烦，索性调了静音就独自睡去。晚饭时候陈云白给无量打了饭回来，但无量累极了应付两句还是没有起身。
这一觉无量睡得不好，在梦里好像被什么追赶着，甚至还亲手给了秦洵一刀，无量被那溅出来的血烫得一哆嗦，睁开眼睛就看到空调上的暖气出风标志“忽”得熄灭。
裹着睡袋无量爬起了身，下床在出风口伸手探了探，确定空调没有出热风后便赶紧喊了陈云白起床穿衣服。
“怎么了？”陈云白揉着眼睛看无量，“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无量刚套上羽绒服，闻到猴子的骚臭味有些嫌弃地咂舌：“没有没有。我刚看了一下暖气不出风，试了试别的电源，好像是停电了。你先把衣服穿好，我们去找老师问问情况。”
“好。”陈云白打了个哈欠，摸索着问，“那个，有电筒吗？我袜子扔不见了…”
爬上床去拿到手机，无量飞快地打开了电筒：“这样可以吗？”
陈云白三两下找打了袜子仔细穿好：“可以，谢谢你。”
“没事，多穿点，山上夜里更冷，出去小心生病。”无量一边嘱咐一边清除秦洵毫无意义的关心短信，按着按键正好看见了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缩略消息里头先显示了“我是李雪缨”几个字，随后点开来，无量看到那条字数不算多的信息。
信息里头清楚写着：那位弟子就叫郁攸。
无量的手指微微颤抖，秦洵的新短信刚弹出来，手机就突然黑了屏，寝室里瞬间陷入黑暗。陈云白刚系好鞋带，有些害怕地摸索到无量身边：“怎么了？”
“好像是没电了。”无量又按了几下手机，随后皱着眉把手机扔到上铺，“走吧，我们先去找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江中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