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梦里又见 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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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又是楼下的家常菜啊！”无量提着刚送到的外卖，忍不住打电话给秦洵抱怨，“上次不是说好可以点五次外卖吗？”
秦洵那头有点吵，他似乎是特地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才说话：“人家给你送上门来的，都算外卖。”
“抗议抗议！！我申请自己点外卖！”干脆把电话调了免提，无量把饭菜摆在茶几上，坐在地上就开始吃饭，“我说的点外卖是要点炸鸡和麦当劳！”
“那下次提要求的时候记得说好。”秦洵那头似乎有人叫，“不要坐地上吃饭，去餐桌吃。好了，我这边还有事。后天上学记得把东西清好，不要忘记上闹钟。”
“不是说…”无量还没说完话那头就挂电话了，“说好开学前回来的。”
看了眼茶几和自己盘坐在地上的腿，无量叹口气还是端了饭菜坐到了餐桌边。
虽然只过了一天时间，但是秦洵已经非常贴心地给她点了两餐家常菜外卖，预感到后面两天也依然是家常菜，嘴里的糖醋排骨瞬间就不香了。
似乎是一直到无量开学的前一晚，秦洵才稍微闲下来，抽空给无量打了通电话。就算是隔着听筒无量也能感觉到他的疲惫，再想起回秦家祖宅之前秦洵还受着伤，无量都忍不住担心起来。
秦洵还是一如既往地了解无量，先是告诉无量自己身体没什么事，感觉之前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这两天睡觉时间很短但是有空就眯会倒也没有特别累。等到身体近况全部讲完了才给无量说秦宅重建的事。
“安排的工程队动作挺快的，家主交接也已经结束了，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秦洵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无量都能脑补他在按眉心的样子。
“什么问题啊？”无量揉搓着座机电话线生怕秦洵说自己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
“那些…过世的人。虽然寻了处新建祠堂，但是族里说即使找不到尸体也应该要立衣冠冢。只是之前大火，宅里很多房间都受了殃及…”
族里说？谁说？无量捧着电话想了想：“不会是之前跟在假秦渊海后头的，后来突然就跑不见的几个老头吧？”
无量其实还特地在罐子人里头找了半天，确实没看见之前秦清指给自己看的，背后嚼舌根的老头。想来是知道大事不好便提前逃走了，这会事情结束又上赶着回来了。
“嗯。”秦洵有些意外，“你都没和他们说过话，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呵呵。无量冷着脸想，确实没说过话，只是知道了他们在背后说她是没爸没妈没教养，只会拖秦洵后腿的妖怪小孩，而已。
虽然心里吐槽了好几句，但无量还是认真考虑当下的问题：“那不要听他们的。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想偷偷指责你放火！反正不管是师叔你还是新家主，都跟他们不熟吧，谁要听他们的。”
秦洵应该猜到了那些老头得罪过无量，这会笑着开口：“那就听你的。我也猜他们是想责难我放火的事。不管他们说什么了，就当没听见。具体的我再跟新任家主商量。”
无量满意了，非常好脾气开口道：“祠堂建成后师叔替我也烧几柱香噢！下次要是有机会再回去，我再亲自上香。”
又交代了无量几句明天上学的事情，秦洵才挂了电话。
先是听话地去锁了门，然后收好了书包，带上了之前的住院记录。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无量才洗漱一番准备睡觉。
无量的房间里开着空调，紧闭的窗户隔开了外头空调机箱的嗡鸣。因为不爱拉窗帘，这会房间里还有街道上夜市的亮光混合着月光照进房里。无量收拾好自己，忍不住倚在窗边往外看了很久，然后才恹恹回到床上，不过她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躺下没一会就完全睡熟了。
万籁俱寂之时，书柜却猛地晃动一下。
郁攸横在其中，突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压力，他猛地弹射起来，但根本来不及叫醒无量，就昏昏沉沉失去了意识。
“睡吧。”游方在无量额头上轻轻拍了几下，然后才打开了书柜门，揣着画卷从窗口跃出，消失在夜色里。
已经很久没做梦了。
无量坐在花纹繁复的雕花木床上，看了眼自己缩小的身体，一时分不清之前是不是回到了正常时间线，还是说回来之后的一切经历都是在做梦。
依旧是夏天，无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有些不适应地把衣领拉开些，身上的衣服触感还不错，但摸到衣服上对称的盘纽，这不是她的衣服。无量突然意识到，此刻正在梦中。
门外有些吵闹，火把的光在纸窗外蹿动着。无量刚刚轻手轻脚下了床，门就被人猛地拍开，一位衣服都没穿整齐的盘发妇人冲上前来一把就将无量抱在了怀里。
“安安…娘亲的安安。”女人似乎在哭，泪水珠子滴答滴答地落在了无量额上。
安安？
余书晴，小字康安。
无量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梦到了那一家子。
“走，快跟娘亲走。”妇人一把就把无量抱了起来，按着她的脑袋往外快步走着。
此刻嘴巴的控制权不在无量这里，只能机械地张张合合:“娘…发生什么事了？爹爹和阿一呢？”
“爹爹还没回来呢，阿一那边安排了婆子去接。安安不怕，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几天好不好？”
无量一点都不怕，准确来说是余书晴一点都不怕，因为她还有心思东张西望，无量从她的视线里看着周围的场景。
这家里的仆从正大包小包地搬着东西，看那架势根本不像妇人说的“去别的地方玩几天”，倒更像是——逃命。
余书晴的戏份还没结束，她揉了把眼睛趴在妇人肩上问道：“那奶奶呢？奶奶不是昨天刚来咱们家吗？今天我们出去玩带奶奶一道吗？”
妇人动作一顿，身体突然猛烈地抖动起来，她颤抖着拍了拍余书晴的后背，颤颤巍巍开口：“奶奶，奶奶说家里有事要回去料理，就，就先走了。”
“啊…”余书晴有些不满地嚅嗫道，“奶奶还说今日陪我和阿一放纸鸢呢…”
剧情似乎推完了，身体控制权又回到了无量手里，她快速地活动了下嘴，因为完全不知道这余书晴下一句要说什么，嘴巴一点准备都没有，再多说两句都能抽筋。
妇人掀开马车帘子，稳稳当当把无量塞进了马车然后自己才跟着钻了进去。
阿一已经坐在马车上了，这会也还是没睡醒的呆愣模样，只乖顺地喊了句“母亲”和“安安”。看着这糯米团子似的小孩，无量心生爱怜，抬手在他头上薅了一把，软软的头发这会就肆意地翘起来。阿一倒也不见怪，只迷蒙着眼睛对着无量笑了笑。
还没来得及再薅上一把，马车的突然加速就把无量整个身体都掀翻了过去，然后，余书晴就晕了。
是余书晴晕了，所以无量看着面前一片漆黑，突然感觉很无语。在梦里还能这样玩吗！身体晕了所以闭着眼睛，导致她也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在梦里还能睡觉吗？不能睡觉的话这小孩要晕多久啊！真是非常无聊！
不过好在余书晴非常争气，没晕多久就幽幽转醒。阿一靠在小窗口边已经睡熟了，方才余书晴撞晕后，妇人就把她一把捞进了怀里，再次感叹阿一还真是不受重视，无量挣扎着就从妇人怀里钻了出来。
“安安睡醒了？”妇人的神色不见轻松，但对孩子倒还是隐藏地很好。
刚刚那是睡着了吗！那是撞晕了！
可能因为不是关键剧情，余书晴没有冒出来掌握身体控制权，无量只能“嗯嗯嗯”地应付着。
马车几乎是在飞驰，无量够到窗边往外看，除了这架马车外，前后还各有一辆似乎是在保驾护航，又或者说托运着行李细软。
外面是一片茂密竹林，想到以前听说过的科普，下雨过后竹子长得很快，身处竹林里的人甚至能听到竹子飞速生长的窸窣声。
“哗——！！”窗外非常应景地落了雨。
无量：…怎么？还能听到我在想什么吗。下雨算什么本事！有种下钱！！
下钱当然是不可能下钱的，不仅不下钱，无量他们还因为这场雨变得更加倒霉。
“夫人，车轮陷进去了！”外头的家丁撑着伞在外头喊。
“能推出来吗？”妇人接过外头仆从递进来的包裹，先是从里头拿了件披风严严实实罩在无量身上，迟疑了片刻，还是照样给阿一也系上了披风。
“好像不能，得麻烦您和少爷们从车上下来。”
妇人只思考了片刻，就当机立断给两个孩子带好了帽子，自己随手披上了斗笠。阿一照例交给了粗使婆子照料，妇人把无量塞到怀里就下了车。
雨下得有些大，给妇人打伞的丫鬟整个都淋在雨里，但无量还是感觉被打了一脸的雨水。
“夫人，我们的人去打探了一下，不远处有个驿站。”
“好。”妇人尽可能地把无量的整个脑袋护住，对着方才传话的小厮道，“前面带路。”
驿站就在不远处，因为天气原因，再加之又是半夜，驿站里头没有什么赶路人。但本就做中转用的驿站，不是规模很大的，这会勉勉强强也只能开出三间房来。
妇人带着无量和阿一住一间，其余仆从分散在另外两间房休息。
因为方才淋了雨，余书晴受凉感了风寒，这会整个人都不舒服，哼哼唧唧着哭闹。阴冷又战栗的感觉，倒让无量也忍不住跟着打寒战。
妇人耐心安慰她:“安安乖，我们到驿站了，娘亲去叫热水，一会泡泡就不冷了。”说着就出了房门。
阿一自己也淋得够呛，但余书晴被剥了个干净，被子都裹到了她身上，阿一只能在旁边瑟缩着。
“你也快把湿衣服脱了，进来捂一捂。”余书晴像个死狗，无量只能哼唧着自己开口。
“这怎么行，男、男女有别…”
无量心情复杂地看着瑟瑟发抖的阿一，大家不是都才三岁吗，还能有谁占了谁便宜不成。
眼看阿一推拒半天快要急得哭出来，无量便不再强求，只蜷成一团静静发呆。
好在妇人动作也快，不一会小二就抬了桶热水来。阿一自然不和她们一道，粗使的婆子带着他去了隔间洗漱。
“安安乖，泡了热水澡就好好睡一觉…”妇人趴在桶沿边慈爱地摸着无量的脑袋，这让从小就无父无母的无量颇感新奇，整个人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等到无量洗完后，阿一就被送了回来。一直到两个小孩都睡下，妇人才抽了空又叫了桶热水在屏风后头洗漱，条件有限倒也没那么讲究，只把俩小孩的床帐给放了下来。
小孩子的体力比不上大人，很快就昏昏沉沉睡过去。
无量根本不知道在梦里自己还能睡着，甚至睡得非常熟。等到阿一把她推醒的时候，无量才清楚听到外头又是一阵乱糟糟。
妇人不在房间里，不晓得去了哪里，阿一捂着无量的嘴小声道：“安安，快别睡了，外面好像出事了。”
“外面出什么事了？”无量学着阿一的音量，小声道，“你醒了很久了吗？”
阿一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就是刚刚娘亲突然把我叫醒，让我照顾好你就出去了，还说让我们俩千万不要出去。”
无量越发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外面的吵闹声愈演愈烈尖叫声不绝于耳。
“我看我们还是先躲起来吧？”阿一拉着无量的手，两个人一道下了床，“先躲在床底下，床帐稍微可以遮住我们。”
赞许地看了阿一一眼，无量恭敬不如从命地率先钻了进去。虽然躲在床底下实在过时，不过这年代应该还没有恐怖片一说，床底应该算得上相对安全。
只是无量刚猫进床底，房门就被人推开了，阿一来不及钻进去，只动作迅速地把床帐拉好，然后跻着鞋躲去了屏风后面。
无量虽然知道这是一场梦，但还是吓得半死，也不知是不是余书晴的恐惧传染给了无量，此刻这具小小的身体抖如糠筛。
“咯咯…哎哟哎哟落空了，你在哪？等我找到你，就把你杀掉…”
还是那种奇怪的语调，如果说刚才还是余书晴因为害怕在发抖，那么此刻无量只觉得有种骨子里最深沉的恐惧直击灵魂，让她张开嘴半天呼吸不上来。
是双头！！
无量瞪着眼睛把嘴巴捂得死紧，心跳快要蹦出喉咙。
床帐是半透明材质，月光洒进屋里，无量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头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床这边靠近了。
怎么办？无量开始在心里思考对策，如果自己出去和他硬刚，这个叫余书晴的是不是真的会死啊，可是这只是一场梦啊。
眼看着双头妖怪越走越近，屏风那边却突然发出了动静。
“找到你了！”双头妖怪很快就变了方向，狞笑着几乎是弹射扑向了屏风。
随后又是一片混乱，无量躲在床底看不到外面。
但阿一的惨叫声，重重击打在无量的心上，可无量不能动弹，准确说，是余书晴被吓得僵在了原地。
动啊。做点什么。动起来啊。
无量死死握住拳头，却在下一刻感到身体一轻，然后游方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响起。
他说:“孽畜！”
破窗与风声炸起的一瞬间，无量看到一颗脑袋咕噜咕噜滚到了自己面前。那脑袋下的切口整整齐齐，甚至看不到一丁点血。脑袋的主人似乎是痛极了，闭着眼睛一张小脸皱成苦瓜。
是阿一！
豆大的泪珠自他眼角滑落，无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有人动作更快地抠着那脑袋飞快退开了。
“咯咯咯咯，这个我就拿走了！”
是双头。
无量挣扎着从床底爬出，却没能看见双头的影子，只看见游方站在倒下的屏风旁边，脱下外袍把阿一的身体包裹起来。
他只回头看了无量一眼，那深沉的目光让无量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书桌前的窗户虽然还关着，但里侧的纱窗却打得大开。
无量摸了摸额上的汗珠，翻坐起来摊开右手低低喊了声：“阿一…”
那柄短剑便嗡鸣着躺在了无量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梦里又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