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回程 “他应该是 ...
-
秦洵一大早就安排了人送头巾大哥下山去了。
无量是从秦清嘴里听到了头巾大哥的过往。
头巾大哥本是山脚外休息站的普通司机，家里世世代代都在这块开拖拉机，在当地算得上是垄断的行业。某一天却阴差阳错地载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富家小姐，还让人当场晕在了拖拉机上。
富家小姐不是别人，正是半山腰里秦家的旁枝小姐，秦源潇。
几乎是一回生二回熟，每次秦源潇要去休息站都是头巾大哥送去送回。因为此处地势偏僻，秦源潇时常要找休息站的信差帮忙送信。两人熟络起来后头巾大哥还帮她两次带信去休息站，每次信都是写给秦清的，却没见这个叫秦清的给秦源潇回过一封。
寒来暑往，秦源潇有时候还会在过节的时候下山找头巾大哥吃饭喝酒，一来二去两人倒生出了情愫。
可头巾大哥却犹豫了，秦源潇虽然是住在山上的，可远看就能看出那半山腰的宅子非富即贵，自己只是个开拖拉机的，怎么配得上处处矜贵的娇小姐呢。再加上两人之间还有个秦清在，秦源潇常常写信给秦清，想必是心上人了。
秦清莫名其妙的成了这两个间的隔阂，日子还是照样过着。
直到有一天头巾大哥再次帮秦源潇带信时，忍不住偷偷拆卡看了。虽然知道自己的行为简直是小人，但头巾大哥还是因为其中的几句话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
信上说：阿清，我似乎喜欢上了山脚下开拖拉机的万大哥。
信上还说：虽然我是你的表姑，可我俩年纪分明差不多，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虽然后半封信里通篇在忧愁秦家森严的制度，似乎不会为了有情人网开一面。但头巾大哥还是对两人之间充满了希望，下一次见面时，两人就水到渠成的变成了情侣。
头巾大哥不再做其他人的生意，只服务于秦源潇一个人，好在家里还有个弟弟继承了衣钵，不至于造成很大的损失。
秦源潇会在冬天给头巾大哥织围巾，会悄悄在夜里下山给头巾大哥讲秦家的事情。会吐槽那位不近人情的家主，也会向他诉说自己必须继承旁支的烦恼。
头巾大哥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熟知了山上的每一条路，却唯独找不到能去到秦家的那条。
两个人相恋一年后，头巾大哥也到了该上门拜访秦家长辈的地步，但秦源潇却犹豫了。那次两人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如果头巾大哥知道那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一定不会让她就这么气呼呼地回到秦宅，就算是私奔也好过阴阳永隔。
头巾大哥再也没见过秦源潇，但去秦家的路却怎样也不肯显现。近一年里头巾大哥都住在山里，他想要找到秦家，想要找到秦源潇。
离秦宅最近的一次，是误打误撞到了一个臭水池子旁边，看到有人往里头抛脑袋露在外面的罐子人。头巾大哥吓坏了，但直觉告诉他那几个往水底下扔罐子人的就是秦家人，便在他们离开后悄悄跟了上去。
行至半路那两人却忽然没了踪影，头巾大哥在山上兜兜转转，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方才几人扔罐子人的场景。难道源潇也…
大哥跌跌撞撞再想去找那臭水池的时候却再也找不见了。
“前面的事是秦源潇表奶奶写信告诉你的，那后面的事呢？”无量想到昨天在水下看到的，头巾大哥紧紧抱住的罐子人，想必就是秦源潇了。
秦清偏偏头：“万大哥后来给我写过信。因为经常帮表姑送信，所以记住了我的地址。但我没有回过信就是了。”
想到秦清之前讲到“经常给自己写信的表姑后来失踪了”，说的应该就是秦源潇。无量想起她当时稍显古怪的表情，应该是很早就猜了事情的真相。
无量变回人脸的时候，就像郁攸说的，过了十二个小时一小时没少。
“不是说好要一起回家的吗。”无量接过秦洵递过来的身份证，“之前明明都说好了，又反悔。”
秦洵好脾气地叮嘱她：“身份证收好，机票我已经联系周仁给你们买好了。路上要听霍倚的话，这边事情结束我很快就回去。”
无量低沉着眉眼嘀嘀咕咕：“上次也这样说。”
“这次是事发突然，秦家也只剩我一个能够掌事的了。”秦洵揉了把无量的脑袋，看到无量的眼神，秦洵摇摇头继续道，“秦清姑姑不能算，她还在外门修行。所以秦家安排好我才能回去，好不好？”
“那你不会要留在这里做秦家家主吧？”无量有些紧张地拽住秦洵的袖子，“秦家这些人可都成年了。我还是未成年人，上学还有作业需要家长签字，你是我监护人可千万不能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啊。”
秦洵噗嗤一下笑出声：“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的。还有三天你开学，我争取在你开学前赶回去好不好？秦家有一户偏房之前逃出去避难了，我已经联系上了他们一家。秦家家主我会交给他们，不会一直留在这里的。”
霍倚拽着无量就往山下走：“好了。再晚了赶不上飞机了。”
“诶，等会！”无量扯着衣领狼狈转身，“这边结束了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好。”秦洵跟她招了招手，“到家给我打电话。”
下山的路不似无量之前在山上看到的层峦叠嶂，而是泾渭分明的小路。再等回过头去看的时候，秦宅已经远在天边了。茂密的树林遮挡的被大火烧得黢黑的秦宅，好似是很远，但实际上几人才刚往山下走出几步路而已。
无量的背包已经被烧毁了，穿着的还是在泥地里头摸爬滚打的脏衣服，这会整个人还有些微微发臭，郁攸被卷吧起来夹在无量的皮带里头，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这会被臭得差点昏死过去。
“哈哈。这个…”无量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发顶，“师叔说坐拖拉机去休息站就有快捷酒店了，就可以在那边洗澡哈哈…”
林双攀扶着霍倚的手臂小心下山：“嗯。不过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下去。”
霍倚看了眼林双小声问：“不然我先带你下去？”
“喂！！我听见了啊！”无量又躲在后面嘀嘀咕咕，“能赶快下山干嘛还要慢慢爬，多浪费时间啊啊！！！！！！！！！！！！！”
直到阿真扛着无量落了地，无量才知道快速下山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呕！！！”无量跪在地上吐得稀里哗啦，再看了眼被霍倚安安稳稳放到地上的林双流下不争气的眼泪，“呕…为什么不能也呕！！抱着我下山…呕！扛着就算了，还把我肚子顶着…呕！！！”
无量吐得太过凄惨，林双没忍住上去安慰她：“习惯就好了。刚认识霍倚的时候他还是提着我一只脚给我倒挂着带回家的。”
“是吗。”无量抹了把嘴，一听到八卦就兴奋起来，“霍大师还有这种时候啊？他怎么回事啊？”
“拖拉机谈好了。”霍倚表情不咸不淡，“我有个让你待会坐拖拉机不吐的办法，你想试试吗？”
无量的眼睛晶晶亮亮：“还有这种好事！！”
还真有。
吐，是确实是没吐了，就是有点费头。
看了眼自己身上印着苍凉大山的纪念衫，还有非常质朴甚至有些硌着肉的麻布裤子。无量坐在候机室里，颇有些幽怨地揉着额头上的大包。
谁知道霍倚说的“坐拖拉机”不吐的方法就是把自己打晕啊。谁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的碗口粗细的木棍啊。谁知道休息站卖的衣服裤子都是这个样子啊。
还有。
无量不动声色地扯了把完全卷起来的内裤，为什么会给自己买四角大裤衩子。
“你…”无量刚说一个字就被打断。
“休息站只有这种衣服裤子卖。”
“我…”
“委托快捷酒店的前台姑娘给你洗的澡，因为你太重了，不得不找了两个姑娘，花了两百块。”
豁！可真贵！
看了眼没有被打晕，整个人还有些虚弱的林双，无量突然觉得释然了，虽然挨了这么一下，但是起码跳过了坐拖拉机和打车的好几个小时，还算划算。
无量捂着额头上的大包，看着一脸菜色的林双：“林双，你也晕拖拉机吗？”
林双摇摇头，整个人看起来困顿极了。
霍倚接过话茬：“你想多了。后来租车的路上你躺在后面一会鬼叫一会乱动的，林双跟你一起坐后排差点神经衰弱。”
噢。这样吗。无量咂咂嘴，端端正正在座位上坐好。
飞机理所当然的晚了点，无量吃了一份饭，又吃了一桶泡面，最后还吃了两个肉松面包才感觉肚子饱了，这会口渴的厉害，跟霍倚和林双打了招呼就跑去超市买水，出于私心还偷偷拿了两袋薯片。
“宋柯？”
无量一听这个称呼就知道是碰上了方林，这人在山上还偷偷在后头推了自己一把，要不是阿真动作快，自己早就摔地头破血流了，这会对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只相当敷衍地点了点头。
方林却不依不挠地凑过来：“好巧啊，你弟弟宋真呢？”
“他先回去了。”无量不想跟他有过多拉扯，付了钱抱着三瓶水和薯片就往回走。
“你和其他两个同伴一起吗？要不要我帮你拿水？”方林几乎是没等无量同意就上手去拿水，他明显是别有居心，说是伸手拿水，却还是按在了无量的右手小指上。
“你干什么？”霍倚一只手捏住方林的肩膀，看着无量问道：“认识？”
林双拉着无量就往霍倚身后躲。
熟人都来了，无量毫不客气地指着霍倚道：“看着了吗？这我爸！”
方林的神情不自然了一秒，然后飞快松开了无量的手道：“这真是你爸爸啊？看不出来…不好意思打扰了。”
霍倚用一脸“跟你很熟吗赶紧走别在这碍眼的表情”送走了方林，转头对无量道：“我是你爸？”
无量吞了口口水悄悄躲在林双后头“嘿嘿”傻笑。
“把手伸出来。”
虽然不知道霍倚是想干什么，无量还是递了两瓶水给林双，然后老老实实掌心朝上地伸出了右手。
霍倚把她的手翻过来，对着小指看了许久：“他是不是碰过好几次你的小指。”
想到在山上也确实碰到自己的小指过，无量猛点头：“确实！怎么了？这人有问题吗？”
“嗯。”霍倚仔细端详着无量的小指，莹润修长，怎么看都看不出任何的破绽，“他应该是在找人。”
无量皱皱眉重复道：“找人？”
“对。”霍倚松开了无量的手，接过林双手里的水拧开瓶盖后又递了回去，继续道：“要找右手的小指骨断了一截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回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