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花舍》酱油荷包蛋

46、第四十六章 是女儿 “为什

　　“为什么不想去？”

　　“害怕一个人在异地生活？”

　　“不是……”

　　许苒低着头择菜不敢看许母，她以前经常全国各地出差，对新的环境并没有那么抵触。

　　所谓知女莫若母，看见许苒犹豫的神色，许母也猜出个大概。

　　“担心我和你爸啊？”

　　“……”

　　“许苒，多大个人了还离不开爸爸妈妈。”

　　许母故作轻松地打趣，内心却不是滋味。为人父母，她和丈夫一直都是大事让女儿自己做主，许苒也从小到大没有让他们操过心，自己完成学业，自己出国留学，自己找工作，就连房子也是自己找好了才和他们说，却不曾想有一天自己会拖累孩子前进的脚步。

　　许母撑着桌子伸长手，把许苒手中的枸杞叶夺回自己手里，语重心长地和自己女儿说心里话。

　　“许苒，妈妈希望你在做决定的时候先考虑你自己。先思考这份工作对你而言是否有意义，能否对你未来职业发展有帮助。你永远先是你自己，才是爸爸妈妈的女儿，另一半的爱人。”

　　“可是……”

　　许苒张嘴想要反驳，许母却不给机会，自顾自地说完。

　　“去外面看看吧，你的人生还很长。做一只在高空的飞鸟，不要那么轻易地屈就于大地。”

　　“……妈，我记得你是教数学的。”怎么突然文采那么好。

　　“少来贫嘴，还不是你爹传染的。”许父是高三年级的语文组组长，年轻时候一天到晚对着许母念自己写的发酸情诗。

　　许母伸手用力捏了一把女儿的脸，抱着菜篮进厨房，用警告的语气给许苒下最后的通牒。

　　“下周你就立刻给我去那边上班，一天到晚在我这蹭吃蹭喝的。净不想着点我和你爸好的，我和你爸身体好着呢，前天你爸还抱着两个西瓜一口气爬了八层楼。”

　　许母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许苒左耳进右耳出，盯着光秃秃的菜杆发呆。

　　“我和你说话呢，听见没有，许苒？”等不到许苒的答应，许母厨房的玻璃门后探出半边身子。

　　“啊……好。”许苒思绪重新回到现实，算是答应了和母亲的约定。

　　“你要是不答应，我今晚就把你谈恋爱的事告诉你爸。你看你爸会不会立刻压着你去上班。”

　　“？”可是沈辛夷也在H市啊……

　　许苒感觉自家母亲不仅在文学造诣上深受许父感染，就连谈判的逻辑也是与众不同。

　　— —

　　“田恬，有你的快递。”许苒把打包好的厨余垃圾放在门边，顺手把门口地上的快递盒拿进屋里。

　　“我来啦！奇怪我记得我最近在网上没买东西啊……”田恬嘴里嘟囔着从房间里跑出来，低头拿着快递绕过客厅里几个还未拆封的纸皮箱。

　　“是不是之前参加什么抽奖活动送的？”许苒顺手关上门，回头提出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许苒背着手跟在后面，坐回单人沙发上，把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继续用鼠标滑动租房信息界面。

　　田恬对着快递单的洋文地址研究不出结果，索性把快递盒先扔一边，靠在沙发背上，从背后俯身看许苒的浏览界面。这是她们在H市的第一天同居生活，却没想到许苒只是打算在田恬这里借住一段时间。

　　“苒苒，你以后真不和我一起住吗？”

　　“有这个可能哦，我想先看看情况。”许苒头也未回，在检索栏里输入可接受的心里价位。

　　“为什么啊？陪我不好吗？”

　　田恬抱着许苒的胳膊开始撒娇，企图让许苒回心转意。

　　“好啦，别闹了。”许苒放下怀里的笔记本电脑，给自己的闺蜜顺毛，“你这里离公司有点远，通勤要一个多小时。”

　　起床困难户田恬听到要早起一个小时上班，瞬间理解了许苒的决定，没有再闹腾，起身抱着刚刚取的快递回到房间做自己的事情。

　　客厅再次恢复了安静，许苒用手揉了揉肩膀，当做短暂的休息。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许苒没有和田恬说，自从毕业以后俩人几乎没有再一起同居过，生活习惯各有不同，何况现在许苒自己还和沈辛夷在谈恋爱，自然有诸多不便。

　　— —

　　许苒的新公司是一家初创公司，即使许苒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员工，业务刚刚接手自然也免不了频繁的加班工作。而另一边的沈辛夷最近似乎因为集团的事务，忙得不可开交。

　　以至于明明在同一个城市工作的俩人，仿佛在谈一场异地恋。

　　“嗡嗡— —”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信息。

　　沈辛夷：我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A区。
　　许苒：稍等10分钟，我收拾一下东西。
　　沈辛夷：不急，慢慢来。

　　今天是许苒和沈辛夷俩人约定见面的日子，原本订好的晚餐，因为许苒突然的加班安排，就快变成一起去吃宵夜了。

　　许苒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晚上8：12，起身关闭电源，快速地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塞入提包里，朝公司门口走去。

　　路过主管的办公室，梁丽娟还坐在电脑面前翻看文书，显然是打算熬到凌晨。不论去到哪里，梁丽娟一如既往地要把工作做到最好。

　　“哒哒哒……”

　　空旷的停车场回荡着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

　　“明天会议我会再和你详谈……”沈辛夷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站在车边转过身，低声结束手机里的通话，“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等了，等了很久吗？呼呼……”许苒气喘吁吁地快步走到沈辛夷面前，早上穿的针织连帽开衫隐隐从背后传来热意。

　　“我也刚到。”沈辛夷眉眼流露出笑意，自然地帮许苒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先上车吧。下次不用那么着急，可以慢慢过来。”

　　“可是，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嘛。”许苒侧身拉住安全带卡上卡扣，小声抱怨，虽然许苒知道这件事她自己要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

　　好在身旁的沈辛夷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嘀咕，发动汽车驶出停车位。

　　“我们还去之前预订的那家餐厅吗？”

　　今晚许苒和沈辛夷本身打算去市内一家很出名的私房菜馆吃晚饭，可是加班到现在这个点，许苒有些担心餐厅是否还在营业。

　　“今晚预订的餐厅晚上9：30才停止营业，我们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出发前我已经和那边联系过了。”沈辛夷偏头分神给许苒答复

　　刚驶出车库，黄豆大的雨珠就伴随着落叶打在车窗上，窗外霓虹的夜景被雨水模糊，犹如打翻调色盘的油画。

　　“外面什么时候下雨了？”许苒贴在车窗上往外望去，哈出的水汽在车窗上形成出一块白雾，大楼里密闭的办公环境，让她对外界的天气变化一无所知。

　　沈辛夷空出右手，调低车内的空调温度，想起早上浏览的天气预报，及时提醒身旁的许苒。

　　“后面几天倒春寒，会有间歇性的小雨，许苒你记得出门多带件外套。”

　　“春天真的要来了啊。”许苒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感慨出声，她总觉得这个冬天过得很漫长。

　　— —

　　车子缓缓停靠在一处古色古香的大院门前，明亮的吊灯照在门侧的石狮子上，穿着灰色连帽开衫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那我先进去了。”

　　天还下着小雨，餐厅的停车场是露天设计，沈辛夷索性把车停在餐厅门口，让许苒先下车，待会不必和他一起打伞冒着雨走过来。

　　“嗯，晚上冷，快进去吧。”沈辛夷偏头叮嘱几句，松动刹车跟着安保的指示把车开往餐厅的后院。

　　“女士，欢迎光临！请问有预约吗？”

　　身着碧色旗袍的侍者从大门迎了出来，礼貌地伸手示意许苒往里面走。

　　“有的，预约人姓沈。”

　　许苒跟着侍者穿过曲折的回廊，院子内部是有一片天然的荷池，雨水打在枯萎的荷叶上，别有一番意趣。

　　“女士，这是沈先生之前的包厢，之前预订的菜肴已经在制备中，您是否需要我们现在为您上前菜？”侍者侧身推开门，让客人先进。

　　“啊，先不用。”许苒没想到沈辛夷事先订了包厢，眼下对方还没过来，许苒也不急于一时口欲。

　　“好的，您有需要可以按下桌边的按钮，我们会及时为您服务。”侍者不再多言，委身退出了包厢。

　　侍者离开后，许苒才得空重新打量这间包厢。包厢设计中西结合，柔和的黄光下，钩针蕾丝的绸布平铺在六人桌上，桌上的梅瓶里放着从院里裁剪下的一枝红桃。

　　许苒选择在最靠花窗的楠木椅落座，潮湿的晚风穿过池塘轻抚脸颊，一切都好像节奏变慢了。

　　大堂里靡靡的弹评隔着雨声，飘飘悠悠地传入耳中，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加班让迟来的困意悄无声息地占据意识的上风。

　　预期的失重感没有如期而至，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托住了许苒摇摇欲坠的脑袋。

　　“最近没有休息好？”

　　看见许苒醒来，沈辛夷笑着自然地拉开对面的楠木椅坐下。

　　“唔……可能最近有些累。”

　　许苒抬手揉了揉脸，让自己意识清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