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花舍》酱油荷包蛋

45、第四十五章 是妈妈 刀叉碰

　　刀叉碰撞在白色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桌上摆盘精致，秀色可餐的菜肴摆满在两人之间。

　　许苒用叉子将饱满多汁的牛肉送入口中，露出满足的表情。

　　“您好，这是你们点的提拉米苏，菜品已经上齐了，请慢用。”

　　“谢谢。”沈辛夷朝侍者点点头，将提拉米苏往许苒方向推进了点。

　　“感觉好像确实有点吃不完诶。”许苒困扰地看着桌上的动了一半的菜肴，对自己刚刚的冲动感到懊悔，浪费粮食可不是好习惯。

　　“甜品打包回去吧，其他我们尽力而行。”沈辛夷也没想到许苒点的菜份量都挺足的，要是全部吃完，俩人估计得扶墙出去。

　　“在看什么？”

　　对面的许苒突然停下动作，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沈辛夷背后的某个方向，沈辛夷顺着视线看向靠窗的位置。

　　女人披散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清冷的面容，时而微笑地回复对方的谈话，面前的牛排未尝一口。

　　“原来简柠在这里见客户啊。”短短半天，许苒和简柠再次碰到了一块，不可谓是缘分啊。许苒收回探究地视线，和沈辛夷补充今早的见闻。“简柠，你还记得吗？之前我们在超市碰到过，她的律所现在在我面试公司的楼上。”

　　“有点印象。”沈辛夷转回身，用餐巾纸轻擦拭嘴角，从容地继续说道，“她也是邓为手中一家控股公司的主要法律顾问。”

　　“啊？！”许苒咽下嘴里的鱿鱼，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一层复杂的关系。

　　事实证明不能背后议论人，否则容易被当事人找上门。

　　“许苒，又见面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许苒和沈辛夷截住话题，抬头看向来人。

　　送走客户后，简柠没有立刻离开餐厅，而是脚尖一转，走到了许苒桌前。

　　今天简柠见面的客户是一家初创公司的老板，假借着甲方咨询法务的名义，把她约出来吃饭。甲方客户油腻且自我感觉良好，不断吹嘘自己的留洋创业经历，为了业务简柠不好直接表态离席，百无聊赖下简柠留意到角落里大快朵颐的许苒。

　　待简柠走进，才发现柱子后的身影不是梁丽娟，而是另一位熟人。简柠按下心中的诧异，恢复从容不迫的笑容。

　　“沈先生，好久不见。”

　　“你好。”沈辛夷微微颔首，冷淡地回复，他不是很想有陌生人突然来打扰他和许苒的私人时间。

　　“简律，好巧，你也来这吃饭。”许苒笑着接过话题，以至于让气氛不太尴尬。

　　“最近这家店名气很大。”算是默认许苒的话。

　　简柠知道自己的突然搭讪有些唐突，何况今天的情况显然也不适合私聊。涂着透明的指甲油的指尖挑开手里的手包，简柠装作看不见旁边沈辛夷投来的视线，将手中的名片递到许苒面前。

　　“前面两次见面都太过匆忙，许苒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喝下午茶。那我就不多打搅二位了。”

　　简柠微笑着用手比了个电话的手势，鞋尖一转，施然地推开大门走出餐厅。

　　一旁的沈辛夷虽然不清楚简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没有开口阻拦许苒收下名片，毕竟他没有约束许苒交友的权利。

　　— —
　　S市

　　虽然午餐吃得有些撑，但许苒已经答应了许父今晚回家吃晚饭，沈辛夷跟着导航直接把车开到了职工小区楼下。

　　眼下许父许母执教的中学还未放学，街口卖小吃的小贩也还未开工，只有一辆装着橘子的三轮车被街坊老人围住。

　　黑色的越野车缓缓停靠在老小区大门口，漆黑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许苒背着包从车上下来。

　　“你怎么也下来了？待会晚高峰路上要堵车了。”许苒看着从驾驶座下来的沈辛夷，催促对方赶紧回去。

　　“迟一点没有关系。”沈辛夷从后备箱取出之前寄存在田恬屋里的行李箱。许苒慌张的神色，让沈辛夷怀疑自己的形象是否拿不出手。

　　“我送你进去。”沈辛夷推着小行李箱，自然地牵上许苒的手。

　　抱着父母还没下班的侥幸和想和沈辛夷多呆一会的私心，许苒最终还是同意让沈辛夷送到楼下。

　　“是眼前这一栋？”

　　“嗯，阳台上挂着蓝色被单的就是我家。”

　　“嗯……那上去吧。”

　　从小区门口到这只短短几步路，沈辛夷遗憾地松开手，让许苒先上楼。

　　两人才见面没多久便又要分开，许苒心里有些不舍，踮着脚抱住对方嘟囔道，“再抱一会儿。”

　　下课铃声从旁边的学校传来，也意味着短暂的拥抱转瞬即逝。

　　“沈辛夷，姬虎耳草最近开始出新芽了，我打算改天给它移栽。”

　　“嗯，下周我回来给它换个花盆。”

　　“还有，我们小区街口开了一家冰淇淋蛋糕店，可是两份才能打折。”

　　“好，周末路过我给你带回来。”

　　“许苒。”

　　“嗯？”

　　“你母亲长什么样子？”

　　“唔……和我差不多高，戴着眼镜……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许苒心下疑惑，松开臂弯侧脸看向沈辛夷。霎那间，许苒感受到背后一道注视强烈的视线，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仿佛能猜到什么，许苒索性坚决不回头，继续趴在沈辛夷身上装死。

　　“沈辛夷，你现在要是敢动一下，你就死定了。”沈辛夷听到许苒凑在自己耳边的警告。

　　这是许苒第一次对自己说狠话，让沈辛夷无奈地哑然失笑。但是在未来丈母娘面前，沈辛夷还是决定当一个出卖女友的乖学生。

　　沈辛夷眉眼遮挡不住笑意，自觉松开抱住别人闺女的手，把一脸慷慨就义表情的许苒掰过身子，面朝眼前的人。

　　许苒自知躲不过，从背后捶了沈辛夷一下，挤出一个许苒牌灿烂的笑容，热情地和自己母亲打招呼。

　　“妈，你怎么提早下班回来了？”

　　许母提着一袋刚买的橙子，站在距离俩人几步远的地方，一脸茫然，肩上的布袋滑落到手肘。朱英女士今天下午和同事调了一门课，便提早下班，准备先回家给两父女准备晚饭，谁知走到楼底下，看见自己女儿抱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不撒手。

　　许母故作镇定，恢复在讲台上从容淡定的神色，朝两人走进几步，径直忽略旁边心虚的许苒，露出和蔼的神情看向沈辛夷开口问道。

　　“小伙子是我们家苒苒朋友吗？哪里人啊？”

　　沈辛夷感觉自己回到了从前在教室里被老师提问的时候，但还是态度诚恳地一一回答。

　　“阿姨好，我叫沈辛夷，是H市人。我是许苒的……”

　　话语戛然而止，许苒看见朝自己投来的两道视线，内心的小人早已垂头丧气地举白旗，接过话题回答。

　　“妈，他是我男朋友。”

　　“小沈是吧。”许母眼里的笑意添了几分，毕竟没有谁不喜欢长相讨喜的孩子，“许苒这孩子也真是，一直没和我们说你们谈恋爱了。要来楼上坐坐吗？”

　　看着许母朝时不时朝自己投来的冰冷视线，许苒觉得待会自己处境艰难。

　　“不了阿姨，您好意心领了。但是我待会还要回H市。”

　　幸亏沈辛夷还算上道，没有贸然上门拜访，许苒见机赶紧应和。

　　“啊，对！妈，他待会还要回去工作，不用留他了。”许苒边说着边扶上许母胳膊，把人往推向家门口，眼神示意沈辛夷赶紧离开。

　　“啊……那小沈下次再来啊！”许母目露遗憾，但也未多做强求。

　　看见沈辛夷逐渐走远地身影，许苒内心默默松了一口气，随即立刻狗腿地跑到已经转身上楼的许母旁边，乖巧地接过许母手上的袋子。

　　“妈，我帮你提袋子。”

　　“不再多望两眼。”许母恢复了高冷的模样，撇了一眼旁边的许苒。

　　“咳，不用了。人已经回去了。”

　　许苒主动往自家母亲身旁贴近些，打算和许母商量。

　　“亲爱的妈妈，这件事能不能先不和老爸说呢？”知法犯法的许苒，打算继续贿赂另一位执法长官。

　　“哼，你爸听到这句话得伤心了。”想到自己丈夫还不知道宝贝女儿已经被别人家的孩子追到手了，许母停在台阶上，脸上绷不住笑意。

　　“害怕老爸小题大做嘛……”

　　“少来，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妈！你怎么问那么冒昧的问题！”

　　“哗啦啦— —”

　　水龙头的开关被旋开，续满一整个瓷盆的水。许苒撸着袖子把晚饭要用的口蘑掰开根部，丢进水盆里。

　　“公司那边环境怎么样？”

　　许母坐在餐桌上择枸杞叶，抬头看着厨房里的许苒随便找了一个话题。去H市之前，许苒已经告诉过他们要去新公司参观。

　　“挺好的，设施也很新。”

　　之前的疑虑在心口盘旋良久，许苒用干毛巾擦干手上的水渍，最终还是走出厨房，坐在许母对面。

　　“妈，我可能不去H市工作了。”许苒低头从袋子里拿出一杆枸杞叶，帮忙择菜。

　　“什么？”

　　许母听见女儿的话，停下手中的动作，愕然抬头，镜片后眉头不见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