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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你想要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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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你也只不过休息了两个小时,阳光照射的位置已经从桌子上偏移到了床尾,现在正温柔地抓住了你的脚踝,那是你唯一感受到的一丝温暖,是拉住你没有继续坠向深渊的镣铐,尽管这也并不能驱散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
楼外的街道上传来一两声汽车的鸣笛,空调上的绿萝在你离开前浇足了水,时隔那么多天,依旧生机勃勃,抬起眼睛,还可以看到被分割的光柱下漂浮着的细小微尘。
如果是在往常这个时刻,你或许是在拿着绘图板画画,累了的话就坐在躺椅上晒太阳,那种很温柔的可以把你全身都包裹起来的阳光,有的时候你会一不小心就睡过去。
时间对你而言,好像没有流动过。
有的时候不是不会为这种静止的感觉而恐慌,你计划过要养一只狗,又或是一只猫来陪伴你度过以后的生活,但这些想象全都因为在面临即将得到后的恐惧而全部放弃,这么多年来,你已经习惯了失去,没有任何人再能走进你的生活里。
醒来的时候你还恍惚了下,好像从姜静美踩着高跟鞋走进你的这间出租屋以后发生的所有故事都只是一场虚妄的幻觉,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打碎的噩梦。你想,或许只要不走出那道门,你就还可以回到从前那种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的日子,那些曾经单调重复的生活在你的眼中也变得是那样珍贵起来。
但是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唯一变了的只有你。
也只有你,被搞得乱七八糟,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模样。
喉咙间仍残存着异物盘踞的错觉,伴随着若有似无的血腥的味道,你听到自己嘶哑而狼狈的呕吐声,而后,便是痛苦的喘息。
避孕药的副作用确实很大,让你一个晚上吐了三次,即便那个畜生说什么不会让你怀孕的鬼话,但你怎么能相信他呢?你怎么能把自己的信任交托给一个侵犯了你的男人的身上?
裴焕只以为你是被弄出了心理阴影,并没有在意,甚至还有点嫌弃你的矫情。你趴在洗手池边呕得撕心裂肺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冷冰冰地看着你,没有怜悯心软,也没有同情,他似乎格外欣赏你狼狈的时刻,轻飘飘地问你:“第一次就反应这么大,以后可该怎么办?”
你只能独自忍受这种痛苦。
裴焕那个畜生带给你的身体与精神上的痛苦。
你告诉自己,姜虞,尊严不重要。
你在那样的情况下的屈服不是为了伤害你自己。
你是为了保护你自己,那是你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你死死咬着牙,告诉自己,总有一天,那个畜生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得的代价。
可是……
你蹲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攥着衣服,滚烫的泪水无声从你眼中落下,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能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
无助、痛苦还有绝望,仿佛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它们会一直纠缠着你,叫你不得解脱。你终究是个不能预知全貌的普通人,你也不知道这场噩梦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所以你只能咬着牙继续向前走,哪怕每一步都是那样的艰难。
你知道,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裴焕频频让你想起过去的事情,从见面的第一眼,他似乎就对你有着格外的恨意,而且,他认识虞青山,这是最令你不安的事情,这就表明他早已知道了什么,而且更有可能,他身上还有更多的与你有关的秘密没有说出来。
更多的,和虞家村、虞青山有关的秘密。
那些秘密或许足够毁掉你以后的人生。
如果,他就是想毁了你呢?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就是在把你拽向地狱里?
你打了个寒颤,胃部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狠地翻搅着,仿佛你现在真的有了一个孩子,它长出了手长出了脚,在你的肚子里不安分地左蹬右踹,叫你痛得冷汗淋漓。
你原本要为自己超乎寻常的想象力而嗤笑,然而渐渐地,你脸上的笑却开始收了回去,像是无意间忽然翻看到了一页恐怖故事,你瞪大了眼睛,捂着肚子,浑身缓慢地僵硬起来。
你开始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万一呢?
你说过,你并不相信裴焕的鬼话,所以假使,这件事情成真了呢?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你随即便被更大的危机感所笼罩起来,即便你再怎么不愿意去回想这种事情,可是在此刻,你依旧没有办法不去面对,如果这种事次数多了的话,你也很难再确保这种药会不会有百分之百的效果不是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你脸色瞬间惨白下来,因为现在看起来,裴焕似乎仍旧不肯放过你,而且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会肆无忌惮地再摸到你的床上去!
他对你有恨,那种已经不再加以掩饰的,赤裸裸的恨意,他巴不得你过得凄惨又痛苦,而这一切如果是他所施与的,他一定会乐见其成。
你打了个寒战,竟然不敢再去想象这种可能性,胃痛依旧很明显地在折磨着你,叫你也不得不停下来更多的有关于这件事情的思考,你痛得直不起腰来,冷汗涔涔,湿透了衣衫,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有些急促,并不隔音的老旧住宅楼里,隔壁的邻居听到了你的动静,有些焦急地过来敲门,问你发生了什么事。
那或许是一个好人,你恍惚间想到,你第一次搬来的时候,房东太太还专门去找他来帮你修理了厨房坏掉的水管。那是一个夏天,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被喷洒出来的水弄湿了衣服,还很是不好意思。他似乎很擅长做着修理方面的工作,三两下就解决好在房东太太眼中很严重很严重的问题,并且对对方表示的感谢露以惶恐与无措。
社恐,内向,但却很热心,不仅帮忙修好了水管,离开的时候还顺便帮你把门上已经松掉了的螺丝给拧紧了一些,并且倒了些润滑油,说,这样以后开关门的时候就不会再吱呀作响。
房东太太夸他细心又善良,而他好像心不在焉,目光假装不在意地从你脸上扫过几次后,终究还是停下脚步,慢声慢气提起你放在阳台上的绿萝不应该浇那么多水,而且它们更喜欢阴凉的地方,所以不要把它们放在阳光下曝晒的建议。
房东太太似乎格外喜欢他的为人,这么多年的相处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她似乎很想做一个能促成对方阖家团圆的月老,一再坚持不懈要帮对方张罗一个可以和他共度余生的对象,但这些都被对方的羞赧与沉默抵挡了回去。
于是在闲谈中你便知道,他是一个孤儿,在附近的修车行做着一份工作,不喝酒也不抽烟,生活习惯极为良好,因为不善言谈,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生活。而且,对方对种养植物方面,似乎格外的有研究。
你又想起房东太太的话:“小姜啊,你不用担心,对门也是我的租户,他早几年就租了我的房子了,是个老实人,屋子里养的都是花花草草,打理得比我家都还要干净……”
你强撑着身子打开门,他再次举起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显而易见地露出焦急与担忧,而这不加掩饰的一切,伴随着你毫无预兆地打开门暴露在你的眼前。
他……这是在担心你?
你有些奇怪,你和他的交集并不多,不像你上次居住的地方里那个总爱来时不时地骚扰你偷窥你的那个变态,有的时候你甚至都意识不到隔壁还有一个邻居的存在,他看起来,似乎比你更加的社恐。
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却得到了并不对等的关心,这让你的心不由自主警惕起来。这么多年来,你已经很清楚地知晓这样的不平等会付出的代价。
而他好像一点也没有觉察到你的警惕与抗拒,缓缓放下手,他嘴唇微颤了下,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或许对待陌生人,你只要客客气气地回上一句无关痛痒的话,然后再把门给关上,就可以单方面结束这场对话。
然而你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你紧紧锁着眉心,如刀绞般的痛感从你的小腹中一阵一阵的袭来,即便不用去照镜子你也可以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你已经痛到恨不得立刻晕过去,现在的你即便勉强打起精神,但苍白的脸色以及额头的冷汗早已经暴露出你的身体状况。
所以并不怪他会发出这种疑问。
下一秒,你的身体忽然腾空,在你惊愕的目光下,他已经把你抱起来,但身体看起来似乎比你还要僵硬。
“我不是坏人。”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长久没有陌生人踏进来的房间又多出了一个人,炉灶上正在煮着红糖姜茶,一股很辛辣的味道充斥着整间屋子,也驱散了先前的安静与寒冷。你半阖着眼睛蜷缩在沙发里,这是第一次,你的生理期来得这样突然,也这样的明显。你感受到自己的手忽然被触碰了下,仿若蜻蜓点水,然后便是一股很温暖的热度传来,他往你的手心里塞了一个暖手宝,然后便又拿起拖把,帮你去清理床脚的呕吐物。
这一切他做的很自然,没有丝毫的嫌弃。
你有些出神。
你感觉到,他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呢?或许是很久以前,你总会发觉他的目光有时会不经意地落到你的身上。
有的时候,他会在超市的门口很缓慢地停顿一下,四处张望着什么,一旦发现你的出现,他的眼睛就会不由自主亮起来,但一旦你与他对视,他便又会很慌张地别过头,压根不知道红彤彤的耳根出卖了他的心事。
这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你曾经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
一个男人的喜欢……
你开始疑惑,自己是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一个男人喜欢上你,你的脸又或是你的性格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你不觉得自己会吸引到对方的注意。
那么,就是他想从你身上索取到什么东西。
你沉思了许久,直到那杯滚烫的红糖姜茶放在你的面前,你盯着杯子终于低声道:“可以借我一样东西吗?”
那只手凝滞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你想,他或许也并没有别人口中说的那样迟钝。
因为他带来了那套工具箱。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甚至也没有问一下你到底要做什么,便默不作声,去了自己的房间里把箱子拿了进来。
他说因为他在帮你开锁的时候,你的目光停留过很短暂的一段时间。
你有些惊讶他的敏锐。
他却露出一丝苦笑:“我总觉得,这是你第一次看到我。”
“……”
近乎直白的告白,叫你不知道怎样开口回应,许久之后,你抬起眼睛,因为懒得再去猜一个男人的心事,所以你用着近乎冷酷的没有一丝情绪的语气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