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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来接你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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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姜虞,今年28岁,是一名自由插画师,你的工资不是很高,扣除掉房租与日常生活所需后便所剩无几,但好在你有着勤俭节约的好习惯,这些年里除了多出一些职业病外,也稍稍存下了一些积蓄,你计划再多攒一些钱后便去找一个小城市安顿下来生活
可是最近,你却产生了一些烦恼
一是你多年失联的母亲姜静美找到了你,她告诉你,她如今跟一位男人结了婚,对方是一位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的富商,富商有着四分之一的外国血统,据说曾祖父还曾是一名被授予勋章的公爵,不仅家世显赫,在多个国家也都有自己的产业,所以她现在衣食无忧,想要把你接到她那里生活,顺便弥补一下这些年来她对你的亏欠
话说得很好听
你看她手腕上的翡翠手镯,脖子上的祖母绿项链,身上穿着的貂绒大衣,珠光宝气,富贵迷人,虽说已经上了年纪,但白皙的皮肤除了多出一些细纹外便再无其他,依旧漂亮得过分
也对,你的母亲从年轻的时候便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大美人,而你却偏偏遗憾地遗传到了你父亲的基因,长着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十分枯燥无趣的性格,每次你跟着她走在路上的时候,总会有人当着你的面遗憾姜静美的美貌要在你这儿彻底断绝了……当然,还会有人故意问你,你到底是不是姜静美的孩子,是不是在路边被姜静美捡回来的,还有,姜静美到底为什么会和你的父亲结婚……
姜静美,姜静美
你的童年生活中认的最熟悉的名字就是姜静美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姜静美,她不叫妻子,不叫母亲
她漂亮得只能被叫做姜静美
你的父亲是一位老实人,话不多,但很是疼你,起码比姜静美要在乎你,他会在下班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零食逗你开心,会在你被姜静美教训的时候把你护在身后帮你辩解,还会系上围裙为你做好吃的饭菜,为你辅导功课,你对姜静美的记忆并不是很深,因为有许多的时候,她总是不在家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姜静美便从家里消失了,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钱、房子、还有你,统统都留给了那位老实巴交的父亲,你曾问过你的父亲她去哪里了,你的父亲的回答永远都是沉默
后来很久以后你才明白,凤凰是不能留在这种小地方的
姜静美是需要金钱的滋养才能开得更灿烂的花
你们不能阻拦她飞往更高的天空去
要理解这一个选择其实并不难,只需要一个敏感、脆弱与自卑的青春期的时间
你茫然地盯着地板,你的父亲在你上大学的时候便已经去世,所以这些年里你一个人辛苦打拼努力生活,从来没有想过你的母亲会再找到你
接你去过好日子?
一瞬间,你是有些心动了的
心动姜静美竟然没有忘记你,心动她对你的温情,心动她如今的富有,依靠上她,你以后的生活应该会比现在要轻松许多
你几乎就要立刻开口答应下来,可是看着对方很冷静的没有感情的眼睛,你那上了头的冲动便瞬间冷却下来
不要相信天降的馅饼,里面或许塞满了刀片也说不定,这些年里,你可被一些看起来无比有诱惑力的馅饼给坑惨了
当年她走得那么干脆,甚至一句话都没有留给你,她心里是没有你的,而且,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想让她抱抱你,她总是不耐烦地把你推开,眼里的嫌恶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她也很不明白为什么你没有遗传到她的一点优点
你们……还有什么母女情?
你盯着地板,在对方不耐烦地等待着你的回答的时候小声道:“我现在的生活还不错。”
你们已经错过了培养感情的最好的时候,现在你也不想再掺和到她的新家庭中去,毕竟勉强来说,你还是一个成了年的,跟那富商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拖油瓶
然而姜静美却对你这幅小家子气模样很是不满,她说她来这里已经事先征集过全家的意见,一来,你是个女生,又不会牵扯到什么争家产的事情;二来,对方体恤她身边没有什么可以亲近的人,所以才想要把你带回去一起生活,多一个人吃饭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而且这么些年来她没能再有一个孩子,在丈夫的家中总是有些孤单的,所以她便想起了你,起码你还是她亲生的
你还要再拒绝
对方却说:“如果你不想跟我一起住,那偶尔回去吃个饭也可以吧,就当是为了我。”
不是你不想答应,只是你有说不出口的心事
这便是你第二个烦恼
你的“病”,似乎开始发生了变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就染上了一种奇怪的毛病,每当到了晚上某个固定的时间,你便总好像失了魂一般,哪怕你当时正在和自己的父亲讲话,又或者你嘴巴里含着一支牙刷正在洗漱,但下一秒,你就失去了意识,有几次你的父亲看到你睁着眼睛愣愣地坐在床边,他吓坏了,连忙喊你的名字,你会应答,他让你赶紧去睡觉,你也会乖乖按照他说的话去做
直到有一天,你和同村的小伙伴在河边放花灯,一个很大很漂亮的蝴蝶状的花灯飘过来,你离得最近,有人对你开玩笑,说,姜虞,我喜欢这个,你帮我拿过来怎么样?
你二话不说,走进了河里
你不会游泳,差点淹死在河里,是村里的大人把你救上来的
可是第二天醒来,躺在医院里的你却全然没有这些记忆
你去看了许多的医生,对方诊断你是有梦游症,有这种病的人总是不会记得自己在睡着了以后做了什么事情的
这种病目前没有治愈的方法,而且它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或许上一秒你还在看着电视,下一秒便已经失去了意识,失去了意识的你很危险,旁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然而你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你能感觉到的是你的父亲越来越忧虑的眼神,和鬓角渐渐掩盖不住的白发。只是没办法,人在这世上总是会面对许多无能为力的时候,对你来讲也是如此
后来,你渐渐掌握出了规律,你的病大概总是会在一个时间点发作,在这之前,你只要洗漱好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及时地休息就可以平静地度过这一夜
所以从小到大,你没有住过校,也不跟朋友们在晚上出去玩耍,偶尔晚自习遇到老师要拖堂讲课,你也总是要厚着脸皮收拾课本一刻也不能迟缓地赶回家
你没有什么朋友,也甚少跟亲戚邻居打交道
后来的后来,你便独身一人来到了这座城市
哪怕这里是那样的繁华,你也依旧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
其实从好的方面想一想,这也是帮你规律生活的一种方法,起码从小到大你每天都保持着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因为不能选择一些需要经常坐在办公室里的工作
所以你选择成为一个自由工作者,你有着很优秀的画画天赋,所以经常会有人找你约稿,你凭借着这一技能起码维持了日常的生活
可是最近你发现那该死的毛病出现的时间提前了
那天晚上,你耗费三个月的时间,终于完成了对方所有的要求并顺利地把画稿发送过去,你决定犒劳自己一下,洗个热水澡,开瓶红酒,黄油煎牛排你吃得很开心,平板里播放着某个卫视的晚会,然后你看着还笑出了声,但是下一秒你便断了电似的失去了意识
你为什么会记得那个时间点呢,因为那一天是中秋,在晚上10点的时候你最喜欢的一名歌手将会登台献唱,为此你总是时不时地注意着时间,你清楚地看着秒针一点一点转动,当终于整点的时候,你还没来得及激动,便咔地一下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当你恢复了意识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你依旧坐在桌子前,面前是切好的还没吃完的牛排,酒杯里的红酒还剩下半杯,你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平板早就耗光了电,你也没能看到你最喜欢的歌手出场
后来,你捂着自己突出的腰间盘在床上歇息了一整天
你躺在床上,明明身体已经很是疲倦,却怎么也没有睡意
这些年,“那个病”出现的时间一向很准确,你从没有想过会有种这种意外情况的发生
它提前了,是只有这一次偶然?
还是……它的规律发生了变化?
如果现在发生了变化,那么以后会不会也在某个偶然的时刻再发生变化?
你不敢想象后一种情况
到了晚上,你心惊胆战地给自己定了个闹钟便躺到了床上
闹钟咔哒咔哒的声响像密集的鼓点
敲得你心烦意乱
结果,你只听到闹钟刚响了一下,手都还没有抬起来便又失去了意识
你终于意识到,它是真的提前了
这些年来,即便再极力地隐藏,村子里的人总还是会察觉到一些异样,为此你的父亲不得不带你搬了家去了另外的城市生活,他在临走前死死攥着你的手叮嘱你,这个病,跟谁都不能说
是的
谁也不能说
人心难测,你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所以你只能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你本来以为自己的生活将会这样平静无波地持续下去,可是姜静美却忽然出现在了你的面前,跨越了那么多年朝思暮想的时光,眼含期盼地望着你
最终,你看着她,说:“好。”
只是偶尔吃一顿饭,早些赶回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这样安慰着自己
然而,你忘了,电视剧里凡是说出这句话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