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安静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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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房间里，只有手机那头传来声音。
躺在床上，苏无许耳朵贴着软枕，视线落在窗外，远处天幕没有星星，黑压压一片，只能勉强辨认出远山轮廓，对面嘈杂的背景音乐顺着声筒传过来，很是炸耳朵。
不知道苏明珠是否又和她那位姓方的好朋友待在一起，吃喝玩乐，灌得烂醉。
苏无许突然有些后悔。
按理来说，她应该像方才电话第一次打来时一样，直接不理会，要么把手机关静音，要么直截了当地把电话给挂断，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但偏偏……偏偏把电话给接了。
“姐姐是想我了吗？”
这句话还在苏无许的脑海里打着旋，十分有存在感，哪怕那头音乐声再大，也似乎很难被完全淹没。
苏无许抿唇不答。
“姐姐怎么不说话？”苏明珠在那头笑嘻嘻，仅仅听声音，就能听出对方的欢喜愉悦，或许是热闹环境让她感到开心，也或许是心里又憋着什么坏。
大概两者都有，因为开心，所以来了兴致想要使坏。
“有事吗？”苏无许没有正面给出答案，语气冷淡地反问，“如果又想让我来接你的话，那可以耐心等等，或许明天晚上、后天晚上，我会有充足时间。”
嗯？
苏明珠疑惑发出一个音节，忽略对方的讽刺，只听自己想听的，有些好奇，“……姐姐这次愿意来接我？”
慵懒靠在沙发上，苏明珠找到一个合适不累、可以长久打电话的姿势，假装不解道，“上次让姐姐来接我，姐姐可是一万个不愿意，请了好几次才请动姐姐呢。”
那头没回答，清浅的呼吸声都近乎于没有，好像在屏息，有些无语。
“姐姐知道我在哪里吗？”苏明珠又问。
“不想知道。”
那就是不知道了。苏明珠吐出一口闷气，眉头紧蹙，她落地都快两个小时，姜无许不仅没有主动问她的情况，甚至都不知道她已经离开。
“你也不用告诉我，我是不会来接你的。”对方补充。
变卦得真快。
“好吧，不接就不接吧。”苏明珠很是遗憾叹气，眼眸低垂，带着虚假的失落，“姐姐工作累了一天，确实应该好好休息，姐姐放心，我是一个非常善解人意的妹妹，我不会逼你的，但是……”
她话题一转，“但是姐姐要答应我，今天晚上不许挂电话。”
对面这次一句话没说。
“姐姐不回答的话，那我就当姐姐答、”带着惊喜的语言被突然终止，苏明珠盯着被挂断的手机，陷入愣怔。
她话都还没说完，居然被姜无许给挂断了。
抿唇，点击，通话，语音通话。
熟悉的音乐响起来，她视线一错不错，牢牢盯着，好在这次对方很快接起来，比上一次快得多，极致的速度勉强抚平了苏明珠的恼怒。
“你挂我电话做什么？”
她冷哼一声，语气带上威胁，“姜无许，你该不会以为我晚上不回来吧？”
“如果你敢挂断电话，我等会儿就回家，我今天晚上就住你房间，明天晚上也住你房间，后天、大后天……我天天都住你房间，让你睡不好，每天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出门。”
“你不要以为我在骗你，我可是有你房间钥匙的，妈咪她们不在，家里就是我的地盘，你觉得宣姨能为你做主吗？”
苏明珠喋喋不休，得意极了。
本来为姜无许不关注她的离开而感到生气，现在有突然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幸好之前没有让宣姨告诉姜无许这件事儿，不然今天晚上，她很可能就拿捏不住姜无许。
对方仍旧没说话，在一番话结束，趁着苏明珠沾沾自喜时，毫不留情又一次挂断电话。
……她怎么突然不怕了啊？
苏明珠皱眉，很是怀疑，昨晚的记忆还停留在脑海里，她清楚记得，这一招明明就是有用的。
实在不行，那只能再换个方法了。
她撇撇嘴，重新拨通电话。
对方依旧接听。
“姐姐，你不要挂我电话好不好？”苏明珠嗓音放得极软，“姐姐，我求你了，你不要挂我的电话……”
苏无许：“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什么也不想干，我就是想你了姐姐，你不要挂我的电话……”
哼哼唧唧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苏无许忍不住把手机攥紧，却没有拉开距离，只沉默听着，语气克制得没有半分波动，“我要休息了。”
如果任由通话连接，对面那么吵，她干脆今天别想睡觉，直接远程感受苏明珠那边的一切纷乱嘈杂。
这次苏明珠没有立马回复，像是谁找上她试图聊天，她音色都跟着改变。
音乐声太吵，苏明珠又显然降低了说话的音量，如同不愿意被手机里的她听见似的，苏无许凝神专注去听，也根本不能完全听清楚。
只能大概听清几个词语。
“等会儿”、“房间里”、“可以”、“来呗”……
到底在说什么？
是果真今晚不回家，要在外面住，同时还允许别人进入她的临时房间是吗？在外面又蹦迪又喝酒的，就不能有点儿警惕心？
苏无许唇瓣抿紧，奇怪情绪从心中涌起。
那头含糊不清的低语很快消失，苏明珠嗓音没有恢复，带着些冷淡和散漫，“姐姐我今天晚上临时有点儿事，就不和你多聊了，拜拜，我先、”
“等等——”
鬼使神差地，苏无许出声打断对方，却只吐出一个音节，“我……”她有些难以启齿。
苏明珠：“姐姐你到底要说什么，我现在真的有急事儿。”
苏无许：“我同意了。”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苏明珠难以置信地轻声重复一遍，“姐姐刚才说什么？”她刚才是听错了吗？
苦苦哀求这么久，连唬带吓的还被挂了两次电话，姜无许始终不同意，现在怎么突然同意了？真奇怪。
那头语气平淡，一下子好说话起来，“我同意不挂电话，你……你少喝一点儿酒。”
“我知道了姐姐，你是在关心我吗？”
苏明珠言笑晏晏习惯性问出口，但并未如先前一样耐心等待对方回复，只毫不犹豫关闭自己这边话筒，更没有把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放在心上。
看着不远处站的两个人，她起身，穿过对方向外，“走吧，去我房间里。”
“但是我要提前说明，”她转身，目光锐利，“我只是帮你争取到一个试镜机会，也只能尽可能提点你两句，到底行不行，还得看你自己本事硬不硬。”
……
听得人烦躁焦灼的音乐声突兀停止，还没想好答案的苏无许一愣，以为是对方挂断了自己，忙垂眼看屏幕，又很快放下心来。
通话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累积。
苏明珠没挂，大概是把麦克风给关掉，所以自己听不见她那边的声音。那就刚好也不用回答了。
就是不知道苏明珠到底有什么事。
想了想，在闭眼睡觉之前，苏无许还是打字发过去。
【少喝酒】
【如果喝醉，我不会来接你】
发完，她这才闭上眼睛，将脑海中胡乱的猜想给强行压制，强逼着自己进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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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人送走，苏明珠神情淡淡，眼中一如往常不见丝毫笑意，她接过小助理递过来的温水，轻抿一口，润了润干渴喉咙。
小助理姓蒋，高材生毕业，微胖，笑起来时两个酒窝，平时很有眼力见儿，会提供情绪价值，在苏明珠身旁待了一年。
递过水，她绕到沙发后面，两手落在苏明珠肩颈后，语气带着真诚的感谢，“谢谢明珠姐帮我这个忙。”
力道适中，苏明珠被按摩得很舒适，但语气还是带着警告，“不用感谢我。没有下一次。”
“有什么想要的，让你朋友自己去争取，我只帮你这一次。”
“知道了知道了。明珠姐愿意提点两句，已经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感谢还是需要的，等她试了戏，无论成不成，我们都请您吃饭。”
小蒋答应下来，眉眼弯弯说了好些漂亮话，再三保证不会有下次，这才开开心心道了晚安，准备从房间里出去。
离开前，苏明珠喊住她，头也不回，“如果你们地下情被发现，她要赔给公司很多钱的。”
一番话很是直白，小蒋郑重其事点头。
“我们明白，谢谢明珠姐。”
彻底从房间退出，带上门，立马有人迎上来，正是方才率先出门的女孩儿，她语气忐忑，“慧慧，刚才苏老师说的那些，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蒋慧将她一把拉走，声音小，可语气难掩激动，“明珠姐什么身份，没有哪个导演不给她面子，她既然推荐了你，你就稳了。”
“以前被明珠姐提点过的人，现在爬得可快，别想了，回房间去，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
刻意压低的交谈声远去，昏黄走廊恢复寂静。
房间内，苏明珠还坐在原地，抬起手，黑亮眼眸中映出美甲图案，脑子里却是刚才走掉的两人。
如果不是小助理求上她，她还不知道对方在谈恋爱。
谈恋爱……
苏明珠微微蹙眉。正是年轻漂亮该努力工作的时候，怎么和方雯一样，整日里净想着谈恋爱呢？哪怕吃喝玩乐也比谈恋爱好啊……
疑惑了两分钟，苏明珠回过神，突然想起来什么，拿起手机，还处于微信通话中，时间已经累积到了半个多小时。
而通知栏静静躺着两条新消息，居然也是姜无许发的。
简单瞥一眼，内容不太惹人喜欢，苏明珠假装没看见，把关闭麦克风重新打开，起身往浴室走，扬起笑容顺势开口，“姐姐睡觉了吗？”
对面异常安静。
房间里没什么声音，和方才在楼下不一样，苏明珠把手机拿近，以为会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可是根本听不见。
那就要么是把手机放远了，要么是姜无许在睡着前就把自己的麦克风关掉。
苏明珠并不在意。
认真洗漱，精致护肤，待一切终于结束，又是半小时过去。
她关了灯，手机随手放在枕边，出行的疲惫顺着四肢百骸涌上来，苏明珠很快睡过去。没有任何延迟地，绵长呼吸沿着网络攀爬到另一个人的耳朵里。
又是两三分钟后。
手机那头才缓慢出现些许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是一道清浅而克制的吐息，但在黑暗里，落进睡眠中人的耳朵里，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呼吸声交叠，一夜好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