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餐厅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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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内，佳肴满桌。
今天的菜品里有方雯最爱吃的蟹粉豆腐，她吃得开心，只是边吃边要说起姜无许，尽管不知道对方名字，也还要一个劲儿地夸夸夸。
夸姜无许漂亮，夸姜无许气质很特别，夸姜无许一头黑长直迷惑人的心，甚至对着徐宣大放厥词说，她马上要恋爱了等有女朋友了带给徐宣看……
说得太多，苏明珠都有些不耐烦，但又不能把姜无许的名字说出来，只能憋着。
“你别念叨了行吗？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她幽幽开口。
“不行，我太高兴了。”方雯摇摇头，瞥头对旁边一块儿吃饭的徐宣竖起大拇指，“宣姨你做的饭太好吃了，我好长时间没吃到，简直要被馋死了，等以后我有女朋友了带她来吃。”
“好吃就多吃些，明天也来玩呀，还给你做，明天多做一道桂花糯米藕，你肯定喜、”
“不行！”徐宣的话被苏明珠突然截断，后者轻咳两声，“我、我明天下午的飞机，要回剧组了。”
方雯不以为然，“那我一个人吃呗，你就让我多来吃两顿能咋？”
初高中时，两人常常在一块儿，方雯也是那时候被徐宣的饭菜所俘获，后来年纪大些，她从学校回江城时，就算苏明珠不在，她偶尔也会主动跑来吃两顿。
但是次数毕竟不多，而且她妈管她管得严，觉得这种行为不礼貌，就不让她过来了。
“不行就是不行。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不许过来。”
苏明珠沉声拒绝，转头让佣人给自己吃得空荡荡的碗里多盛两口饭。
“不行就算了。”方雯闷闷冷哼一声，嘴里嘀咕，“反正以后我要追女朋友的，大不了以后天天在你家庄园外面蹲着。”她就不信蹲不着。
暗下决定后，方雯很快转移注意力，“不过你什么时候也爱吃蟹粉豆腐了？不对，你什么时候也要添饭了？”
她有些惊讶，毕竟在她记忆里，苏明珠是“超绝”小鸟胃，不爱吃饭，一顿饭就吃个几口，还得是人哄着才行，小时候是苏阿姨傅阿姨哄，后来变成宣姨哄。
苏明珠：“今天我心情好。”
方雯：“你今天有什么喜事？”
“我……”苏明珠卡壳，被这个问题难住，筷子一点一点的，在松软的白米饭上用筷子戳出两个洞，到底什么理由也没说，只轻声道，“心情好不需要理由。快吃你的吧。”
一顿饭很快吃完，在家里人的绝命连环call里，方雯很快离开，徐宣带佣人收拾了餐桌，也扎根在厨房里，为明天的部分菜品提前做准备。
空间里突然只剩下苏明珠一个人，冷清得可怕。
她抬头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半不到，也不知道姜无许什么时候回来，在客厅沙发上躺了会儿，她起身上楼。
十点半，庄园里始终没有车子由远及近的沙沙声，也没有引擎的熄火声，苏明珠手里翻着卷边的剧本，有些心不在焉。
时间漫长。
窗外天色早已黑透，从下午的深蓝冷色调化为如今纯然的黑色，伸手不见五指，像无边际的黑海，透过窗户，暗色波浪一叠又一叠地涌来，妄图吞灭房间内的灯光。
……怎么还没回来呢？
剧组那边只需要简单收尾就可以杀青，大概只需要几天，手里的剧本已经被翻了又翻，背了又背，理解了再理解，至于最后那点儿内容，苏明珠已经不需要再为其多费时间。
她等得有些困，几不可察地皱眉，把剧本随手丢一旁，目光落在角落地毯那堆礼物上面。
苏无许的东西早就让人拿回了她房间，至于要给她的用于“赔罪”的礼物……一堆项链手链胸针饰品里，苏明珠勉强选出个还不错的。
一条铂金手链。细链。
非常简约，anchor chain的极细环扣，雾面磨砂工艺，上面还悬着一轮将盈未盈的弦月，月牙侧边留有一道亮边，通体呈银白色。
还挺适合她的。
苏明珠走过去，把那条装进礼盒里由她亲自包装的手链拿出来，放在灯下，月牙的亮边摇晃着，一闪一闪的。
她看着，有些怅然。
姜无许一张脸生得好，见面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姜无许才是苏家真正的孩子。
那张脸和妈咪很像，五官优越，身材比例完美，皮肤也白，和妈咪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哪怕不化妆，也是人群中极其惹眼的存在。
气质又和母亲很像，冷冷清清的，很爱沉默，掀眼皮看人时总是冷漠而缓慢。
抿了抿唇，苏明珠把手链塞回去，动作带着烦躁。
漂亮铂金手链就这样缩在盒子一角。
苏明珠看着，动作又恢复了平静，缓慢把手链重新认真摆放进去，盖上盒子，和先前一样，十分仔细地打了个蝴蝶结。
把盒子放一旁，她又看向另一礼袋里放的一个钥匙扣和两个小毛绒玩具，不及巴掌大，是谷店买的，她前段时间代言了个IP，不过了解不深，只觉得这些玩偶可爱。
买多了，送两个给姜无许好了。
眼见着时间往十一点靠拢，外面却还是没有声音，苏明珠拿起手机给某人发消息。
【你多久回来？】
等待一分钟，对方没有回复，苏明珠不想再等，直接拨通语音通话，悦耳铃声响了半晌，也没人接，她打第二遍，却又被直接挂断。
真是让人讨厌……
冷哼一声，苏明珠把手链礼盒装进礼袋里，想了想，又把它拿出来，装着玩偶和钥匙扣的礼袋被遗落在原地。
不接电话算了，不接电话更好，玩偶不送了，只送手链。
下到一楼，餐厅的灯亮着，徐宣戴着眼镜坐在桌边，手里正拿着本杂志。大概是在等姜无许回家。
“还没睡吗明珠？”徐宣抬头来看她，“饿没饿？我给你弄点儿吃的好不好？”
苏明珠出房间时，在睡衣上套了件外套，见人看过来，随手把手里的礼盒塞进外套口袋，开口赶人，“不用了宣姨，你去睡吧，我在这儿等姐姐。”
徐宣摘了眼镜，欲言又止。
“放心吧宣姨，我不和姐姐吵，明天我要回剧组了，等姐姐回来和她说说说话而已。”
“真回去了吗？”徐宣有些舍不得。
苏明珠点点头，仰躺到沙发上：“真得不能再真了，明天晚上九点的飞机。”
这次回家是妈咪强制要求的，直接从导演那边入手，给她“请了假”，强硬地一纸机票把她送回来，让她和姜无许好好相处，发展下姐妹感情。
导演很不高兴，又没办法，只能暗戳戳让经纪人来催她，催她赶紧回去收尾杀青。
毕竟作为主演的她还和另一个主演有几场大结局的戏没拍，剧组耽搁一天就是好多钱。
徐宣点点头，“那好，我先去睡了，你不要惹姐姐生气，如果小姐很晚没回来，你就别等了，早点儿睡……”
念念叨叨的声音逐渐消失。
餐厅的灯关闭，只余客厅壁龛里的一盏小夜灯。
窗外夜色更浓，很是安静，隐约能看得出蔓延着雾气，如森森鬼影一般，叫人无端瘆得慌，拢了拢外套，苏明珠强逼着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面。
屏幕始终没有新消息进入。
……姜无许每天都回来这么晚，到底干嘛去了？
正琢磨着，远处传来车轮碾压砾石的声音，细碎、均匀，伴随着嗡嗡引擎声，声音逐渐变大，而后忽然消失，只余砰地一道闷响。
苏明珠坐直身体，耐心等待。
可这次苏无许打开门的速度尤其慢，等了足足两分钟，苏明珠都快要坐不住时，入户门才缓慢被人推开，清凉的晚风涌进来，紧随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酒味，直往鼻子里灌。
她皱眉。
进来的人头脑昏沉，神经吸满酒液，每一个念头都带着沉重，压根儿没意识到客厅有人存在。
苏无许扶着墙面，艰难把入户门关上，想要换鞋，可环境漆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让她不由心烦，她试图打开灯，可一连摸了好几下，都没摸到开关在哪里。
“姐姐。”
迟钝的思绪顿住，不甚清晰的两个字仿佛一把打开迷宫的旧钥匙，苏无许恍惚着抬头看过去，只看到藏于黑暗的、一道异常模糊的影子。
“……安安？”她呢喃着唤。
远处模糊的黑影和记忆中的图像折叠，苏无许近乎本能地屏息，视线一错不错，在漂浮不定的视野中，看着对方一点点朝自己靠近。
“姐姐？你在喊谁？”
那人越走越近，而后在距离两三米远时，倏忽摁亮了手边的落地灯开关，视线所及一下子明亮起来，适应了黑暗的双眸被刺痛，苏无许不由闭上眼，生理性泪水涌出。
再睁开眼时，眼睛逐渐适应了明亮，漆黑的人影和记忆中的片段就此剥离，恢复成毫不相干的两个个体。
她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苏明珠。
被酒精麻痹过的凝滞思绪缓慢开始流动，消失的理智一点点回笼，苏无许抬手狠狠摁了摁太阳穴，想要逼着自己恢复。
但她低估了酒精，高估了自己。
这个行为根本没用。
不是第一次经历饭局，不是第一次喝成这样，苏无许索性不为难自己了，借着明亮灯光，恍惚着分辨出自己的拖鞋，撑着柜子安静而慢速地坐到换鞋凳上。
一张卡突然被递到面前。
“喏，这是我下午答应你的。”
视线太模糊，苏无许看不清那张卡的颜色、那只手的细节，只能听见对方懒洋洋的声音。
“卡里有三十万，都是我自己赚的钱。”她音色依旧，藏着一些小小得意和骄傲，“虽然这点儿钱不多，但是买你一顿饭还是能买得下来吧？”
钱、三十万。
被刻意压下的回忆又开始漫无目的冲撞，苏无许眉头拧紧，用力揉着太阳穴，语气带着疲软，冷淡至极。
“不需要。”
“拿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