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消失的内衣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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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安没想到于虺要带他去的地方，会是后山那个山洞。
他之前误打误撞来到这个地方，却因为暴雨而被劝退。
站在洞口，于安还记得那天误闯的感觉，阴暗，湿冷，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小于哥，”于虺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于安的小腿，“别怕，我陪着你。”
他话音落下，身体开始慢慢膨胀，比刚才在房间里见到的那条要大一些。
于虺见他没反应，蛇头又往前凑了凑。
黑色的鳞片在洞口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金色的竖瞳盯着于安，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黑蛇慢慢滑动，用尾巴尖轻轻卷住他的腰，怕弄疼他所以力道很轻，然后把人往自己背上带。
于安被托起来，放到蛇背上，蛇身冰凉，鳞片粗糙，硌得他大腿内侧生疼。
于安一拳打在蛇身上，仿佛打了一堵墙一样无力，“……”
他下意识抓住两片鳞片的边缘，被一条大黑蟒托着缓缓游进山洞。
洞里很黑，洞口的光线很快被吞没，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于安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身下蛇身移动时，肌肉的起伏。
空气还是那么难闻，带着浓重的腥气和泥土味，吸进肺里让人恶心反胃。
于安趴在蛇背上，把脸埋在手臂里，闭着眼。
他不想看那些嶙峋的岩石，不想看那些垂下来的植物，不想回忆有关这个洞穴的一切。
黑蛇爬得很慢，蛇身在地面上滑行，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回荡。
偶尔有水滴从洞顶落下，滴在鳞片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不知道游走了多久，于安感觉到有光从某个方向透进来，朦朦胧胧，把周围照出模糊的轮廓。
他慢慢抬起头，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很高，高得几乎看不见顶，有一些岩石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四周的洞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有些透进来天光，有些透进来风，风声在孔洞里穿梭，发出呜呜的低鸣。
洞窟中央，有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空地上，铺着一些干枯的草本植物。
于安的视线落在草本植物上面的东西，看了几秒，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
什么玩意？！
他是不是看错了？！
于安猛地从蛇背上滑下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差点摔倒。
冲到那片空地前，他停下来，没错，内衣，外套，上衣，还有……他的内裤！
该死的，全是他之前丢失的那些！
其他衣服都整整齐齐地铺着，只有他的棉质内裤，被揉烂了，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一些黑色的小蛇鳞，鳞片泛着七彩的光泽，仿佛在告诉于安，这条内裤经历了什么。
那些消失的衣物，那些总被人窥视的感觉，那些晚上睡觉时，滑过房门的窸窣声。
还有那些混乱的，带着腥气的梦境。
原来都不是假的！
于安盯着那条内裤，脸色一点点变红，巨大的羞耻感涌上来，瞬间淹没和蛇对峙的那点恐惧。
他浑身都在抖，捡起来旁边的树枝，朝着还盘在洞口的那条大黑蛇冲过去。
“于虺！”他嘶声大喊，带着哭腔和愤怒，“我打死你！你这个畜生！变态！神经病！”
亏他之前丢了衣服还四处找理由，合着都被这条蛇拿来做恶心的事情了！
于安越想越气，抡起树枝，狠狠朝蛇身上打去。
于安没打七寸的位置，于虺就没躲。
树枝打在鳞片上，蛇身动都没动一下，那些黑色的鳞片坚硬得像铁甲，树枝打在上面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于安打了半天，对于虺毫无伤害，反而震得自己虎口发麻。
于安更气了，一下又一下地打，用尽全力。
树枝断了就捡另一根，捡不到就用手打，用脚踢，一边打一边骂，什么难听骂什么，骂得语无伦次。
于虺就盘在那里，任由于安打骂，金色的竖瞳静静看着他，金色竖瞳里面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种纵容。
于安打了半天，自己反而累得气喘吁吁，撑着棍子，喘着气，腰差点直不起来。
于虺这才缓缓动了动，把自己盘成一团，缩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竖瞳：“小于哥。”
“滚！”于安又骂。
“煤球有你的衣服做窝，我没有。”于虺有点委屈，“豆豆是你亲自取的名字，可我只能偷看你的身份证……”
于安听着，气得差点笑出来。
“我也给你取个名字，”他咬着牙说，声音冷得像冰，“从现在起，你叫老畜生，行不行？”
大黑蛇摇了摇头。
这是很人性化的动作，但配上巨大的蛇身，就很滑稽了。
“我们要结婚的，”它说，“这个名字不给通过。”
于安冷笑：“怎么，你还想去民政局登记？你一条蛇，有户口吗？有身份证吗？”
他说着，转身走回那片空地，用脚把于虺精心铺好的蛇窝全部踢飞。
衣服散落一地，他蹲下身，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抱在怀里。
这些全是罪证，他要带回去，烧掉，毁尸灭迹！
大黑蛇从阴影里游出来，在于安周围滑来滑去，冰凉的身体不时蹭过他的腿，鳞片摩擦着裤腿，冰凉粗糙。
于虺：“有的，小于哥。你们有的东西，我都有。”
于安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它。
“我不知道多久会蜕皮一次，蜕完皮，就可以换一张新的脸。到时候就能找人办理新的证件。所以户口，身份证，我都有。”
于安抱着衣服，愣在原地。
蜕皮。
他知道蛇会蜕皮，自己养的那条小猪鼻蛇豆豆也会蜕皮。
豆豆蜕皮的时候需要他精心照顾。
他会把饲养箱的温度和湿度调好，准备好温水，守着它，等它把旧皮完整地蜕下来。
那于虺呢？
一条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大黑蟒蛇，蜕皮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问：“你蜕皮的时候……只有自己吗？”
黑蛇安静了几秒，慢慢低下头，把脑袋搁在地上，“我不记得具体的情况了。”
“每次醒来，都在山洞里。身边有时候会有人，就是玉虺村的村长，有时候没有人。没有人时，我就自己守在山洞里，等人来。”
它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从未听过的茫然情绪：“我记得那种感觉，是孤独。很长很长的孤独。”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从洞壁的孔洞里穿过，发出不安的轻响。
大黑蛇慢慢朝于安靠近，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小于哥，我感觉到我又快到蜕皮的时候了。这次你能陪着我吗？”
于安低头看着蹭在自己腿上的蛇头，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是孤独啊。
很长很长的孤独。
自己在于家这么多年，被客气疏离的当成外人，永远融不进去，夜深人静时，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也是这种很长很长的孤独。
他想说“好，我陪你”。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于虺对他做的事情，强占，威胁，用别人的命逼他结婚，还有手里沾满蛇鳞的内裤。
心里的那点柔软瞬间被掐灭。
他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冰冷的笑，“你蜕皮，关我屁事。”
然后他抱着衣服朝洞口走去。
黑蛇没拦他，默默跟在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于安走出山洞，外面天光大亮。
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驱散了山洞里的阴冷。
从暗到明的阳光很刺眼，于安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这个位置……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山洞外的一处断崖边，往下看。
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半山腰一处突出的平台上，从这里往下看，能俯瞰大半个万砚山。
连绵的山峦在阳光下起伏，林海是绿色的波浪，延伸到天边。
山里的盘山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小蛇，蜿蜒在山间，更远处，能隐约看见玉虺村的轮廓，袅袅炊烟，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知道，在更远处，是镇子，是高楼，是现代社会，还有医院。
林枫和郑濯宣他们就在那里。
于安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开始心里默默勾勒每一条道路，每一个方向。
从盘山公路，到玉虺村，每一条小路，每一处转弯，都留在心里，然后绘制出一幅3D地图。
于安专心致志，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大黑蛇从山洞里游出来，停在于安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远处的山景。
它没变成人形，就那么保持着蛇的样子，安静地撑着身子，金色的竖瞳望着远方。
“小于哥，你在看什么？”
“在看这里的风景。”微风拂过于安的脸颊，带来泥土与野花混合的清香。
他看着远方，风掠过草地，掀起一片绿色的浪涛，在他脚下起伏延展。
这是一片无拘无束的自由天地。
“这里的空气很好，是自由的味道。”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微笑，眼角牵出细小的纹路。
黑蛇歪了歪头，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又消失。
它静静地看着于安的侧脸，山风掠过，撩起人类额前几缕碎发，露出被太阳晒红的耳垂。
群山不受束缚，但此刻都在于安黝黑的瞳孔里。
小于哥真漂亮。
黑蛇不自觉吐出信子，蜕皮之后，如果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小于哥就好了，如果第一眼看到的笑容，是小于哥现在这样的笑容，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消失的内衣找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