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结婚 “我和小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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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穿透玻璃，在地板上流淌成一汪水银色。
于虺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于安一直握着手机，屏幕暗了又按亮，手指在林枫的名字上悬停，始终没按下去。
于安不知道于虺说得话有几分可信度。
一条强占他身体的蛇，说的话，他能信吗？
但他只能信，只能等，除此以外，他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空前绝后的无力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
胃又开始隐隐作痛，绞着他的五脏六腑，疼痛在提醒他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ICU里躺着的队员，努力把于虺留给他的粥吃完。
又过去一个小时，于安忍不住给林枫打了视频。
铃声响了很久，林枫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这次，他那边的背景是病房，他也穿着病号服，半躺在床上，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一些，但眼底还是有掩不住的疲惫。
“于安？”林枫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这么突然打过来。”
于安的手心微微出汗：“没什么……我就是担心你们……想问问你们情况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林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郑濯宣前几天联系了京城的医院，刚刚才批下来，明天一早就转院。这边治不了，只能往大医院送，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叹了口气：“不过那俩人情况太差了，能不能撑到京城都难说。”
于安抿了抿唇，“林枫，于虺去给你们送药了。”
“啥？他能送什么药——”林枫话音刚落，身后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谁啊？”林枫转过头，朝门口喊，“大晚上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于安透过屏幕，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门口的身影有些模糊，依然是简单的白衬衫，黑色长裤，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沾着风尘的褶皱。
他微弓着背，呼吸未平，发丝凌乱地翘着，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走廊的光，脸埋在阴影里，只能看清紧绷的下颌线。
林枫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瞪大眼睛，盯着门口那个人，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我靠，你是怎么来的？！这大晚上的，从玉虺村到这里，直升机都得三四个小时，你……不会是走来的吧？！”
于虺走进病房，顺手关上门，眼睛弯成月牙，露出那颗小虎牙，“没有那么夸张，我遇到好心人，搭顺风车来的。”
林枫的表情明显不信，他盯着于虺，眼神里充满了对‘徒步神人’的崇拜之情。
于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概只有拇指大小的瓶子。
瓶子样式很古朴，是用某种深色的木头雕的，瓶口用软木塞塞着。
“这个给你。”于虺把瓶子递给林枫，“这是我们村里经常用的药，主要针对蛇毒，你看看有没有用。”
林枫盯着那个小瓶子，眉头紧锁：“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拿出来？”
于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拿着瓶子的手停在半空，“当时我还以为送到医院就能获救了。”
他说，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没想到这次情况这么危险。”
他的视线扫过手机屏幕。
于安透过屏幕，对上于虺的眼睛，心脏猛地一跳。
“小于哥说说人命关天。”于虺继续说，“所以我才连夜赶过来。”
林枫的表情更奇怪了，眉头皱得更紧：“什么叫于安说了，你们就拿出来了？说得好像……”
说得好像于虺多听于安的话一样。
真奇怪，于虺和于安不就是借住的关系吗，说得这么亲密做什么。
林枫伸出手，想去接那个小瓶子。
于虺握着那个小瓶子微微一避，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摩挲，刘海投下的阴影遮住眼底的神色，只露出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
“林枫哥，我这次亲自过来，还有一个事情。”
“我要和小于哥结婚了。”
病房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林枫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呆滞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半天才发出声音：“什……什么？结婚？！”
他的声音有点大，猛地坐直身体，盯着于虺，又看看手机里的于安，表情活像见了鬼。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就决定了？！于安你大爷，你怎么瞒着兄弟？！”
“小于哥比较害羞。”于虺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所以不好意思这么早告诉你们。”
“但我觉得这么大的事情一直瞒着更不好。小于哥觉得也是，这次就是小于哥让我来的，是吧，小于哥？”
最后那句话，他是对着手机说的。
于安看见于虺的手指搭在那个小木瓶上，手指轻轻转着那个小瓶子，动作很随意。
一个很轻，很随便的动作。
但于安明白了。
只要于虺松开手，这瓶说不定可以救命的药就会落到地上，摔的粉碎。
于安都不需要想，只要他敢否认，那么今天这瓶药就不会交出去。
那两个躺在ICU里的队员，可能就真的没救了。
他会永远记得，是因为自己的拒绝，害死了两条人命，于虺要让他一辈子都背着这种痛苦和愧疚。
用一张结婚证，换两条命，这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于安握着手机，手指收紧。
他恨。
恨自己的心软，恨自己的懦弱，明明知道这是威胁，却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两条人命，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消失。
可是除此以外，他又能怎么办？
于虺不是人类，只要他想，他有一万种办法让自己“同意”结婚，所以到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
所以何必呢？
何必再白白搭上两条人命呢？
于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对。”
他的眼睛越过屏幕里的林枫，对视于虺，“我和于虺……日久生情。最近在考虑结婚了。”
于安说完这句话，低垂眼眸，还是小小地反抗了一下，“不过没有他说的那么快，一切都还没定好。等确定了，我会再告诉你的。林枫，祝福我们吧。”
病房里又安静了几秒。
林枫的表情已经彻底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情，这太奇怪了，太荒诞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于安的婚事。
为什么于安出去散散心，就找到了一个男朋友？！
于虺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把药放到林枫手上，温柔道：“林枫哥，先拿去给医生吧，救人要紧。”
“对、对……我先去找医生，我这就去……”林枫慌忙下床，拿着瓶子走出病房，慌乱中把手机留在床上。
病房里只剩下于虺一个人，他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把屏幕对准自己。
于安看着那双金色的竖瞳，看着于虺带着笑意的表情，胸口的闷气越来越重，压得他几乎要爆炸。
“你是故意的。”他咬牙切齿，想穿过网线打于虺一拳。
于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依然温柔地看着于安，“小于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帮你都带回去。”
“结婚的话，你想要添置什么东西？家具？衣服？还是什么别的？都可以告诉我。”他的语气很认真，表情也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在筹备一场期待已久的婚礼。
于安感觉好绝望，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望，像火山一样喷发。
他对着手机屏幕，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精神病！你就是个精神病，于虺！你有什么病！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企图？！”
房间里回荡着于安急促的呼吸声，混着几声压抑不住的哽咽，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你不能、不能这么对我……不能……不能……"于安话音未落，扭曲成破碎的哭腔，眼泪砸在手背，烫得发疼。
但屏幕那头，于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病房的冷光将他的瞳孔变作无生命的宝石，竖瞳微微收缩，不见丝毫波澜。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他看于安崩溃的样子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小于哥，你累了。”
“先睡觉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睫毛垂下，遮住眼中转瞬即逝的情绪，“明天睡醒，我就回来了。”
他按下挂断键，毫不犹豫。
“于虺！于虺你别挂！”
“于虺！”
于安握着手机，看着黑掉的屏幕，屏幕里倒映出自己那张苍白扭曲的脸，气得浑身都在抖。
他再打过去，不接。
第二遍，依旧不接。
第三遍……
于安发了疯，一遍遍提交视频申请，但那边始终没有接听。
未接通的提示音像无形的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脸上，最后，他把手机摔到地上，双臂死死抱住膝盖，脸深深埋进臂弯。
一片死寂中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单薄的肩膀随着抽噎，止不住颤抖。
而从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也成串地砸在手肘上。
窗外的月光斑驳地洒在身上，蜷缩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扭曲的阴影。
他和于虺之间像一场滑稽的戏剧，多可笑啊。
几十公里外，于虺修长苍白的手掌握着两个人的生死，同时也轻描淡写地握着他剩下的自由。
他不带一丝留恋地挂断视频，任凭他怎么叫，怎么骂，怎么崩溃，都不再给他一点回应。
于虺如此冷漠，如此不在乎他，却还要和他继续一场荒诞，令人作呕的婚礼。
于安闭上眼，更多的泪珠接连不断地坠落。
“我和小于哥要结婚了。”
这句话是毒蛇的信子，每一次回忆，都带来新鲜的痛苦和恶心。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结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