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初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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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天并未放松，眯眼盯着浓烟。
下一瞬，一道黑影从烟尘中破出，细长的苗刀在月下闪过森冷凌光，闪电般斩来！
初九天侧身躲避，飘扬的长发被削下一根，荡在空中。
还未出手，废墟里又冲出一道刀光，贴着地面飞来。
初九天脚步微错，略一跺脚，将大当家的武器踩进泥里。
见状，大当家撑地而起，弃刀不要，赤手空拳与她缠斗。
而三当家见自己这一斩失了准头，立即侧刀，斜挑上来。初九天一个下腰后撤，那锋利的苗刀便直直朝着扑来的大当家削去。
虽是及时转了刀柄，依旧让刀背重重磕到大当家额头上，顿时让她眼冒金星，鲜血直流！
飘荡的发丝缓缓坠地......
“干你爹！”大当家抹了把血，啐了一口。
三当家刚要回骂，便听初九天拍着手哈哈大笑。
“有趣，有趣。”
两人本想先不管不顾干它一架，听见笑声，登时怒不可遏，再次夹击袭来。
初九天已然腻了，合扇一甩，骨扇再次脱节变为长鞭，抽在较近的三当家膝弯。
这一鞭未使全力，却依旧让三当家剧痛难忍，直直跪到地上。
又一鞭打在后背，三当家立时倒地。
不过两鞭，方才凶猛的土匪便已紧闭双眼，不知生死。
见此，大当家也知晓今日不仅无法为二妹报仇，自己也难逃一死。
罢了。
她扭扭脖子，双拳重重相撞，洒脱地笑道：“听闻初少主的拳脚功夫也是登峰造极的，何不与我赤搏尽尽兴？某并非那贪生怕死之辈，可若就这样窝囊地死在鞭下，实在是遗憾。”
初九天未说话，视线越过她，看向从黑暗中渐渐走出来的女人。
杂乱的头发遮住她大半边脸，右手无力垂下，随着行走的动作微微摇晃，滴着血。
“陈径？”
冬役坐在远离战场的树枝上，仔细瞧她的手，指节处隐约能看见白色的骨头。
好像是......不知疲倦地、一拳一拳砸着什么导致的。
陈径目光幽冷，在初九天身前站定，朝她拱手，“还请初少主移步......”
大当家冷漠挑眉，睨向她。
陈径未等初九天回应，缓缓直起身，转身面对不明所以的三角眼女人。
眼中顿时杀气四溢。
“我要为儿报仇。”
乱发飞扬，周身烟尘再起。
大当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她扬手，将鲜血浸透的发丝抹到脑后，轻笑：
“那男儿意识模糊间还在叫着妈......”
迅嫉的拳风袭来，大当家被揍得偏头，脸部下陷，随后在空中翻了两圈，摔到地上，滑行了几米距离。带起一片黄色尘土。
陈径大吼一声，俯冲上前。
大当家一个鲤鱼打挺，兴奋地撕掉上衣缠在手上，接她招式。
短短几个呼吸，宁静的临晓之晨便已响起数十道拳拳到肉的闷响。
风声沙沙不停。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一招一式都是杀机。
冬役抱着树枝看得聚精会神，她不会武功，但能看出陈径略现颓势。
果不其然，大当家一个飞踢，陈径便仰头腾空，直直朝她砸来。
冬役趴在树枝上无处可逃，哇哇大叫。
陈径扫她一眼，猛地扭肩，擦过树枝径直朝着坚硬嶙峋的假山摔去。
震耳声后，耸立的山体瞬间碎成乱石堆。
“陈径......”冬役庆幸之余，心情复杂。
灰尘散去，碎石里毫无动静。
大当家倚靠着废墟，大口喘着气。盯着碎石堆，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在与初九天交手时，她就已伤了脏腑，但即便如此，凭借陈径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奈她不得。
能撑这么久是因为，这人的打法是真的不要命。
硝烟平定。
初九天淡漠地扫视一圈，停在大当家身上，见她吐出一口血，移开视线，飞身拎起冬役。
待要离开时，冬役往下一瞥，惊呼：“她还活着。”
只见堆成小山的碎石中，颤抖着伸出一只手。
*
晨鸡高鸣，天边的朝阳渐渐露头。
温暖柔和的阳光洒落在开得正茂的花丛里。
冬役站在初九天身侧，远远看着花丛。
满身是血的女人跪在地上，徒手刨着开得最艳丽的那朵白菊。
发现什么，她加快速度，片刻后，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具还未完全腐烂的尸骨。
花瓣被暖风一吹，飘至空荡荡的眼窝里。
陈径轻轻给自家男儿拈去花瓣，佝偻着身子抱他起身，径直经过二人，摇摇晃晃朝着太阳初升的方向走去。
冬役跟着她，来到悬崖上。
此时太阳已完全升起，是温暖的，却也是刺眼的。
陈径眺望片刻，重重跪到地上。
冬役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见渐渐发颤的双肩。
山风呼啸，如泣如诉。
女人的背慢慢弯了下去，抱着尸骨伏在地上，额头深深地抵着地面。
“老姐姐......”她呜咽：“我对不起您啊......”
“您的嘱托我没能完成啊老姐姐......”
拖长的哭腔不禁让人潸然泪下。
“小妹不义，这就下来向您赔罪。”
说完，纵身一跃。
愧疚的尾音回荡，最终被风吹散，再也寻不见。
冬役捡起崖边的白菊花瓣，指腹轻轻摩挲着。
只残留下这片湿润的温热。
*
“什么声音？”
“启禀阁主，属下未听到异常响动。”说话的高挑女子覆着面纱，微微垂首，执剑抱拳。
阁主从天边金红色的夕阳上收回视线，俯视摆在身前的尸体，问道：“大当家？”
“是。”另一位同样覆面的女子掩鼻从残破的游廊快步走来，将手中玉牌递给她。
阁主垂眼，并未接过，而是摩挲着玉扳指念道：“鱼鹰拾壹。”
“陆（六）拾壹呢？”
那女子摇头：“属下翻遍整个山寨，并未再寻到持有玉牌之人。”
食指抵着玉扳指在拇指上轻轻旋转，几秒后停下。
阁主不急不徐，吩咐道：“鬼二带几个属下堵在崖底。”她看向高挑女子，道：“你随我上崖顶。”
鬼二领命，下山前，她回头提醒：“您上崖路过柴房切莫往里看，里头有两具尸体，脸被锤得稀烂。”
阁主解下鹤氅，无奈摇头，“你这般金贵，勿要让人知道是我柳鬼阁的人。”
鬼二轻轻哼了一声，被鬼一用眼神警告后，做个鬼脸轻盈地踩着树叶飞速逃走。
*
荒山野岭，地上被压出半尺宽的小径，蜿蜒不绝。
野灰鼠长鼻耸动，蹦蹦跳跳地沿着小径上的血迹觅食。
忽然感到危险，还未来得及逃跑，便被一刀剁头。
一只粗糙的手拎起死鼠，直接放进嘴里撕咬啃食。
腮帮子有力地鼓动，能清晰地听见咀嚼脆骨的咔擦声。
将嚼不碎的毛发吐出，趴坐在地的女人狠狠瞪着自己几乎瘫痪的双腿，拔开壶赛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方才感觉好些。
此人正是被初九天抽晕的三当家。
她苏醒时已是正午，寨中空空荡荡，而大姐则睁着双目倚靠坍墙。
那群匪徒见两位当家都没了，纷纷卷起有价值的东西走人，连尸都没给她俩收。
三当家并不意外，那群女人要是有良心也不会上山做土匪了。
她拖着身子来到大姐身前，轻轻覆手给她合上眼，朝她拜了拜，沿着地上干涸的血液往崖顶爬。
夕阳西下。
三当家回头看看自己的来时路，已近戌时，却才爬到一半。
回想起自己姐妹三人结拜时的誓言。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她眼神变得坚定，握刀插进前方土地，手臂用力，带着身子再次前行。
她一定要先宰了初九天，为姐妹报仇！
未行几步，眼前投下阴影，一双五毒刺绣皂靴缓缓踏入视野。
沿着靴子上移，抬头，入目的是一张狰狞威严的镶金铜面，昏黄的余晖在面具边缘反射着光泽，刺得她眯了眯眼。
“陆拾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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