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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一刀 把半辈子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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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过山车,许枝鸣浑身被刺激充满,只觉得爽,反而是一直当心对方的林迁景,面色惨白的不像人样。
林迁景坐在过山车旁的长椅上,闭目养神,嘴巴紧抿着。
“还难受吗?”许枝鸣开了一瓶刚买的水递过去,蹲在他面前。
林迁景眼睛眯开一条缝,从自己笔尖往下看,盯着他的脸,没说话。
感觉他状态不好,许枝鸣直起身走到他侧面,手摩擦过身后的墙壁,轻轻拍着林迁景的背:“想吐吗?”
“没那么严重。”林迁景摁住额头揉了揉,接过许枝鸣递过来的水喝下。
缓了近五分钟,林迁景才站起身,又拉着许枝鸣往不远处走。
“要去哪?”许枝鸣跟在他后边,脚步有些踉跄。
“玩啊”林迁景应该好得差不多了,说话都是带着笑意。
两人又随处逛了逛。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迎来黄昏,太阳藏在云后,很艰难的发着光。
天色不早了,两人的最后一趟是游船。
这个许枝鸣特别晕,跟着在湖上游了不到两圈,就头晕目眩,眼睛失焦。
船只直直闯过两条桥,往游乐园外行驶。
“你好。有袋子吗?”林迁景看了眼许枝鸣,和他刚刚的动作一样,拍打许枝鸣的后背。
开船的工作人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过去,然后船只再次行驶出桥洞。
林迁景接过袋子打开,举到许枝鸣下巴处。
“不用”许枝鸣摆了摆手,拒绝道。
船在游乐园西池停下,等到船身稳了些后,林迁景扶着许枝鸣下了船。
许枝鸣走得有些晃,林迁景盯着,生怕人下一秒会踩空。
到桥上,许枝鸣靠着桥身慢慢蹲下,微微张着嘴喘气。不过没什么效果,他依旧头晕眼花。
瞧见他这样,林迁景有些后悔刚刚没选择走路回来了。
抬眼间,他看见迎面跑来一位清瘦的蒙面男,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似是有备而来,直冲他们这一边。
这个游乐园的南门还未修建好,周边杂草丛生,随便找个地方溜进来,都没人会看见。
林迁景顿感不妙,跑是来不及了,他们只隔了三步。但本能的保护还是使他下意识摸向旁边的铁棒。
三步之外枪最快,三步之内刀又快又狠。
“啪嗒”一声,铁棒应声掉地,随之落在地面的还有林迁景从手关节以下的左手。
鲜血淋漓,一滴一滴的落在许枝鸣脸上。许枝鸣心头一跳,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后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起身抬脚踹过去。
蒙面男还想再次挥刀,接过却反被一脚踹飞,跌倒在地。
“啊!!!”路过的行人被此场景吓了一跳,本能的退到一边。
许枝鸣怒火冲天,在人想起身的前一秒又踩上去,半蹲着挥起拳头往他脸上招呼。
直到想挥出第六拳,他才猛地回过神,一把薅下蒙面男的头套。
头套掉落在地,露出里面一张狰狞、被烧烂的脸。许枝鸣眼眶发红,在看见那张脸后又往上补了两拳。
这张脸无论变成什么样,即使是被烧坏了,被打烂了,被绞烂了,许枝鸣都能认得出来。
因为是唐肆。
许枝鸣起身立即拨打急救电话,撕下衣服抱住林迁景的手。
“林迁景。”不知道究竟是林迁景被砍还是他被砍,许枝鸣全身都在抖,不安的心愈发强烈。
“嗯”林迁景看着他,紧抿着唇。
他整只手臂乃至全身的神经组织都已经被疼得没了知觉,只觉得下一秒会晕下去。
“林迁景,你不能睡。”许枝鸣的眼泪不争气的掉落,他哽着声音,“不能睡。”
林迁景倒吸一口凉气,强撑着看他。
唐肆已经被打得完全昏厥了,脸上被鼻血染尽,显得更加的可怕。
这么长时间不见,唐肆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完全不像人,整个人瘦骨如柴。
好在满三旁边就是一所大医院,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直到跟着林迁景到达医院,目视林迁景进入手术室,许枝鸣才蹲坐在地,目光呆滞的望着地板。
唐肆被带走后不久,杨队带着几个人前来医院。
医院外边已经停了好几辆豪车,林业征扶着泣不成声的林母一脸严肃的下车,身后跟着的是夏青迟和方祁觉。
杨队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站在距离几米外的电梯口叫住许枝鸣的名字:“许枝鸣。”
许枝鸣脑子一片空白,周围任何的声音都没办法进入。
“许枝鸣?”杨队走上前,弯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枝鸣抬起头,目光空洞的看着杨队。
杨队瞧见他这样,呼吸一滞,他咽了咽口水,说:“我和你讲个事儿。”
许枝鸣转头看着手术室的灯,五秒后点了点头。
“啪——”许枝鸣转头的一瞬间,迎面而来一个清脆的巴掌。
林母眼眶发酸,恶狠狠的瞪着他:“你!!”
林母气得没法说完一句话,不过却一巴掌把许枝鸣打懵了。
他对那个巴掌没意见,是他活该的。他知道林母往后那一句话要说什么,怪他把唐肆带过去。
夏青迟上前一步,把林母拉开。
许枝鸣看了他们一眼,深深的朝林业征和林母鞠了一个躬。持续两分钟后,才起身和杨队走。
刚转身,身后就传来林母悲痛欲绝的哭声。
许枝鸣攥着衣角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
“先敷一下。”杨队旁边的小弟递过来一个冰袋,提醒道,“等一下肿了。”
“唐肆的案件今天后会开庭”杨队点了根烟,靠在墙上,“你接下来可以安心了。”
许枝鸣捏着冰袋,点了点,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他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儿?”
杨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告诉他:“原本说他跳海,但这人狡黠得很,逃了。据说是得罪了某位国外的老大,被人破了硫酸。”
许枝鸣沉默了一瞬,然后才点了点头。
聊了几句后,杨队带着人离开了。
许枝鸣蹲在医院门口旁的绿化带,抬头望着天。
夜幕赋予冬天安静,但今天却比以往黑得要晚。
想到手术应该结束了,许枝鸣才转身再次进入医院。
他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只能边走边祈祷,边走边保佑。
失魂落魄的走到了值班台前,他沙哑着声音问:“请问林迁景的床位在哪?”
医生看了看他,手指动了动,然后飞快扫了眼屏幕,对许枝鸣说:“608病房”
“谢谢。”许枝鸣无力道。
他转身朝608走去,明明距离没怎么长,但这一路走得却比以往都要慢。
他停在608房间门口,隔着一层门往里看。房间里站着好几个人,背对着门,许枝鸣站在门外,完全看不到床上的人。
他的头发被血液淋得粘在一起,眼神呆滞得像个傻子。
没一会儿,病房的门被打开,夏青迟和方祁觉从里边走出来。
他们身上穿得很薄,看上去来得很匆忙。
夏青迟看了他一眼,说:“手术成功了,手接得上,不用担心。”
许枝鸣悬着的心可算是降落到一半了,他看向夏青迟,问:“以后会有什么隐患吗,或者,有什么注意事项?”
夏青迟说:“不能干太重的活,然后这几个月应该还得修养。”
许枝鸣心里是说不出的庆辛,以至于整只手都在发抖,但表面却依旧只是点点头:“谢谢。”
方祁觉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上间前,提醒:“先擦一擦吧。”
“谢谢。”许枝鸣接过,又道。
等两人走了后,林业征打开病房的门,站在门口看他,淡淡道:“小景想看看你。”
许枝鸣一顿,视线往上移,最后落在病床上。他点了点头,抬脚进去。
“我没事。”林迁景笑了一下。
许枝鸣看着他被绷带包裹着的手臂,鼻头一酸,很艰难的把情绪压下去。
他站在床边看着林迁景故作轻松的笑,一句话不说,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林业征安抚好林母,把人送出去后,从旁边拉来一个椅子坐下,一眼镇定的看着他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人维持着你看我我看你的状态,始终没出口。
不久后,林业征的目光投向林迁景,开口问:“你们什么关系?”
许枝鸣心里一惊,看着林迁景,手指不自觉的蜷缩着。
“情侣。”
出乎意料的,林迁景坦然面对。
许枝鸣瞳孔地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又合上。
林业征淡笑一声,嘲讽道:“就这个年纪?有办法养活自己吗就去谈恋爱?”
他说着,把目光投向许枝鸣。
林迁景没什么情绪地说:“我见你有能力赚钱,也没办法把我妈养好啊。”
像是戳到了林业征的痛处,他脸色一沉,命令许枝鸣道:“你先出去。”
许枝鸣看了看林迁景,在得到他的许可后,许枝鸣才转身离开,顺便带上门。
“我觉得你真的有病。”林业征起身,恨得牙痒痒,“你怎么能和男生?!”
林迁景躺在病床上,身上还套着病号服,说话异常虚:“怎么了?”
林业征:“果然,我当初就说让他妈好好陪着他。”
林迁景的脸彻底黑了。他看着林业征,把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根线彻底减掉。他扯着嗓音:“是我带他回的家,我引导的他,我策划了很久,带他出去散了半个月的心,差不多要治好他的抑郁症了。”
“刚刚是我叫他出去玩的,是我自己挡的刀。我喜欢他,你也看到了,我把半辈子搭进去了。”
林迁景的话如同一道道雷,林业征听着听着,渐渐石化了。
林家独生子,林氏集团未来的掌门人,怎么可能是gay?!
“你好好休息。”林业征摔门而去。
林迁景再度躺下,闭眼。
其实他的状态还没那么好,随着输液,又很快陷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