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阳》木池疏

31、恶梦 被绿了

　　次日中午，两人被一阵热闹的芦笙声吵醒，似乎是从下边的村庄中间传来的。
　　村庄呈一个以广场为中心的阶梯包围式，广场旁边的建筑多为四层吊脚楼，楼内设有多个客观上的走廊。
　　许枝鸣站在半山腰的旅舍往下看，瞧见广场上站满了人，不过因为吊脚楼层层叠叠，他也只能看个大概，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转过头，揉了揉眼睛，脸上的困意全无，但眼神还是有些懵，头发也乱糟糟的，还翘了根呆毛。
　　许枝鸣穿着睡衣，脚踩着拖鞋往卫生间去。双人旅舍的卫生间比其他的大，浴室门做的是磨砂的。
　　他走到门边，抬眼就看见里边同样穿着睡衣正在洗漱的男生。许枝鸣从镜子里看见林迁景困得没办法睁开眼睛，抬着头，举着酸疼无力的手推着牙刷。
　　昨天来时有很长一段路都是他在推行李箱，下飞机，出机场甚至自己晕车那一段。
　　看了两秒，他收回视线，到洗手台前拿起自己的杯子和牙刷，站在他旁边，接了杯水。
　　林迁景听见水龙头撞击杯底发出的声音，睁开眼，用那双带着点血丝的眼睛看向许枝鸣。
　　许枝鸣按下牙刷的按钮，察觉到他的目光，含着一口泡沫就转过头和他对视了：“？”
　　林迁景笑了一下，转头把泡沫冲洗干净，又弯下腰用掌心接了一点冷水往脸上拍。
　　许枝鸣握着牙刷，边来回动，边看着他的动作。林迁景抬起头时整个人清醒了不少，眉毛和睫毛被水打得湿漉漉的，额前的碎发沾着他的皮肤。
　　许枝鸣莫名觉得有些帅。
　　在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此刻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他，许枝鸣就没再想过躲开。林迁景同样看着他，心里有点舒服，觉得这人有些呆。
　　他走过去，趁人不备，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而后有些沙哑着说：“我先忙了，你换好衣服再去玩。”
　　许枝鸣被他弄得像是被电到了，浑身滚烫，匆忙的点了一下头，就转身处理好自己的卫生。
　　林迁景最懂得怎么拿捏他的。
　　许枝鸣红着脸，把头低到从镜子里消失，很粗略的洗了个脸。
　　其实他都不舍得洗脸了。
　　他关掉水龙头，抽取旁边的纸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水，把水杯放好后抬脚离开。
　　这不走不要紧，他看到了一件更加尴尬的事儿，林迁景在换衣服！！
　　他的动作在许枝鸣转身过来的一瞬间停下，手臂半举着，一件白色的T恤悬在他两手肘之间，头发因为湿水的原因，成一条一条的。手臂肌肉被拉着，腹部的肌肉和鲨鱼肌更加漂亮，身上带着一股少年味。
　　谈恋爱也有一多月了，两人换衣服什么的都没给对方看过，许枝鸣甚至没有见过他不穿衣服的样子。还好他裤子换上了。
　　许枝鸣脸又红炸了，他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而后立即背过身：“我不是故意的”
　　“咳。”林迁景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暗爽。他慢吞吞地套上T恤，然后顺势撩了下头发：“好了。”
　　许枝鸣回过头时脸还是特别烫，刚刚的画面像是暂停了一样，牢牢地固定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好意思的绕过林迁景，往床边走。
　　许枝鸣的心跳像是要突破云层的火箭，凶猛激烈，势不可挡。
　　“许枝鸣。”林迁景忽然叫道。
　　许枝鸣有些疑惑的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林迁景站在他的床尾，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许枝鸣有些尴尬，对上他的眼，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又立马躲开了。他走过去，眼睛始终越着他看向身后的落地灯。
　　“害羞了？”林迁景人畜无害的调侃道。
　　被戳破，许枝鸣反倒显得更加严重了：“没有。”
　　林迁景原本也不打算逗他，随后就拿出手机，往床上一坐，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说：“来这。”
　　见他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许枝鸣才走过去：“怎么了。”
　　林迁景把手机递过去，问：“我公司还有些事儿，你要吃什么午饭先点，我们可能晚一点才出去。”
　　“嗯。”许枝鸣应声道，而后随便划拉了下菜单。苗家的家常饭种类特别多，他最后停在了一道木桶饭的页面上，抬起头问林迁景“你要吃木桶饭吗？”
　　林迁景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脱了鞋子坐到床上，曲着腿，认真的打字：“好。”
　　许枝鸣点了两份清炒的土豆丝，把他的手机还回去。
　　林迁景看了他几眼，忽然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对他说：“还不还？”
　　许枝鸣一大中午要被他撩上百次，感觉脑子都炸了，魂也飞了。但还是会被他牵着走。
　　这不，许枝鸣脑子一热，凑上去在他脸颊上落了一吻。其实也不算，就是轻轻碰了一下。
　　“唔——”林迁景不讲武德，抬手扣住许枝鸣的脖颈，把人的头转过来，唇瓣贴上去。
　　许枝鸣瞠目结舌，全身僵住，整个上身全部被拉到林迁景的身上，重力全部往前倾。林迁景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倏然落下，砸在被子上。
　　为了不把他压疼，许枝鸣只能两手撑着他的枕边，却又因为距离太近，太过于亲密，他只能羞着脸闭上眼睛。
　　窗外的芦笙越发响亮，苗族银饰撞击声叮叮当当，被喇叭传到整个村庄。却在两人身边，像是被隔绝了一样，静到只能听见他们的心跳声。
　　“林迁景——”许枝鸣呼吸有些不稳，非常急促。他立即推开林迁景，红着脸起身。
　　林迁景半靠在床上，有些得意地看着他。林迁景的衣领有些乱，但放眼望去眼里的坏心思藏都藏不住。
　　林迁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坐起身：“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有点气人。”
　　“啊？”所以他这只是在发脾气？
　　“梦到我头上长了一片草”他顶着腮帮子，补充道“很绿。”
　　难怪刚刚洗漱时林迁景会那样子看着他。许枝鸣看着他，忽然笑了：“这个原因啊？”
　　林迁景眯了眯眼，有些不爽：“你还笑？”
　　“嗯……”许枝鸣勉强压住嘴角的笑意，“不笑了。”
　　林迁景：“哦……”
　　等外卖的一段时间内，两人坐在各自的床上忙着自己的事儿。
　　许枝鸣重新登回那个学习软件的下一秒，页面就给他推送了一条消息：［尊敬的VIP客户J。欢迎回来。官网给您推送一月的福利。］
　　下边是个红包。
　　许枝鸣看了一眼，点开那个红包。
　　红包里是几套高考真题。许枝鸣快速扫了几张，发现它出的题都很好。
　　他刷了二十分钟，房间的门忽然响了。许枝鸣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林迁景像是会瞬移，已经到了门口。他打开门，探出身拿回外卖。
　　“碰——”
　　房门再次合上。
　　林迁景拎着外卖走回床边，把外卖放到中间的圆桌上，侧头看向许枝鸣。
　　许枝鸣已经下了床，他拿来两个木质板凳放到桌边，接过林迁景递过来的筷子：“谢谢。”
　　“别那么生疏。”林迁景调侃。
　　也不算是生疏，就是出于本能的礼貌，而且这一句话已经成了口头禅。
　　“嗯”许枝鸣点了点头。

　　解决完午餐，林迁景到软件上坐等抢票时间。
　　据他了解，今天晚上苗寨会有个跳坡节，但票数不多。
　　许枝鸣从厕所里洗了手出来，站在门口甩了甩手指上的水珠，往林迁景的方向看。他依旧穿着T恤，慵懒的坐在床上。
　　下午的太阳光芒万丈，爬上苗寨的黑瓦木墙，延伸到林迁景的床上。
　　下一秒，许枝鸣看见床上的人表情严肃了一点，之后手指就不停地点击屏幕的同一块地方。
　　“怎么了？”许枝鸣走上前，有些担心的问。
　　抢到票，林迁景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眉头舒开，举起手机对着许枝鸣的眼睛，带着点笑意，说：“八点去跳坡节？”
　　“行。”许枝鸣看着半熄的屏幕，心情特别好。
　　“对了。”林迁景收回手机，问“你的抑郁症没再发了吧？”
　　“应该吧。”许枝鸣也才察觉到距离上一次犯病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但这个病也没有一个固定的时间，所以准确点来说，他其实不确定还有没有。
　　林迁景沉默的看了他两分钟，合上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掀开被子下了床：“换衣服出去玩了。”
　　“啊……？哦。”
　　许枝鸣反应过来时林迁景已经打开了行李箱，他从里面拿出来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解开拉链套了上去。
　　换好衣服，两人拿上钥匙出了旅舍。
　　昨天晚上来到这里已经是凌晨了，乌漆麻黑一片，完全看不清苗寨的建筑。这会儿倒是看清了。
　　出了门，外边是一条面山而建的长廊，直通右侧的石梯。
　　他们住在三楼，不过因为旅舍建在半山腰，走到楼梯口看下去，楼梯直达底部的平地，类似天梯。
　　好在坡度不抖。
　　林迁景牵上许枝鸣的手，往街上走。
　　作为淮城最为出名的苗寨，这里杂居着偏苗、白苗、黑苗以及花苗，多种苗语混杂在一起。一条街上，放眼望去摆着望不到尽头的苗族服饰。

作者有话说

　　圣诞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