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分每秒》十一杯茶

13、邻居和造谣 有钱来享受

　　在林迁景再□□钱并说明情况下，许枝鸣选择了暂时性放下不管。

　　周日下午，许枝鸣从书店做完试卷回来，进到小区时发现居民楼下面摆了两辆搬家车，正有人往下搬着行李箱……

　　许枝鸣看了好一会，不清楚这种地方还有谁会般进来。

　　“回来了？”边上正在嗑瓜子的奶奶见他发呆，张嘴喊了一句。
　　许枝鸣怔了怔，缓慢地偏回头，笑了笑：“嗯”

　　“又没吃饭吧？”老奶奶抬起苍老的手抓了一下许枝鸣的手腕，把人带进屋：“我刚包了几个粽子……你拿回去吃……”

　　老奶奶年纪大了，后背弓着，走路颤颤巍巍，说话也不清楚。许枝鸣安静了半晌才听出他的话，忙摆另外一只手：“不用了奶奶，留着您自个吃……”

　　“我包了肉……”奶奶自顾自念叨着：“你这小孩和我那个年代的老爷子一样，很瘦啊……”

　　许枝鸣手指蜷了蜷，安静了几秒后才慢慢扯了扯嘴角，知道老太太听觉不好，拔高了音量：“不用啦奶奶，您自个吃。”

　　奶奶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哼了声，抓着许枝鸣的手不自觉用力了。
　　她把许枝鸣拉进厨房，抬手打开锅盖，拿起筷子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两个最大的挑出来放到碗里。

　　见拒绝不了，许枝鸣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奶奶，要一个就行了，我吃不完的”
　　也是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要不是老太太拉着他进了厨房，他或许并不感觉到饥饿。

　　奶奶不满地把碗塞到他手里，哼哼唧唧骂道：“你以为这个粽子有多大啊！小谢那么小都要吃三个才饱！”
　　小谢是她孙子，今年才上幼儿小班。

　　“好啦好啦”许枝鸣守下粽子，顺便抬了抬书包。

　　“哥哥……”
　　或许是他们的讲话声太大了，隔壁正在睡下午觉的小男孩被吵醒了，正睡眼蒙眬地站在门边，喊出的称呼软绵绵的。

　　许枝鸣顿了顿，回过头。

　　“哥哥！！”谢锐锦见到许枝鸣，似乎更兴奋了，赤脚踩着水泥地，屁颠屁颠跑过来，嘴里还疯狂地叫着：“哥哥！”

　　许枝鸣心都快萌化了。
　　突然间，谢锐锦左脚绊右脚，在许枝鸣两步之外踉跄了一下，险些磕到头。

　　许枝鸣停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条件反射般往前冲，伸手接住了谢锐锦。
　　就这一下，小男孩心目中的英雄就有了具体化。

　　“哈哈哈”谢锐锦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又害羞般跑进了奶奶的怀里。

　　许枝鸣浑身都暖了。
　　他把外套往下扯了扯，盖住手腕上的伤，把谢锐锦叫到怀里。

　　奶奶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怕他回到家后粽子被唐肆那个人渣抢了，当机立断让许枝鸣在她家解决完。
　　吃完今天的第一餐，可能也是最后一餐，许枝鸣又把书包放下陪着无聊到爆的谢锐锦坐在地板上玩了一会儿。

　　回出租屋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但许枝鸣仍然能遇见不断来回的工人。
　　直到走到了楼层，他才看清是自家对面搬来了人，正不停的往里抬着家具。
　　许枝鸣没多想，抬了抬书包打开门。

　　这些天赵雯都没回他消息，唐严海更是没有一个电话也没有。
　　听说上次两人在海城那边买了一个房子，度蜜月去了。

　　唐肆还在房间里睡觉，他的手筋不知道又被谁挑了一根。
　　或许是被吓到了，他连着两天都没出门。
　　许枝鸣关上门，往窗边的椅子走。

　　“叮——”坐下去近半个小时，桌边的手机便开始震个不停。
　　他放下笔拿起手机简单扫了一眼。
　　是林迁景发来的短信。

　　许枝鸣指尖抖了一下，目光停在解锁界面好一瞬，他才回过神解锁查看。

　　林迁景：［可以开一下门吗？］

　　看清消息，许枝鸣没来得及回复，整个人就已经跨到了大门。
　　他脑子有点迟钝，要在门后深呼吸了两下，才打开门。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林迁景那张同往日般温柔的脸。
　　他手里拿着一个箱子，笑着递过来：“我是新来的邻居，认识一下？”

　　林迁景的视线里，在屋后逆光的衬托下，对面原本白皙的脸颊很明显的染上了红晕。

　　许枝鸣看着他的脸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视线略过他看向身后那破旧不堪的门，接过箱子，同时他略带疑惑的问：“你来享受生活的？”

　　林迁景很低的笑了一下，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附和：“没钱了，算了，不说了，我还要回去忙。”
　　很奇怪的理由，但许枝鸣似乎并不这么不觉得。

　　“好。”许枝鸣喉咙发紧，感觉自己发出来的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但还是强装镇定似的补充：“你先忙……”

　　再次回到房间，脸上的红晕已经稍稍退了那么一点，但还是留着温度。
　　他看了一眼箱子，里面装着不少的水果和饼干。

　　“许枝鸣！！！”唐肆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离他不远。

　　刚刚松懈的神经又慢慢延绷直，许枝鸣把箱子放进衣柜里，在一声声大叫中打开门。
　　唐肆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整个人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说：“你看看厨房有没有吃的，伴我做一份。”

　　许枝鸣瞥了一眼他的手——松松垮垮的垂下，已经看不见骨头，上面还留有几处刀疤。

　　“为什么？你没手？”许枝鸣道，随后没什么表情的关上门，回了床上躺着。

　　“我操！妈的，来我家住，就让你做个饭你还说上了是吧？”唐肆起身走到他的房门，抬起脚用力踹了几下。

　　没有作用。

　　防盗门采用银行金库的材质，刀子砍了也只会破一点点皮。

　　许枝鸣抬起头，看着门口想了好一会。
　　他忽然明白学校里那么多女生喜欢林迁景的原因了，除去帅和成绩好以外，许枝鸣觉得对方还是一个细心的人。

　　他没再理会唐肆，往后一倒，眯了眯眼后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窗外骄阳正好，但空气里依旧带着十一月中旬常带的冷。

　　许枝鸣起床洗漱好了之后，从衣柜最底下找出校服，规规矩矩的穿上。
　　他站在浴室的玻璃前，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头发。

　　上次被掐的地方已经完全好了，没有残留的掐痕，但是嘴角处还留着青紫的淤青。

　　昨天收到了班主任的通知，说今天升旗仪式会给年级前三颁奖，顺带在下午分班，所以许枝鸣整理完后就拿起书包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抬眼间，他瞧见从对面门口出来的林迁景，那张青涩的脸带着一股许枝鸣以前没有察觉到的情绪……
　　但单单只是和林迁景站在这一层楼里，许枝鸣还是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压迫感。

　　许枝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没敢再多看，转身就要往楼梯走。

　　“一起？”林迁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淡的。

　　他顿住脚步，没敢回头，低声说：“都可以。”

　　两人并肩走在楼道里，许枝鸣的手背时不时会因为距离的原因而碰到林迁景的手。

　　像是触电，一瞬间的感觉而已，许枝鸣的呼吸就变得慌乱。最后，他干脆把手收紧放到口袋里。

　　下了楼，许枝鸣很意外地看见林迁景从旁边的楼道里拿出自行车。
　　他僵住脚步，只一瞬间就感觉自己欠了林迁景。

　　他看着林迁景解开自行车的车轮，发了两秒的呆，才转身去开自己的自行车。

　　一路上，许枝鸣的视线都有些无神，甚至没有察觉到林迁景放慢速度，心不在焉的。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和林迁景走一块，更不应该觉得自己的喜欢是件好事。如李伤说的一样，他和林迁景完全不是一个阶级的，如果林迁景某天真的和他走得很近，希望许枝鸣第一时间不要觉得是自己上辈子求来的福，而要第一时间带林迁景去检查眼睛。

　　到了学校，停下车后他还是沉默着，低着头，目光没有焦点的走路。

　　林迁景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低声开口询问：“怎么了？”

　　闻言，许枝鸣回过神，淡淡扯出一抹浅笑：“没事……”

　　“你好像很爱发呆。”林迁景放慢脚步，“经常吗？”

　　“没有。”许枝鸣其实也没法回答，他不知道什么才算的上是发呆，因为他有真的很认真的在想一件事。

　　林迁景看了他两眼，点点头：“好。”

　　天气转凉，楼梯广场集队的人有一半多都是缩着脖子收着手，乌泱泱的站着听讲。

　　升旗仪式举行结束，许枝鸣再次整理了一下校服，走出队伍朝着后台去。

　　昨天班主任已经给他看过名单了，前面先是班级代表，中间是教师代表，往后推，最后一个颁奖的才是学生。

　　导致他站在后台时有些无聊。后台是一个封闭式的蓝色敞篷，只有一个暖黄的灯在照。

　　他微微低着头，零碎的发丝稍稍遮住了他的眼睛。

　　林迁景抬手掀开帘子，抬起头快速扫了一眼内部布置。
　　很普通的一个棚子，放下帘子，他稍稍偏过头就看见了最角落站着的人。他低着头，又在发呆。

　　林迁景放轻脚步，绕过中间站着的同学走上前，在距离人一步的位置停下。

　　“接下来颁发上学期期末本校成绩优异的高三年级学生，各位同学请以他们为学习目标。”不知道谁打开了铁门，台上校领导讲话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冷风，霎时间灌满整个棚子。短暂的停顿后，男人又说：“接下来颁发的是上学期期末考成绩优异的同学……”

　　许枝鸣回过神才发觉身边站了一个人，他回头，对上林迁景被门缝的光照得发白的脸，紧张的攥紧衣摆，往旁边让了一步，手臂不小心碰撞铁皮，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其实没什么很大问题的，但很不巧的是校领导的麦克风正对准这个地方。闷响被麦克风传入喇叭，又通过喇叭声传出来。

　　许枝鸣惊了一下，一下子稳住脚步。他有些紧张的抬头看林迁景，然后他就发现人轻轻皱了一下眉。

　　许枝鸣感觉丢脸丢大了，还给他添麻烦，立即站得笔直。

　　“撞到哪了?”林迁景上前一步。许枝鸣觉得有些奇怪，他没从林迁景的话中听出半点不耐烦和生气。他摇摇头,低声说:"铁房。”

　　林迁景被他的回答逗得低笑一声，随后说：“是我没说清楚，你撞到哪里了，疼不疼？”

　　“铁房而已，没事”许枝鸣话音刚落，就听见广播传来他的名字。

　　“接下来是上学期高二物理第一，高三十四班，许枝鸣。政治第一、化学第一，高三十四班，许枝鸣！”校长一连串类似新闻播报的声音停止后，只能听得见台下一阵一阵不可置信的“哇”声。
　　“我靠，是人能考得出来的？”
　　“谁知道……总之，我只是不小心和他换了一下成绩，又不小心在成绩中间加了个倒数罢了。”
　　“妈的”旁边的人笑骂道：“这么不小心。”

　　许枝鸣深深呼出一口气，僵硬的走出棚子。

　　棚子外阳光很是毒辣，但冷空气却灌得他哆嗦了一会。

　　高三有一半的同学可以说是对自己的成绩百分百在意，在名单公布当天肯定查过年级前三。
　　所以看到许枝鸣，没有多少人是以外的。

　　走到舞台中间，无数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投在他的身上，压的他一时难以喘上气。
　　全程僵硬着等到颁奖完，又僵硬地和老师拍了照。

　　结束后刚刚想往后台走，许枝鸣便再度被叫回来。与此同时广播再次播放获奖名单。

　　校领导笑道：“上学期期末考，数学年级第一，高三十四班许枝鸣，高三一班林迁景，高三七班……”

　　数学成绩满分的人数太多，其实从很大层次来讲，很难分出来到底哪一个才是第一。然后舞台上就陆陆续续站了十一人。
　　闪光灯再次亮起，许枝鸣屏住呼吸，尽量压住自己抖得厉害的手。

　　等其他人下去，校领导又拿来了段考成绩排名前三的奖状，把许枝鸣和林迁景叫回来。

　　：“有请第三名，高三二班桑简同学，荣获本学期年度第三等奖。……”

　　不久，从后台走出来一位女生。
　　许枝鸣和林迁景站在正中间，手中的奖状已经多到几厘米了。

　　“切，我听说年级第一的，就是那个许枝鸣的成绩是作弊得来的。”

　　“真的？”

　　“还能有假，他连着两次都是去一班考的，而且他以前在本班考试的时候，也没见成绩那么好。”

　　许枝鸣忽然听见台下讨论着自己的声音，皱了一下眉，有些不可置信的低下头。

　　台下两位少年正说着，声音不小，很快就牵扯旁边的人加入。

　　校长面带微笑，有些高傲的递给许枝鸣：“这学期和上学期表现的都不错，继续努力。”

　　许枝鸣目光从校长身后收回，抬手接过奖状，弯腰说：“谢谢。”

　　林迁景视线稍微一斜，很轻易的看见许枝鸣正在发抖的手指。他顿了顿，随后转头看向镜头。

　　“老师，许枝鸣是作弊的。"

　　台下的人终究是管不住嘴巴，在完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空口说白话。校长还笑着的脸，一瞬间凝聚，他不可置信的转身看台下的人：“那位男生，你上来说一下。”他指着李伤。

　　许枝鸣循着声音望过去，一下子也僵住了。

　　李伤咽了咽口水，害怕的低下头：“这也不是我说的啊，全年级都在传。”

　　校长瞪了李伤一眼，回头看着许枝鸣。林迁景侧头看向李伤，眉眼间染上几分不耐烦。

　　许枝鸣乘着发表获奖感言，深呼吸一口气，拿上话筒说：“首先，我先感谢各位老师的教导，辛苦了。其次就是成绩的事情，我敢用我十年的寿命保证，我的成绩没有参杂一丝水分，你们无凭无据就开始否定并且对于我的成绩进行造谣。我不知道你们传了多久，但希望你们能停下或者找出证据。谢谢大家。”
　　“是，这件事情我们会找个时间调取监控的，请各位同学不要肆意传播没有得到证实的消息。”校长皱着眉头面向台下：“若按你们这么说，意思是我们学校的监管不严？”

　　台下安静了片刻，又陆陆续续有人大叫出声：“没有！”

　　“哼”校领导耍起小孩子脾气：“学校考试期间都是单人单桌，左右隔着两米，他千里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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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领导这话一出，李伤的脸都白了。
　　他从未想到校领导会这么偏袒许枝鸣，也从未想过许枝鸣会当众放出那些话让他难堪。
　　他的想法好像错了，许枝鸣并不是胆小，只是懒得理他。

　　接下来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把奖品颁发。
　　当他又拿到那套崭新的校服时许枝鸣僵住，他下意识垂眸看了眼身上穿的那套，呼吸都停住了。他怀疑是别人的，但这个念头没一下子就被排掉了，因为校服确确实实写了他的名字。

　　那又是什么？谁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