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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林姜】我们长久地相爱 理论上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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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砚已经大二,因为学历出色,他做家教已经存下了不少的钱。
他性格温柔,又长相出色,举止得体,教得也很厉害,深受家长和小孩的喜爱。好几个家长甚至特意在临近新年的时间发来了亲切的问候,与此同时当然还有林山檐的妈妈许纨。
姜砚有些苦恼,他看着手机上的莲花头像,一时有些为难。
Wan:亲爱的小姜新年快乐!阿姨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Wan:【红包】
姜砚不用猜都知道这个红包数目绝对不小,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游移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敢收,却又因为怕太久没回消息而显得不礼貌而不安着。
姜砚知道林山檐已经向他的家人介绍过自己,但他真正正式地见家长却很少有,这个散养式家庭里,甚至连林山檐都没见过他们多少面。
姜砚又想起前年过年,林山檐甚至是和他、江燕花一起过的。
这让姜砚忍不住瞅了旁边的林山檐一眼。
林山檐正专心致志地检查机票信息,心情很好地翘着嘴角。他注意到姜砚的眼神,敏锐地问道:“怎么了?”
姜砚斟酌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买点东西去看望你的家人,说些新年祝福呢?总觉现在这样不太好……”他熄了手机屏,慢吞吞道,“毕竟大过年的日子把你拐跑了。”
林山檐听到后半句嘴角翘得更明显了,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许女士又来凑热闹了,他看了眼姜砚认真思考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那我们要改道从北海道飞往瑞士,然后再飞洛杉矶?”
姜砚“啧”了一声,知道林山檐在开玩笑,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很现实。
许纨和林父现在都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犄角旮旯,能踩着中国时间给他发新年快乐已说明他们已经把他当成家人了,再多客套就也不太好。
姜砚的心思九转十八弯,林山檐手痒得忍不住抚摸他的后颈,含笑道:“你知道,他们把你也当成自己的小孩,不要有压力。”
姜砚笑了笑,最后“嗯”了声,点进去跟许纨道了声新年快乐,说了些吉利话,像普通家庭的小孩那样收下了这个来自长辈的红包。
林山檐看着他低头摆弄手机的样子,觉得他实在是很乖,很可爱。姜砚终于不再拒绝其他人的好意这个事实让林山檐在感到愉快的同时,也感觉到很安心。
姜砚的心墙筑得那么高,曾经没有几个人能走进去过。这堵高墙拒绝任何人的关心与善意,这些会被姜砚自顾自地识别成一场交易。他总会想,他要给出去些什么,才能得到这些?
他对爱的认知被永远地扭曲了,像一只野猫,警惕着所有人的靠近,是林山檐运气好,可以用数不尽的耐心和爱,用很长的时间,来诱引着他放下心防,从高墙后探出毛绒绒的脑袋来。
林山檐让姜砚终于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很多人不求回报地爱他。
想明白了这件事,林山檐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填满了,这件事给他带来的成就感甚至远超于过去他得到的所有成就,等人坐上副驾,他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凑过去想要亲姜砚的唇角。
“喂……这里可能会被人看到。”姜砚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下,却依然乖顺地转过脸来,用嘴唇碰了下林山檐的。
“抱歉,我有些激动。”林山檐的眼睛一转不转地望着姜砚。
姜砚只感到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睛:“专心开车。”
把车开到了机场后,两个人从后备箱搬出了两个大行李箱,姜砚看着偌大的机场与来往的人群,深吸一口气,林山檐则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说:“走吧。”
他们计划今年冬天去北海道,姜砚长这么大以来,只看过一次雪——那天正好是林山檐第一次向他表白的日子。
想起过去的事,姜砚忍不住微笑。
这是他第一次出国,一切都是新鲜的事物,无论是过境卡还是异国的航班都让他有些忐忑又兴奋,让他忍不住像个小孩子一样,坐在窗边目不转睛。
他抬头去看林山檐,对方已经像一个成熟的大人戴着眼罩睡着了。
因为前几天打比赛做项目,林山檐连轴转了好几天。
姜砚将目光转到了他的脸上,像只好奇的猫,安静地盯着主人。
他的目光描摹过林山檐的轮廓,却发现林山檐其实和高中时期已经不是很像了。
从少年到青年,林山檐的下颌线更明显了,而且气场更外露,是凡事都游刃有余,值得其他人信任的样子。稳重,靠谱,几乎是每一个见过林山檐的人都会留下这样的印象。
而很巧的是,姜砚见过林山檐除此之外很多的样子。
慌张的、愉悦的、傻气的……姜砚的嘴角忍不住挑高。
“姜砚……别一直盯着看啊……”林山檐用一根手指挑高眼罩,半眯着眼看姜砚,另一只手则抓着姜砚的手。
姜砚凑近和他耳语:“你不是戴着眼罩吗,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林山檐感觉到姜砚的呼吸扫过他的脖子和耳侧,痒痒的,让他心跳有些加速。
但林山檐依然面不改色:“靠感觉。”
姜砚的视线,还是很有存在感的,他可以在姜砚看向他时准确地回望过去,无论是高中还是现在。
林山檐捏着姜砚的手指,压低声音:“先休息一下。”
姜砚本来还想继续逗逗他,看到他眼底淡淡的乌青,就变得顺从乖巧了:“好吧。”
两个人先是飞到了东京休整一夜,次日再从东京转机到函馆。
林山檐睡得比较少,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生人勿近,姜砚却因为还在看什么都新鲜的时期而神采奕奕,很难想象以前他会是一个跑两步都大喘气的男生。
这里四处都是日文的标语,贴满了海报,姜砚可以通过零星几个汉字和图片看懂海报的释义。
他没有来过,看一切都很新奇,又因为看东西很容易入迷,所以总会在一个地方停好几分钟。
林山檐只能拎过他肩上沉重的背包,看时间差不多后就无奈地提醒他道:“走吧。”
在行李转盘处拿齐行李,姜砚就先去机场里的罗森挑了两瓶饮料,然后换零钱坐大巴去市区。林山檐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包,东西太多不好在便利店转。
收银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她讲日语时,姜砚只是微笑,于是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他听不懂。
她笑了笑,姜砚也尴尬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他拿了一瓶奶茶,正想拧开瓶盖,那个阿姨就先制止了他。
阿姨微笑着做了一个摇动的动作,示意他要摇匀,姜砚也笑着点点头。
阿姨是个热心肠的人,以为姜砚依然没懂,就接过奶茶,指着背后的日文,慢慢地用日语解释。
姜砚心里想着,虽然语速很慢,但他还是听不懂日文呀,于是只好用英文说谢谢。
因为遇到了善良的人,姜砚心里很是高兴,连走路都很轻快,他看到不远处林山檐闭着眼睛,像是困得不行,于是用饮料轻轻贴了贴林山檐的脸颊。
林山檐没有睁开眼睛,却精准地抓住了姜砚的手,就这样握住。
他说:“顺利吗?”
姜砚温柔地回答道:“嗯,那个收银的阿姨人很好哦。”
坐大巴到函馆站,然后又走了几百米就到了酒店,他们打算先去寄存行李,然后再去找些吃的。
晴蓝色的天一望无际,路边都是积雪,堆在一起,那么干净,就像是童话故事。
这里并不冷,林山檐却坚持让姜砚戴上鸭绒帽和手套:“吹风头疼。”
姜砚很乖,顺从地正好了帽子,他看着手机的导航走,很自信地做小导游。
走着走着感觉到身边没人,姜砚停下,往后看,就看到林山檐正举着相机,镜头对着他。
姜砚适时地露出一个微笑,比起了耶。
“哪来的相机?”
“来之前买的。”
“重不重,我帮你背一点。”
“不要浪费我的健身月卡。”
姜砚被林山檐的话逗笑得简直要晕倒。
他们在附近的函馆朝市吃到了鲜甜的海胆饭,然后沿路走向大森海岸。
这真是雪的世界,姜砚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雪,书本上写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在这一刻全部成真。
他好雀跃,孩子气地踩进雪堆里,然后被林山檐拉着走出来。
日光几近透明,投射在海面上却呈现出淡金色,雪白的海浪被风推着冲上黑色的沙滩,声音如同雷响。
周围尽是说笑的国人,林山檐牵着姜砚的手,从海岸的这边走到那边。
他们在金森红砖仓库给江柏昭和谢泽打视频,几个人笑成一团,挑选着纪念品,最后姜砚在那里给林山檐买了一副手套,给江柏昭和谢泽买了白色情人的巧克力。
八幡坂的路也极美,公路从山上一直延伸到海,在路的尽头能看到停泊的轮船和雪山。日光铺满石板路,他们沿着阶梯一直往上走。
“我总是以为这是一只猫或者一只狐狸,为什么日本要关着一团雪?”姜砚指着路边的一个红色的方笼说,里面是一个圆滚滚的雪团。
林山檐笑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头,耐心地解答道:“这是自制的融雪笼,把清扫的积雪集中在导热性好、通风好的金属网笼里,可以加速融化,且防止雪乱飘。”
“诶——”姜砚做出了刻板印象里日本人的惊讶神情。
这次他倒是把林山檐笑得晕倒。
走到山顶,就可以走到左转,沿着那条路一路走到函馆山下。路上飘起了飞雪,雪絮大得像是天空的云全部融化,然后借着风落了下来。
他们在这条湿滑的石板路上遇到了一只极壮的橘猫,令两人讶异的是,这只猫的蛋蛋比他们见过的所有猫都要大。
姜砚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山檐指了指它胸口的铃铛:“应该是家养的。”然后自然地从衣袋里拿出猫条。
姜砚开玩笑道:“你身上肯定放了不少猫条。”
林山檐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只有一点点,其他的都是我们的证件和零钱。”
姜砚走到他身前,准确地摸向他身上另一个隐秘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根猫条,狡黠地弯起眼睛:“我还不了解你?”
林山檐笑了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日本猫同样不是很喜欢林山檐,但是也很快地屈服在了香喷喷的猫条之下。
他们喂了猫,才慢悠悠地走下山,因为路滑,两个人走得很小心。
他们很幸运,上函馆山的缆车没有因为天气原因停,到山顶的时候,人还很少。两个人四处转悠,到了后山。
到处都是国人,到处都是熟悉的普通话,姜砚的脸冻得有些红,看着林山檐笑,林山檐只觉得他很可爱。
后山的楼梯已经堆满了雪,几个年轻的男生把这个当成了滑滑梯。
都是国人,且都是年轻人,他们很快就熟了,开始轮流玩滑滑梯。
姜砚铲着雪坐着滑下,也许是因为全然陌生的环境,也没有认识的人,他放得很开。
林山檐跟在他后面滑,滑到最后,站起来,借机踉跄了两步,把姜砚扑倒在柔软的雪地里。
姜砚笑得肩膀微微颤抖,林山檐呼出来的热气扑在他的脖子上,让他的脸更红。
林山檐低声告诉他:“我很开心。”
姜砚的眼睛像雪一样干净,那么清澈,那么漂亮,他看着林山檐微微一笑:“我也是。”
滑了好几个来回,裤子已经湿了,林山檐怕他感冒,不让玩了,拉着人回到百万夜景处的观赏台。
人已经陆陆续续靠在了围栏上,雾气盘旋在城市的上空,雾蓝色的天里,城市的轮廓尚未明晰。
林山檐站在姜砚的后面,防止他被人撞到,他比姜砚高,这个动作像是把他整个人笼在怀里。
有人说:“运气不好,没碰上函馆好天气,雾太大了。”
姜砚听到,抬起头,脑袋轻轻碰了碰林山檐的下颌。
林山檐困惑地“嗯”了一声。
姜砚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气音说,他浅笑着,露出一颗虎牙:“能站在这里已经很幸运,能和你在一起,我更是幸运之人。”
林山檐轻轻地亲了亲他的发顶,回答道:“我也是。”
天色渐暗,整个函馆市的光终于亮起,姜砚举起了相机。
透过取景框,姜砚能看到车水马龙,能看到万家灯火,眼前的景色仿佛是一个小型的地球,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努力奔走着,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人热泪盈眶。
姜砚按下了快门,当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雾也基本散去,他放下相机,在人声嘈杂中喃喃道:“这确实值得一百万呢。”
直到把每个时间点的景色都拍到,姜砚才将林山檐从人群堆里拉出来,他们像是电影里逃跑的主角,逃出拥挤的人潮,匆匆中只看到彼此的笑容。
在谷歌地图上找了家有空位的饭店,两个人吃了茶泡饭。吃完他们跟着导航准备走回酒店,路上看到了贩卖机,然后又停下。
姜砚认真地挑选起饮料,林山檐则负责清点零钱。
“如果在这里上高中,我们会是什么样呢?”姜砚忽然说。
红色的贩卖机,飘飞而落的细雪,幽微的灯光,安静的街道,所有日系的元素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令人好奇的幻梦。
林山檐思索了一秒后说:“那应该是穿着校服,我加入社团弹钢琴,你加入文学社写文章,然后一个转角我们遇到。我故意把买来的午后红茶扔到地上,它骨碌碌地滚到你的脚边。我说,啊非常抱歉!请问我可以加你的LINE好好赔罪道歉吗?”
姜砚笑了:“这是什么奇怪的搭讪方式啊。”
林山檐装作遗憾道:“我还以为是个高明的方法呢,那么你呢,这个可爱的人会同意和我交换联系方式吗?”
姜砚咬了咬唇,像是在认真地纠结:“我应该会帮你捡起来,然后回答,可以噢。等到下次遇见你,我应该已经知道你是哪个班的。如果我们在贩卖机前遇到,我就给你买一瓶午后红茶,如果看到你在喂猫,我就给你拍一张照,然后传到你的LINE。”
林山檐学他说:“可以噢。”学完之后笑,“为什么要拍我喂猫的照片。”
姜砚看了一下,四周无人,于是眼睛弯弯,双手环着林山檐的脖子,踮起脚,亲了亲林山檐的侧脸:“因为你很好看。”
林山檐抱着他的腰,加深这个吻,亲了很久后,终于放松了一点,用高挺的鼻梁蹭蹭姜砚的脸:“谢谢。”
第二天他们坐电车前往神社,姜砚喜欢抽签,在神社处还给家里三个买了御守。姜砚抽到了大吉,林山檐抽到了末吉,被姜砚边笑边安慰。
他们学日本人祈福的方式,双手合十许愿。
在巨大的、努力仰头才能看到的神像面前,林山檐偷偷睁开眼睛,看着姜砚虔诚地闭眼许愿。
看了几秒后,林山檐才转回去,认真地许下:希望姜砚得偿所愿。
他只有这一个愿望。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问对方的愿望,只是牵着手一起走了出去。在这里,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不用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神社旁还有一个小商店,可以购买绘马,即是许愿牌,可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愿望挂起来。
姜砚的字好看,写:希望爱我的和我爱的人都事业顺利,身体健康,天天快乐。
多么平常的愿望,林山檐看到却会心一笑。
也许是因为看到他们写的是中文,收银处的爷爷看到时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他从身后的房间拿出了一些书签,温柔地表达了可以随意挑选的意思。
姜砚有些受宠若惊,和林山檐对视了几秒,挑选了其中一个印有狸花猫的。林山檐则选择了一只橘猫的。
两个人认真地鞠躬向老爷爷表达了感谢。
在出门之前,老爷爷用日英交杂的话问:“下一站是哪里呢?”
姜砚向他展示了去往札幌的机票,用英文道:“Sapporo.”
老爷爷笑着说了一句什么,姜砚没有听懂。
林山檐却用日文回答道:“雪确实很大,不过没关系的。”
老爷爷听到他说日文有些惊喜,又问道:“您的日语真好,请问你们是情侣吗?”
林山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谦虚地点了点头:“是的。”
老爷爷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希望你们永远幸福。”
“非常感谢。”林山檐认真道。
他们两个一直用日语交流,姜砚只听懂了林山檐最后的“谢谢”,等走远后问林山檐:“他都说了什么?”
林山檐简单地复述了他们的对话,姜砚珍重地将狸花猫书签和橘猫书签放好,挽着林山檐的手:“我们被祝福了呢。”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日语的?”
“只会一点点,小时候学过。”
“啧啧,林总真是深藏不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