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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谢江】我相信你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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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泽有时候会觉得美术生很恐怖。
当他看到一个手臂上交错着扎针穿孔扎呈丝带的学生从美院走出来时,他的世界观完全刷新了。
美院比普通的大学更加自由和开放,染发、穿孔等等随处可见,美术生永远走在大学生圈子里时尚的最前沿。谢泽因为时常找江柏昭,早已自诩为美院大花园里的春风得意的一株小草,自以为已经见过大风大浪,没什么能让他惊讶的,结果今天见到那个学生时心里依然吓一大跳。
倒不是因为他封建或者嫌恶,而是这只共情能力极强的大狗在那一刻感觉到了强烈的疼痛。
嘶,肯定贼疼。谢泽打了个冷战,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等江柏昭。
江柏昭应该不会做这个吧?他实在怕江柏昭疼,以江柏昭这疯劲还真有可能做这个,两天不见的时间里江柏昭要做这个简直绰绰有余。
“谢泽,发什么呆呢?”一只漂亮的手在谢泽的眼前晃了下,江柏昭那张年轻又俊美的脸眨眼就出现在了谢泽的面前。
谢泽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他的两只手臂,由于太担心,谢泽还神经质地将手伸进江柏昭的衣袖想去摸他的大臂。
大庭广众之下,江柏昭的耳朵烧得通红,几乎立刻就扣住了他的手,毫不留情地在他的手背上打了一巴掌:“别在这里给我犯病。”
确定他没有给自己穿奇怪的孔之后,谢泽也觉得自己有点犯病,悻悻地收回手,心虚地避开江柏昭的眼神。
他们大二就已经出去租房住在一起,两个人还买了一辆电瓶车,按课程表的安排交换骑着车接送对方上下学。
江柏昭坐上后座,毫不客气地就抱住谢泽的腰,等谢泽开远了一点后,江柏昭就直接问道:“你刚在发什么病。”
风景不断往后退,谢泽解释了一下自己看到的。
江柏昭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说道:“这是人皮扣,我们班也有几个人喜欢做。”
谢泽眉心一跳,心中警铃大作:“你别做这个,我看着就疼。”
江柏昭只嗤笑了一下,倒也没再反驳。
他们高中毕业后就确认了关系,可于他们的相处方式而言,没有丝毫改变,仿佛男朋友只是一个多加的无所谓的称号。谢泽纯情得要命,身边其他五毒俱全的体育生对这纯天然的大狗没有丝毫影响,他高中是什么样的,他成年后就也是什么样的。
谢泽连亲吻都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某种害羞腼腆的小动物,仿佛把江柏昭当成了某种易碎的宝物。比起男朋友,更像是哥哥。
江柏昭心里却在渴望着被更粗暴的、更直接的对待。
迎着充满桂花香的风,江柏昭看到出租房周围熟悉的基建时,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谢泽却无知无觉似的,短暂地结束了人皮扣的话题后,就开始说些琐事:“我今天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豆腐,等会给你做猪肉滚豆腐吃。”
江柏昭说:“嗯。”却在电梯关上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自然而然地牵起了谢泽的手。
谢泽的心跳砰砰地跳着,嘴角微微勾起,也牢牢地和江柏昭十指相扣。
这几秒的动作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走到家门口,江柏昭才松开了手。
谢泽自然而然地输了密码——当时租房子的时候是江柏昭输的密码,设的是谢泽的生日。
因为还是学生,他们手里的钱很有限,只租了一室一厅,平时两个人都像小时候那样睡在一起。
空间那么小,没过一会,在房间的江柏昭就嗅到了谢泽做饭的香气,他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谢泽挥舞着锅铲,心脏像是被无数丝线绑着似的,微微地颤动着。
这样的生活曾经很早地、很早地就出现在江柏昭的梦里。属于他和谢泽的、如全天下有情人那般平常又淡然的幸福,曾经让他绝望地以为永远无法实现。
如今却是平常的一天。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已经扬起。
谢泽转过身,坏笑着揭穿他:“看我笑得这么幸福干嘛?”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柏昭就板着个脸:“看你搞笑就笑,不行?”
“呵呵。”谢泽哼唧。
两个人吃完饭后一起洗碗,处理垃圾,散了会步后天空就开始下雨,篮球场上的球友一哄而散,谢泽也只能抱着篮球往回跑,一边喊着“江柏昭快点跑”。
回到家后,谢泽催江柏昭赶紧去洗澡,江柏昭则懒洋洋地应声,然后勾着衣服的下摆脱衣服。
他一点都不避讳,甚至可以说是坦坦荡荡,谢泽却突然很大声地“啊”了一句,拽住了江柏昭的手想让他转身。
“你……”谢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因为江柏昭反扣住他的手猛地一拽,将他拽进浴室里,声音戛然而止。
浴室门“砰”地关上了,谢泽被抵在门背后,他的全部反应都集中在江柏昭腰胯的纹身上,持续瞳孔地震中:“你什么时候纹……”
江柏昭没管他,直接吻了上去,谢泽下意识地抬起手去扣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接吻的感觉简直让人迷恋,真是一个堵住话的最好方法,谢泽的脑子仿佛一瞬间短路了一样,本能地追逐着江柏昭。
吻了好久,谢泽终于收了下心,扣着江柏昭的颈不让他继续吻下来。
谢泽感觉自己缺氧,却还是努力地整理理智:“江柏昭,你什么时候纹身的?”
江柏昭直直地盯着他,没有说话,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深深地望着谢泽。
在他的腰胯上,是谢泽名字缩写“XZ”的英文设计体。手稿由江柏昭亲自完成,他故意将这两个字母改得面目全非,比起英文字母,更像是鸟的羽翼。
鸟羽由他的大腿根生出,沿着他皮肤的纹理不断向上攀升,穿过他的肋骨和胸口,最后停留在肩头。谢泽的目光自下而上,滚烫得让江柏昭禁不住产生出一种他正在抚摸他的错觉。
江柏昭默不作声地再一次吻了上去,他依靠得更近,想要挡住谢泽的视线,却没想到将谢泽的反应感受得更加清晰。
江柏昭的身体一瞬间紧绷,随后却又贴得更近了一点。
谢泽隐隐觉得要擦枪走火了,推了推江柏昭,僵硬道:“等等,等你洗完澡跟我好好说。”
他正想推开浴室门走出去,但却被江柏昭抓住了手腕。
江柏昭低声叫了一声:“哥哥。”
谢泽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
江柏昭继续说:“我们成年了。”
谢泽终于明白了江柏昭想要做什么,他的整个脑袋都红透了,僵硬地抬起手,去抚摸江柏昭的脸,江柏昭将侧脸靠在他温热的掌心上,像小猫似的很乖地蹭了蹭。
谢泽的手颤了颤。他的呼吸加重,目光终于勇敢地扫过江柏昭的身体。
江柏昭那么瘦,连骨骼都分明,整天泡在画室里,皮肤呈现出于自己截然不同的冷白色,很薄的皮肉下,谢泽能看到他青色的血管。
他滚烫的大手能牢牢地扣住江柏昭的腰际,他的腰太细了。
谢泽此刻的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满足感,他看着江柏昭从幼年走到少年,再从少年走到青年,看着他从豆丁点大,长到如今这个美丽青年的模样。
牵手和拥抱的意义,也不断地变化着。
无论是什么年纪的江柏昭,他都毫无保留地、幸运地拥有着。
谢泽强装镇定,学着看过的三级片低下头,去咬江柏昭的脖子,听着江柏昭吃痛的闷哼声,然后小声问道:“真的可以吗?”
江柏昭将手环住了谢泽的脖子,同样小声道:“嗯。”
他们此刻在窄小的浴室,周遭安静得落针可知,世界那么小,他们也从头到尾都只有彼此。
砰、砰、砰。
呼吸和心跳都好吵,江柏昭像是缺氧般无法思考,感到细密的疼痛与淋漓的快意,最后声音中带了哭腔,胡乱地抓着谢泽的背。
谢泽不断地抚摸着他腰上的那只鸟,不断地问“疼不疼”。江柏昭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只好胡乱地回答道:“痛也会很快乐。”
在令人眩目的灯光下,江柏昭看到谢泽又一次露出了抱歉而愧疚的眼神。
谢泽这样随时随地的、毫无条件的心疼最令江柏昭心动,仿佛谢泽出生就是为了爱他。
江柏昭在过去曾不止一次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博取谢泽的注意,想要看到谢泽这样一直一直只看着他一个人。
谢泽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狗,却在这么多年里最清楚怎么爱江柏昭。
多青涩的性与爱,好像在共享着一颗柠檬糖,既酸,又甜,余韵悠长。
他们晚上做了两次,江柏昭终于投降,用手去推谢泽的胸口拒绝:“滚开,不要你了。”
谢泽也知道自己鲁莽,红着耳朵,抓着江柏昭的手送到嘴边亲和咬,假模假样地抱怨道:“谁让你也不让我准备一下。”
江柏昭嗤笑道:“菜就菜,还找借口。”
谢泽去碰他的痒痒肉,逗得江柏昭躲都躲不了,两个人笑闹在一块,最后谢泽用棉被把江柏昭包成蚕蛹,调高了空调温度,然后把他抱在怀里。
他亲昵地贴着江柏昭的耳朵说话:“纹了什么?疼不疼?”
江柏昭被他的声音搞得耳朵酥麻,假装不高兴道:“不告诉你个文盲。”
谢泽不懂艺术字,不过也能知道江柏昭会纹些什么,大概率是和自己有关的,不然不会故意来钓着他在今晚完成第一次。
可即使是这样,谢泽还是怕他疼。
大概是心灵感应,江柏昭淡淡地补了一句:“不疼,蚊子咬都比这个疼。”
谢泽笑了一下,将手伸进他的被窝里去摸他的骨头,黏黏糊糊地贴着他撒娇,开玩笑似的问:“后悔吗?”
两个人静了一瞬,都知道这个问题里有很多含义。
会后悔纹身吗?会后悔和谢泽在一起吗?会后悔和谢泽走到这一步吗?
江柏昭转过身,和谢泽面对面,伸出手像摸小狗一样摸着他后脑勺上柔软的绒毛。
江柏昭露出一个浅笑,说:“我永远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