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滋暗长》栀染春

7、7.11 202

　　2028/7/11
　　刚落地就来给许话多开家长会，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我去开，行李都没时间放……路上人好多，太阳好大，好闷……我不想开这个家长会了……回家好不好。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许话多要让我来开家长会了……他怎么这么能惹事，这才高一……爸当年好像也是这样吧，都爱逃课，我威胁他说他这次考试要是没考好就跟爸妈说，刚刚还笑的灿烂的人立马就焉了，还跟我装可怜……算了，下不为例。
　　考完试他还不想回家，要去打篮球，算了，陪他这一次。
　　许话多打完篮球身上都是汗，已经快下午三点了，还没吃饭，也不知道他一天天哪来这么多精力……先带他去吃饭吧，打完篮球应该也饿了。

　　突然想起来……我以前想的许话多好像就是这个样子，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能吃，算了，多吃点，长身体。
　　之前没怎么注意看，许话多已经比我高了，比我高了半个头多了……到底谁是哥哥啊……哦，开家长会的时候有同学问许话多怎么是他弟来开家长会……许话多还是少吃一点吧。
　　说起来好久没做饭了，晚上回去的时候买点菜吧，也不知道许话多这几年自己在家有没有好好收拾家里，冰箱里还有没有菜……感觉应该是没有的，多买点吧。

　　……家里……比我想象的要干净，冰箱除了饮料和冰淇淋就没有了……哦，还有一些火腿，速热食品挺多的，今晚简单吃一点吧。
　　……？许话多什么时候这么勤奋了，我不在的时候天天都打扫我的房间，给我地板都擦掉色了。

　　2028/7/11
　　南方地区的夏天总是漫长且炎热的，从四月份开始热到现在，八月份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大屏幕上，气象主持人端着标准的播音腔，字正腔圆的念着手里的稿子。
　　“今年的夏天是史上最炎热的一个夏天，昼夜温差达7-9℃。请市民注意防暑降温，避免午后户外活动，外出时携带防晒用品及饮用水……”
　　许晚晴提着行李箱，行李箱上挂着外套，即使是夏天，许晚晴也戴着口罩，呼出的热气打湿了口罩，许晚晴把口罩摘下来，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打了个车，就往许暮沅的学校赶，他落地的时候才看见许暮沅给他发的消息，让他过去给许暮沅开家长会，此刻距离家长会开始不过半个小时，所幸这里离许暮沅的学校并不远，十多分钟就到了。
　　许晚晴把行李箱放在了校门口的储物处，随即站在一个阴凉的地方，手机拨通了许暮沅的家校通。
　　嘟了一声后，电话就被人接通了。
　　“喂？哥，你到了？你在哪？我来接你。”
　　许暮沅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背景的嘈杂，以及有人在叫许暮沅。
　　许暮沅捂着家校通的下半部分，给了叫他的人一下，那人被打了也不恼，笑眯眯的指了指一个女同学，用气音开口。
　　“来找你的—”
　　许暮沅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让他们不要吵，恰逢许晚晴的声音响起。
　　“保安室这边。”
　　“好，我来接你。”
　　许暮沅对着那个女同学笑了笑。
　　“不加微信，不加□□，没有手机号，没有慢脚，没有抖加。”
　　那女同学一愣，想说什么都还没开口，就全部被许暮沅堵回去了，有些受伤的看着许暮沅拉着刚刚叫他的朋友走了。
　　白墨桉勾着许暮沅的肩膀，跟着许暮沅往保安室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女生，有些惋惜的开口。
　　“那女生挺好的，长得好看，人也善良，怎么就看上你了？说起来，这是你拒绝的第几个了？”
　　“这么喜欢你跟她处去，现在是什么阶段？高中，这可是决定你未来的时候，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一天到晚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去你的吧，天天逃课打篮球的是谁？好意思说我。”
　　“我不谈恋爱，我只是热爱篮球。”
　　白墨桉脚步一顿，带得许暮沅也踉跄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的开口。
　　“嘿，你该不会是个gay吧。”
　　“你才是gay，你全家都是gay。”
　　白墨桉笑了笑，装模作样的踢了提裤子。
　　“我可告诉你，我是直的，我谈的那些前女友都是证据，我是不会跟你谈恋爱的。”
　　“白墨桉你找揍是不是？”
　　白墨桉摊了摊手，许暮沅的拳头在白墨桉面前晃了晃，动作一顿，冲着前面招了招手，随即丢下被威胁的白墨桉，跑到了许晚晴面前。
　　“哥！我在这！”
　　许晚晴原本还在打量许暮沅的学校，虽然他之前也是这个学校的，还是优秀校园，但是六年过去，学校也变了不少，何况还换了校区，更认不出来了。
　　许晚晴闻言回过头去，就看见许暮沅已经跑到了自己跟前，拉着他往教学楼走。
　　“哥，这次回来还走不走了？”
　　“不走了。”
　　许暮沅一笑，一旁的白墨桉匆匆赶来，看见许暮沅一愣，他跟许暮沅玩了六年了，都没见许暮沅笑的这么温柔过。
　　白墨桉虽然跟许暮沅玩了六年，但还没见过许晚晴，毕竟许晚晴有四年都在大学没回家，前两年两人又还没熟到可以邀请对方回家的地步，自然也就不认识许晚晴。
　　白墨桉挠了挠头，冲着许晚晴笑了笑，看着比许暮沅矮了半个头多的许晚晴，想也不想的开口了。
　　“你是许暮沅他弟吗？你好啊。”
　　许晚晴和许暮沅的脚步都一顿，有些复杂的看着他，白墨桉似乎没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开口。
　　“怎么没见你家长，你来给许暮沅开家长会？”
　　许晚晴点了点头，许暮沅没说话，扭过头去，肩膀笑的一耸一耸的，他想看看这玩意儿嘴里还能蹦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白墨桉哥俩好的想去勾许晚晴肩膀，许晚晴稍微侧了侧身，躲开了白墨桉的手，白墨桉捞空了，手在半空中一顿，也不在意，顺势拍了拍许晚晴的肩膀，许晚晴身体一僵，看表情，似乎很想把白墨桉的手拧断。
　　“小弟弟，我跟你说，做人不能这么高冷，要多笑笑，才会有女生找你，也不是提倡早恋，就是为你的未来担忧。”
　　许暮沅本来还想看戏的，听到这话也看不下去了，笑容一敛，把白墨桉的手拍了下去。
　　白墨桉收回手，看神经病似的看了眼许暮沅。
　　“？你有病啊？占有欲这么强。”
　　许暮沅嘴角一抽，只感觉拳头硬了，却又不好当着他哥的面打人，笑的阳光，但总感觉危险。
　　“你才有病，这我哥。”
　　白墨桉一愣，看了眼比许暮沅矮了半个头多的许晚晴，脸色变幻莫测。
　　谁家好人哥哥比弟弟矮？！
　　反正白墨桉15年里就没见过哥哥比弟弟矮的，今天倒是头一回见，还叫了人一路弟弟。
　　白墨桉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地笑了声，待许暮沅把许晚晴送进教室，才勾着许暮沅的脖子把人头拽到自己身前，使劲揉了把，许暮沅一边笑一边躲。
　　“你怎么不告诉我那是你哥！！我今晚就要逃离地球了，我没脸见你哥。”白墨桉语气都带了点悲愤，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好兄弟扔进动物园，还大喊：“这里有免费小丑表演了！！”
　　“你自己不听，我去之前不还跟我哥打过电话吗？”
　　白墨桉：( ⩌ - ⩌꧞）
　　好像是这回事，他那时候忙着跟人家学姐说话，没听许暮沅在说什么。
　　白墨桉动作一顿，但没收手，依然勾着许暮沅的脖子，语气依然恶狠狠的，但是底气明显不足。
　　“这从侧面表现了我不偷听其他人打电话的美好品德。”
　　许暮沅笑的肚子疼，给白墨桉衣服都抓皱了，趁机从白墨桉的钳制中溜出来，趁乱揉乱了白墨桉的头发，在白墨桉抓到自己前一侧身，直直的跑了。
　　“不要再找补了，我都知道，你耳背。”
　　白墨桉：（╯｀Δ´）╯╧╧
　　白墨桉拔腿追了上去，两个人一路跑到操场，顺手接过同学扔过来的篮球，莫名其妙的就打起篮球了。

　　家长会开的很快，十分钟就开完了，但许晚晴却被老师带到了办公室。
　　许暮沅逃课，但许暮沅这个人一不打架二不抽烟三不上网，那他逃课来干什么？举行公益马戏团表演吗？还真是，这人逃课跑去打篮球，年轻人嘛，爱运动也是件好事，只要不耽误学习就行，但许暮沅这人有点……难评，这人逃课只逃英语课，英语课上基本就见不到这个人。
　　之前许暮沅打球的时候碰见英语老师，笑嘻嘻的喊了声杨老师好，杨老师一开始还没发现不对，笑眯眯的点了头，应下了，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回过头问刚投进一个三分的许暮沅：“你是我们班的学生吗？”
　　许暮沅擦了擦汗，笑着应了头，杨老师乐呵呵的：“哪个班的啊？我怎么没印象。”
　　许暮沅：“我四班的，老师。”
　　杨老师：“四班的啊……我怎么没见过你呢？你是那个许……许暮沅？对吧，是不喜欢我的课还是不喜欢我啊？”
　　许暮沅总疑心杨老师表面乐呵呵的内心已经在想怎么跟他哥告状了，说：“哪有，杨老师的课讲的我激情澎湃，热血沸腾。”
　　放狗屁，这狗崽子就没上过他的课。

　　许晚晴在办公室里呆了十分钟才出来，许暮沅已经在门口等他了，手中提着两个行李箱，一个是他的，一个是许晚晴的，见许晚晴出来，原本就笑嘻嘻的脸更加灿烂了。
　　“哥！走吧，回家，你走的这几年我过得好苦啊……”
　　许暮沅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敛了笑，一双黑眸睁得如同某种犬科动物的眼睛一般，眨了眨。
　　许晚晴一直没说话，也没动，就默默地看许暮沅，许暮沅不用两秒，半秒就猜出来办公室里发生什么了。
　　“哥，我错了，我再也不逃课了，再逃课我就是小狗。”
　　许暮沅说这话的时候又笑了，他本来都已经做好被叫小狗的准备了，他本来就是哥哥的小狗。
　　许晚晴：“再逃课扣你半个月零花钱。”
　　许暮沅的零花钱都是许晚晴在管，见状瞪大了眼，跟在许晚晴后面，本来准备嚎几下博同情，他哥回头看他一眼就焉了，默默的跟在许晚晴身后。
　　两个人没急着回家，顺路去超市买了点东西，他太久没回来，许暮沅又住校，家里空荡荡的才是常态。
　　许晚晴双手空空的回了家，许暮沅跟在身后像是跑了一个马拉松一样，进门就一股脑把东西堆在茶几上，瘫在沙发上躺尸不动了。
　　许晚晴洗了个手，顺脚踢了一脚许暮沅的小腿肚，边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边开口：“起来，身上都是汗臭死了，洗澡去。”
　　许暮沅小狗似的唔了几声，都被许晚晴无视了。
　　冰箱里其实还有些东西，一颗不知道放了多久，都臭了的鸡蛋，一根已经焉巴，都发黄了的葱，许晚晴把垃圾袋套上，把东西丢进垃圾桶，把新买的食材整齐的放进冰箱里，强迫症看了都舒坦的从广州踢正步到拉萨。

　　许暮沅在沙发上赖了好久，终于在他哥的第三声催促里拿着衣服进了浴室，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出来的时候，许晚晴已经把菜做好了，许晚晴还记得许暮沅喜欢吃什么，大部分都是许暮沅喜欢吃的。
　　许暮沅在浴室门口站定，擦着头发的手一顿，愣愣的看着许晚晴，以及桌上的菜。
　　许晚晴听见动静，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开口：“洗好了？拿碗拿筷吃饭。”
　　许暮沅站了半晌，才抑制不住的笑了，雀跃的哦了一声，把毛巾丢回毛巾架上，朝着厨房走去了。
　　哥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许暮沅想，真好。

　　许晚晴四年没回家，房间里满是灰尘才是他准备迎接的，而不是这样一间，干净得一粒灰尘都不允许存在，地板都有点微微掉色的房间。
　　许暮沅洗好了碗筷，见许晚晴站在房间门口，不受控制的笑了，慢悠悠晃到许晚晴身后，抑制不住骄傲的声音响起：“干净吗？哥，我每天都来打扫呢。”
　　许晚晴已经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这才回过神来，把行李箱放在角落：“干净，但你不是住宿生吗？”
　　许暮沅擦手的动作一顿，嘿嘿笑了两声。
　　“这你就别管了，哥，你就说干不干净吧。”
　　“干净，我们小暮沅真厉害。”
　　许暮沅笑了，像只得了糖果的小孩，戴着傻笑回了房间。

　　许晚晴时差还没倒过来，凌晨十二点还不困，坐在床头看笔记本电脑，许暮沅这个晚上已经是第四次路过他房间了，每次都会在门口站一会才走，这小孩明明得到了心爱的糖果，但还是害怕这颗糖果会趁他不注意溜走。
　　真是长不大。
　　许晚晴想，我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