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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嗡— ...

  •   “嗡——嗡嗡——嗡嗡”手机铃声响起,朝行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熊源〉,正疑惑案件是不是又有了新的进展,一转头就看见站在车旁的两人,因为车窗贴了单向透视膜,所以站在其中的赵雷试着敲了敲玻璃窗。
      朝行暮把车窗降下,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问赵雷:“怎么了,案子有新的近展了?”。
      赵雷摇了摇头“哦,不是,是我跟小熊准备骑小电驴回去,小熊的车灯照在你车前玻璃窗上,看你搁那睡着,我俩想过来把你叫醒”。
      朝行暮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在做梦,道了声谢就走了。
      熊源和赵雷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了对方一句:“你不觉得他最近不对劲吗?”
      见对方跟自己有一样的想法,两人当即聊了起来,等王国华出来时才离开警察局。
      ……
      “嗡嗡——嗡嗡”
      半夜十一点半,苏和打来电话,时向年迷糊着摸索手机,结果一不小心给挂了,时向年立马清醒过来,坐起身回拨了过去。
      “怎么了?”
      苏和那边背景嘈杂,脚步声、器械碰撞声、病人呻吟声混在一起。
      “时向年你快点来医院,刚才接到通知,江口游客登船那地方出现了车祸,好几个重伤,‘江城一号’船上还有一个突发心梗的,反正现在人手不够”苏和语速极快地说完。
      “我马上到”
      时向年二话不说穿上衣服出门。
      城市因为人口众多,旅游的人也很多,许多小吃街都是凌晨三四点才关门,现在街道上还灯火通明。
      因为晚上没有公交车的缘故,时向年走了很久才打到一辆车。
      赶到医院时他才意识到人手有多不够,紧急通道上停了五辆救护车,而且又开出去了四辆,显然是最后一趟。
      救护车一般停在专属车库里,即使是实习那会儿发生的火锅店爆炸,也才派出去三辆。
      看来这场事故很严重。
      时向年赶往休息室穿上白大褂就赶往前台了,受伤严重地早早送进了抢救室,但这并不代表除此之外没有不受伤的。
      穿过走廊,救护车刚好回来了,车上分别送下来了一个二级,三个三级患者。
      两名护士推着那名二级患者往抢救室里跑,此时在医院的主刀医生都在做手术,时向年便准备去换手术服,突然一抹绿色的身影从他眼前掠过,定睛一看,是高宇。
      高宇冲他喊“你去负责那三个患者,手术我来做”喊完便头也不回的进了抢救室。
      高宇比他多半年的行医经验,即使自己主刀过的手术和他一样多,也不一定比他做得更好。
      时向年连忙去查看那三个患者的伤势,其中两位已经被护士长和实习生廖贺给带走做伤口处理了。
      好像是因为那两位伤势挺重,再不处理离上手术台不远了。
      而再看向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左手臂上被划开了一个口子,时向年想到了刘卫东,手上也有一个这么狰狞的伤口。
      时向年小跑几步过去查看那人的伤口,这才发现伤口里还有玻璃渣,不用想也知道是车玻璃上的。
      “年年……”声音有气无力,像是受了很重的伤的人拼尽全力念出来的一样。
      时向年疑惑这患者怎么知道自己小名,抬眼看向他,却措不及防的看到了朝行暮的脸,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患者会是朝行暮,明明几个小时之前朝行暮还陪他回了母校,怎么一会儿功夫人就出了事。
      “时医生?”一名护士喊道。
      时向年回了神,连忙带朝行暮去了清创室。
      想想也好笑,在此之前时向年一年只去过两次清创室,还是去模拟和打下手,今天却一连去了两次。
      清创室灯光惨白,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
      时向年让朝行暮坐在椅子上,自己拉过一张凳子,蹲在他面前,先抬了抬他受伤的手臂:“手指能自由活动吗?有没有麻木、没知觉的地方?”
      朝行暮轻轻点头,忍着疼,虚握了几下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可以动,就是……有点麻。”
      “应该是伤口太深,牵扯到神经。”时向年低声解释,手上动作却不慢,“我先给你止血,然后打局部麻醉,清理玻璃渣,可能会有点胀,你忍一下。”
      朝行暮点了点头。
      时向年开始给他止了血,然后打了麻碎,接着开始处理玻璃渣,这东西处理起来并不方便,好多细小的玻璃用镊子都不好夹出来。
      偏偏时向年明知打了麻醉剂,但还是像怕弄疼朝行暮一样,格外的小心,导致清创的过程用了快两个小时才弄好。
      最后又缝合了近一个小时才算彻底处理好了伤口,并且做了皮试后注射了破伤风抗毒素。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五十分。医院依旧没有安静下来。
      好几名车祸重伤者还在抢救室里没有出来,家属们守在门外,情绪早已崩溃。有人压抑地痛哭,有人控制不住地嘶吼,和护士争执、吵闹,指责、埋怨、恐惧交织在一起,乱糟糟一片。
      因为还有好几名在车祸重伤的人还没从抢救室中出来,病人家属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有几个人已经跟护土吵起来了,所幸有保安在,他们也不敢太放肆,只是依旧边哭边骂,一会儿骂交警没管好,一会儿骂开车的车都不会开。
      但好在医院已经不缺人手了,时向年跟朝行暮交待了要定期来医院复查后,便准备打车离开,但朝行暮却叫住了他:“我车子还在事故现场”朝行暮垂了垂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方便……载我一程吗?”
      时向年脚步一顿。
      他如果有车的话此时此刻就会直接一口答应,但他连个驾照也没有,更别说是开车了,突然有那么一秒时向年后悔自己没驾照,但很快又想到,可以帮人叫个的士,刚好能拼个车,于是他问朝行暮:“要不我给你叫辆车吧,刚好咱俩拼个车”。
      朝行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在医院大门口在等车的过程中,时向年问起了今天发生的车祸是怎么回事,感觉不像是同事们说得酒驾那么简单。
      朝行暮望着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几秒,将自己知道的部分如实告诉他:“具体我也不清楚。十一点多我开车路过江口,正好碰上交警在设卡查酒驾。有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加速想冲卡,一名交警上前拦车,那车猛打方向,直接冲下护栏,掉进江里了。”
      时向年瞳孔一缩:“掉江里了?”
      “嗯。”朝行暮点头,声音沉了下来,“现场一乱,后面几辆车也跟着想趁机闯过去,结果互相剐蹭、追尾,当场就堵死了,有人受伤,有人吵架,场面彻底失控。”
      其实当时有一辆车逆行,直接朝着朝行暮的车子冲了过来,朝行暮猛打方向盘,撞到了路旁的临时指示牌,铁片砸碎了玻璃,划破了他的手臂。
      这座城市一向治安稳定,像这样恶性冲卡、坠江、连环车祸集中爆发的情况,几乎前所未有。
      时向年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转头看向朝行暮,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朝行暮,你不觉得……这一切,像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吗?”
      朝行暮闻言微微一怔,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轻声道:“你也这么想?”
      时向年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朝行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嗯,我知道了……人没事,皮外伤……好,明天我去局里。”简短几句后他挂断电话,对上时向年关切的目光,解释道,“熊源,问我情况怎么样。”
      时向年点点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左臂上。白色的纱布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刺眼,他想起清创时那些嵌入皮肉的玻璃碎渣,想起朝行暮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模样,心里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网约车到了,是一辆白色的比亚迪。两人坐在后座,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不知是来自医院还是来自朝行暮身上。
      司机放着午夜情感电台,女主播温柔的声音絮叨着“爱要及时说出口”之类的话,在这样的深夜里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你刚才说的故意为之,”朝行暮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时向年能听见,“不是没有可能。最近江城不太平,局里压着两起凶杀案,表面上看着是抓到了嫌疑人的,但……”
      他没有说下去,时向年却听出了话外之音。朝行暮的意思是还没找出真正的凶手。
      “你怀疑这些事有关联?”时向年问。
      朝行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明明灭灭地映着他的侧脸,那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疲惫。
      “就在这时,时向年的手机忽然响了。
      不是打车平台的通知,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座机号码,区号显示——正是江口辖区。
      他疑惑地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听筒里便传来一个冰冷、没有任何情绪的男声:
      “时医生是吗?
      我们是江□□警支队。
      有件事,必须跟你核实一下——
      今晚车祸坠江的那辆车,车牌你认识吗?”
      时向年心头一紧:“我不认识。”
      对方沉默一瞬,缓缓报出一串车牌号码。
      那串数字字母组合,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时向年脸色瞬间惨白,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朝行暮。
      而朝行暮在听到那串车牌的瞬间,原本平静的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震愕
      那一串车牌号码,轻飘飘地从听筒里传出来,却重得像一块烧红的铁,狠狠砸在时向年的耳膜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时医生?你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交警催促了一声,才把时向年飘远的意识拉回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我,我不认识这个车牌。”
      “不认识?”交警顿了顿,语气带着例行公事的严肃,“这辆车在冲卡之前,有过多次违章记录,最后一次出现的行驶轨迹,是在你母校附近。我们排查到,当时你和一位名叫朝行暮的警官,正好在那一片区域活动——”
      时向年猛地屏住呼吸。
      交警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怀疑,这辆车从一开始,就是在跟踪你们。”
      哐当——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弦,在心底彻底崩断。
      时向年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惨白得吓人。他下意识侧过头,看向朝行暮,目光里带着慌乱、无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跟踪……
      从母校开始,就一直在跟踪他们?
      那车祸,那冲卡,那坠江……
      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单纯的酒驾闹事。
      是冲着他们来的。
      朝行暮上前一步,伸手,轻轻覆在时向年拿着手机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温度偏低,指腹带着薄茧,力道却很稳,沉稳得像一剂定心丸。只是轻轻一按,时向年那控制不住发抖的手指,竟奇迹般地安定了几分。
      “把电话给我。”
      朝行暮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时向年茫然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刚才那股骇人的戾气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冷。他点了点头,乖乖把手机递了过去。
      朝行暮接过,贴在耳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声音冷冽清晰:
      “我是朝行暮,刑侦支队。”
      电话那头的交警明显愣了一下,语气立刻恭敬严肃了几分:“朝队!原来是您。”
      “车祸现场所有资料,现场监控、行车记录仪、坠江车辆打捞进度,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准动,我亲自过去。”朝行暮语气不容置疑,“另外,死者身份确认了没有?车里几个人?”
      “目前还在打捞,车里只有一名驾驶员,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尸体刚捞上来,身份正在比对,面部……面部受损严重,暂时无法确认。”
      交警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而且……我们在驾驶位车门内侧,发现了一处奇怪的血迹,不是死者的。”
      朝行暮眸色一沉:“提取DNA,立刻加急比对,优先比对近期失踪案相关人员。”
      “是!”
      “还有,”朝行暮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漆黑的江面,夜色像一张巨口,吞噬着一切光亮,“今晚江口查酒驾,是谁下达的指令?卡点布置,提前多久报备的流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是……临时加的卡点,接到匿名举报,说今晚有酒驾超载车辆经过江口码头。”
      朝行暮冷笑一声。
      匿名举报,临时卡点,精准冲卡,跟踪车辆,连环车祸……
      一环扣一环,丝毫不差。
      这哪里是什么意外。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我知道了。”朝行暮收了声,语气冷得像冰,“封锁消息,不要引起恐慌,我半小时内到。”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时向年。
      屏幕暗下去,映出两人紧绷的侧脸。
      夜风更凉了,吹得时向年后颈微微发寒。他看着朝行暮紧绷的下颌线,轻声问:
      “那车牌……你是不是认识?”
      朝行暮垂眸,看向自己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左臂,伤口在麻醉过后,开始隐隐作痛,可这点疼,远不及心底翻涌的阴霾。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时向年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缓缓开口:
      “不止认识。”
      时向年心脏一缩。
      “这辆车,在第一个失踪案现场附近出现过,在审查嫌疑犯时在监控里也出现过”朝行暮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我试图找到它,但一直没有线索,没想到,它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
      “那……车里的人——”
      “不会是幕后的人。”朝行暮抬眼,目光锐利如鹰,“死的,只会是一颗弃子。”
      “麻烦把车开到江口。”朝行暮对司机说。
      你伤还没好!”时向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手臂缝了那么多针,一用力伤口会裂开的!”
      他指尖触到朝行暮手腕的温度,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查案?”
      朝行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路灯落在时向年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时向年的手背,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放心,死不了。”
      顿了顿,他目光深深,一字一句:
      “有些事,再晚一步,就真的捞不上来了。”
      包括沉在江底的车,藏在车里的秘密,还有那些失踪已久、生死未明的人。
      时向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
      从那辆车牌出现的一刻起,朝行暮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松了手,声音轻却坚定:
      “我跟你一起去。”
      出租车在江口码头停下。
      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红蓝警灯在夜色里反复闪烁,江面风大,吹得警戒线哗哗作响。
      打捞船的探照灯将江面撕开一道刺眼的亮口,水面上漂浮着油污和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海水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血腥味。
      那辆黑色轿车已经被打捞上岸,车身变形严重,玻璃全碎,车头凹陷,湿漉漉地滴着水,像一具冰冷的尸体。
      朝行暮和时向年刚走近,负责现场的交警立刻迎上来:
      “朝队,身份确认了。”
      他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本湿透的驾驶证。
      “死者名叫李伟。”
      朝行暮怔愣了一下。
      那个精神萎靡,眼神阴郁的瘾君子,前两天刚从戒毒所出来,现在却死了,死在了这辆冲卡坠江的车里。
      朝行暮看向一旁打量尸体的时向年,微皱眉头:“别看了,待会儿睡不着,你先回去”
      时向年又看了两秒那具还没变成巨人观的尸体,这才上了车。
      随后朝行暮打电话给王国华:“王队,我申请重审一下李伟的身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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