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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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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赛尔一时语塞,深吸一口化学空气强行镇定:
“你不想看看我在你身上发现了什么吗?”
此话一出,时涢放开紧拧的眉心,回头暗自向秦惕使眼色。
他嘴角微勾,秦惕扬眉向前。
刚刚时涢叽里咕噜说那么多原来是为了这个。
秦惕压住笑意,这才看向被隔离的房间。
只扫过一眼便不动声色移开。
时涢转过身,抱臂示意对方有话快说,秦惕侧身靠近监控抬,伸手关闭显示画面,单手压在虚拟操作屏侧头看向艾瑞赛尔。
形势倒转,艾瑞赛尔不悦抬头,最终低低骂出一句母语。
看嘴型很脏。
但不重要。
“我没有直接参与对你的研究,布置房间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艾瑞赛尔启动计算机,密密麻麻全息光屏投影将三人瞬时包围,“周博士主导的‘软监禁’观察到底想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
全息光屏大小不等,皆在运转。
对比实验数据,基因图谱,玫瑰虫猜想以及血清分析,大大小小缠绕在周围,数据跳动流转,映在时涢眼底。
其中一个分屏不算显眼,却一秒抓住时涢眼球。
神秘生物化石图谱。
半米长的手骨化石极为突出,在虚拟屏上缓慢旋转。
艾米亚·杜克感染玫瑰虫之际,时涢正在天空城二区查看同一份化石资料。
霍文斯向他暗示过的论文方向。
天空城和地表果然在研究同一种东西。
这跟玫瑰虫又有什么关系……
艾瑞赛尔视线下移,落在时涢腰间。
“我猜,在你之前,周锦绥还参与过一个秘密项目,他在你身上发现了一些……”艾瑞赛尔将目光投向秦惕,“他宁愿赴死也难以接受的东西。”
“自愿赴死……”时涢向来讨厌关键时刻支支吾吾,提声催促:“什么秘密项目?你猜到什么了?别打哑谜行吗?”
他承认艾瑞赛尔这番话成功激起自己的兴趣,他曾经以为周锦绥死于奥赛亚东玫瑰虫彻底爆发,可“自愿赴死”四个字足够倒置因果。
让奥赛亚东彻底沦为重度污染区的第一推手也不再是玫瑰虫。
周锦绥死后,玫瑰虫一夜之间吞噬奥赛亚东,玫瑰之下满是废墟残骸。
是巧合还是人为?
“你急什么,让我慢慢说。”
“急着回去记账。”
本就因为艾瑞赛尔提到周锦绥心绪不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秦惕头疼,他闭了下眼:“你俩别吵。”
秦惕转过身与时涢一同倚靠监控操作台:“继续。”
两个人面色不愉,一左一右靠在一起,身后全息光屏跳动,艾瑞赛尔忽然觉得有趣。
“俩小崽子……”艾瑞赛尔咬牙,抬手在全息屏上调取记录,“周锦绥留下的东西全葬在奥赛亚东的希尔塔研究所总部,现在是特级污染区,没办法考证。”
时涢不太想在秦惕面前过多评判周锦绥什么,他从未听过周锦绥提起什么家人,自己也只是对方的观察体,要真说点什么,不过是思想启蒙导师。
但人与数据最大的不同就是那颗跳动的心脏,周锦绥对自己来说到底意味什么着实难以用语言说清楚,秦惕字里行间都是对这个生父的疏远,就连刚刚艾瑞赛尔提到这个名字他都没什么大反应。
……周锦绥知道自己有孩子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秦惕没进天空城?
全息光屏画面转换,两只小白鼠被玻璃隔离存放。
“这两只实验耗材注射过病毒原始株。”
右边那只白鼠已经出现典型感染症状,蜷在角落奄奄一息,背部皮毛轻微腐烂脱落,有枝桠破开皮肤。
左边那只暂时没有感染反应。
“这只。”艾瑞赛尔指着左边依然活蹦乱跳,在方盒中四处嗅闻的感染体,“感染初期注射过你的血清。”
时涢放下手想凑近,被一只手握住手腕。
他回头望向秦惕,后者轻轻将他拉回来。
比起小白鼠状态,时涢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捅我那一下就是为了血清?你直接跟我说不行吗非得给我一刀。”
不知为何,秦惕没放开,时涢索性让他拉着靠回监控台。
“说了别急,”艾瑞赛额暂停视频,跳出另一张小屏,是历代抗体统计,“我最早以为周博士参与的那个秘密项目是人为筛选抗体,你就是那个实验成果。”
“不过我想错了一件事。”
她再次开启视频,左边那只小白鼠几秒后开始抽搐,白色绒毛连带皮肤腐烂掉落,墨绿色枝桠绞着碎肉开膛破肚向上生长。
短短一瞬,小白鼠彻底失去生命,留下方盒中生机勃勃的血色玫瑰。
右边那只小鼠的生命在对比下仿若按下慢速键,左边小鼠极速腐烂绽放,它依然停留在低温腐烂初期。
视频关闭,秦惕放开时涢的手,他听见身边人沉声追问:“说清楚。”
“你的血清中有抗体,与那些靠现有强效抗体真正活过来的人并无不同,引起的负面作用比官方记载的还要强烈。”艾瑞赛尔调出历代抗体对比,从最初到现在,没有哪一代是彻底解决玫瑰虫谜题的钥匙,“所以我一直不明白,抗体携带者虽然在少数,但周锦绥为什么偏偏选中一个几乎与天空城同岁的婴孩。”
他刀口周围有黑色玫瑰纹,没有出现低温。
隔离时期医护人员没有向他直接说明,没有被玫瑰虫感染也不具传染性,时涢甚至已经接受自己被当作抗体火种送入天空城留存。
他的血清会加速感染进程。
不是解药。
是毒药。
他只是地表灾难中那群小概率幸运儿之一。
“你用的‘催化剂’到底是什么?”秦惕突然问。
“一种特定化学信号。”艾瑞赛尔面不改色关闭计算机。
全息光屏投影关闭,蓝光消散,照得时涢脸色更加苍白。
他本就没多少时间去养好身上的伤。
“那你发现什么了?”时涢语气飘渺,意识仿佛抽离,“你在我身上用催化剂,可我完全跳过第一感染症状,说明这具身体携带玫瑰虫病毒,但我前二十年意识呆在天空城,身体在希尔塔研究所的维生舱。”
要么是与秦惕在地表前往地下城之前感染的,那个时候他确实受过伤,秦惕帮他处理过,及时隔离伤口未接触玫瑰虫感染体。
要么更早。
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艾瑞赛尔发笑:“我发现,你或许不是抗体携带者。”
“周博士费尽心思,最后甘愿将你的秘密带进坟墓。”艾瑞赛尔肢体放松,反而观察起时涢的表情,“个人拙见,他们不敢接受的东西可能是……进化。”
砰——
子弹击碎吧台瓶装红酒,章闻野咬牙踹开扑过来的酒鬼。
辛不言反剪双手将人顶压在膝下,单手按住他的脖子。
“我们只是来找个人,不必这么大动干戈吧。”辛不言笑盈盈抬头,盯住酒保手中那把猎枪,“组织任务,谅解一下。”
“今天老钟的客人可真是不少。”女人推开酒保那把猎枪,蹲在辛不言面前,偏头示意他放人。
来人不知何意,辛不言本意不想惹事,郑开诚给出的官方指令是抓捕艾瑞赛尔,没提秦惕。
与章闻野交换眼神,辛不言举起双手起身退后。
“两位找谁?”女人随手拖起一滩烂泥,将醉鬼拖拽至门口,朝那位手持猎枪的酒保抬下巴,“送客。”
送的是那个醉鬼。
酒保放下枪,往展示柜随意捞起一瓶酒,像拖伯里斯一样把人往外拉。
“我们——”
砰!砰!
两枪打碎“渡口”大楼外窗,那层伪装走廊灯光乍泄。
辛不言暗叫不好。
楼外全是武装人员,不管是安全局还是特遣队,枪声都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酒馆亡命徒本就忌惮辛不言和章闻野的身份,水入滚油,猝然乱作一片。
女人面露凶光,抄过旁桌酒瓶狠狠磕碎瓶底,红色酒液淌落满地,挥手朝辛不言扑来。
关键时刻章闻野曲肘挡下,横脚扫向女人腰间,小臂绕过女人肘部关节欲绞落对方手中锋利碎酒瓶。
女人也不是吃素的,灵活躲开章闻野膝顶,碎玻璃瞬间刺入皮肤,章闻野在疼痛驱使下猛地使力,酒瓶应声滚落。
辛不言劈手躲过侧身刺来的除冰刀,分神看了眼挡在身前的章闻野,利落踹开另一位企图捡漏的酒保。
谁开的枪?
还开两枪!
枪托砸在实验台,全息光屏意外再次启动,秦惕制住艾瑞赛尔,她手指松动一瞬,在巨力压制下重新扣住扳机。
“走!”秦惕厉声喝斥。
他拿不准这个女人会不会扣下扳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艾瑞赛尔不会将时涢置于死地,时涢身上有伤没办法硬刚,那两声枪响刺破赌场癫狂空气,不管外面是什么,得让时涢出去。
没有丝毫停顿,时涢扫过这间暗室,没找到可以示威的武器。
左手伸进外衣口袋,时涢握住一支“特效药”的瞬间,艾瑞赛尔挣脱秦惕束缚,调转枪口。
砰!
子弹穿过小腿,血肉溅上白大褂下摆。
“秦惕!”
“渡口”停战警报拉响,与吞噬天空城的警报声不谋而合。
时涢被枪声震得脑袋嗡鸣,艾瑞赛尔趁机拉开距离,握枪疾步后退。
“秦队好一个一石二鸟。”
只一瞬,身影闪出暗房。
“时涢……”
事故发生在短短十几秒内,秦惕脱力撞在监控台角,艾瑞赛尔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他拉住时涢裤脚,小腿汩汩冒血。
“‘渡口’警报声响禁止武斗,外面没事……”
时涢爆出一句粗口,蹲身抓住秦惕右手:“‘渡口’没事你有事!”
“纱布……”秦惕咬牙,反抓住时涢手指,“没打到骨头,子弹穿过去了。”
时涢锁定角落医疗箱,快步走近翻找,秦惕目光转向那个焦急的背影,平静地从口袋中掏出烟和打火机,抖着手抽出烟支。
如果失血过多,几分钟内秦惕便无力回天。
更何况不久前刚抽过血。
他好像并不在乎。
就像死亡对于他来说什么也不是。
没有标准战斗止血带,时涢慌不择路拉出纱布绑在伤口上方,手指垫在第一圈快速打出两个松结,回手摸到一支手写笔穿过结圈绞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在这里抽烟?你想死吗?”
秦惕动作顿了顿,虚弱道:“忘了……抱歉。”
“烟灰抖我身上你就死定了。”时涢抬头看了眼周围全息屏上的显示时间,继续拉出纱布塞入贯穿伤止血,“自己记时间松止血带,截肢了我不管。”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烟头捻灭在粘稠血液中,最后一丝烟缕缕上升,直至覆灭。
“赵先生。”
女人收回拳脚,恭敬低下头。
一楼酒馆乱作一团,老人缓缓拨开人群,看向捂住腹伤的章闻野及其一旁搀扶的人。
章闻野松手将枪递给辛不言,死死盯住面前突然止战的神秘老人。
警报声停了。
赵先生挥手示意身旁打手,辛不言握紧枪向前半步把章闻野推至身后。
“谁开的枪!”
白霄回头看向郑开诚,郑开诚眉头紧锁。
“走火”的是安全局。
暗黑制服抵在冷硬地面,男人抬头,惊魂未定望着郑开诚旁边的安全局局长。
“我在麦里听到指示了!”他企图挣开压制在身上的同事,“我听到了!”
没有人说话,白霄余怒未消:“089要是出事,你们特遣队跟安全局谁都负不起这个责!”
“我的人也在里面。”郑开诚无心与他争辩,只淡定看着“渡口”大楼。
“不用扶,又没瘸。”章闻野尝试推开辛不言黏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后者章鱼触手一样缠上来。
“扶一下扶一下,别害羞。”辛不言看向郑开诚,轻微摇头。
秦惕和时涢还没出来。
“郑队。”白霄冷漠出声:“希尔塔今晚就会带走089号样本,这样的行动研究所不允许有第二次。”
“慢点。”
话音刚落,辛不言扶着章闻野走到郑开诚旁边回头。
时涢架着一瘸一拐的秦惕走出来,抬头就见白霄跟郑开诚不远不近站在一起。
包扎手法勉强可看,不知道是不是主人过于紧张,多打了几个死结。
“我去,”辛不言看了看章闻野,“你没瘸,老秦瘸了。”
烦得不行,章闻野索性闭上眼。
秦惕呼吸粗重,看着郑开诚似乎想说什么,他张了张口,视线转向白霄。
芯片资料里那个人。
他扯扯嘴角,拉出一声笑,转头凑到时涢耳边,声音虚弱又坚定:“还你个东西。”
“你欠我什么了?”
时涢疑惑反问,搂着秦惕腰的手又收紧几分。
“彭局长有何贵干?”
是赵先生。
时涢不方便回头,不过他记得这个声音。
被叫作彭局长的白制服男人走出人群陪笑:“例行检查而已,赵先生多多海涵。”
“渡口”在第一城矗立十多年,安全局一直避免与此打交道,哪成想这次牵扯到地表研究所跟特遣队,彭局长挥手让手下放下枪口,硬着头皮上:“麻烦赵老板配合一下,您面前两位涉及……”
“这两位是‘渡口’贵客,”赵先生粗哑着嗓音打断他,“有什么事当场解决就好。”
什么叫“渡口”的贵客?
时涢转头,秦惕疲惫双眼撞入眉心。
他又笑了。
“合作愉快,搭档。”秦惕视线逐渐模糊,靠上时涢肩头,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轮到你帮我揪出……队里内鬼了。”
他跟赵先生交易的内容是……
让自己可以暂时脱离希尔塔研究所。
时涢热血上涌,放在秦惕腰间的手猝然上移,不轻不重往秦惕后脑推去。
“我忍你很久了秦惕!”
“嗯?”秦惕疑惑哼声,随即拉起嘴角闷笑。
他顺势闭上眼,重量全然压在时涢身上。
“秦惕!”时涢另一只手从下方绕过秦惕胳膊不至于让他直接倒在地上,他紧紧抱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有两个字音颤动着逃出齿关:“秦惕!”
他力气有这么大吗?
不是……
人群没来得及反应,时涢艰难转头锁定辛不言,递去求助眼神。
地下城过失杀人判几年啊?
原本还在懵圈状态的辛不言猛然推开章闻野,向前同时扬声呼喊:
“医疗队……医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