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槌夫郎的俏首辅》鱼水寻欢

37、何叔

　　卫三放下自己的小手，其实他的脸也没有那么疼。

　　面前的哥哥手里把着力度，与府里来的那些人不同，没有故意的搓捏他。

　　不过即使被捏的疼了，卫三也不会说什么。

　　卫府与这里不同，有人愿意叫他往跟前去，别说是捏一两下脸了，即使巴掌打在上面，他的父亲也不会看见。

　　因为他是小娘生的。
　　可小娘待他很好。

　　虞知春可不知道面前这个嫩娃娃心里在想什么，他逗完小孩就往回坐了，不时还透过门帘间的缝隙往外瞧。

　　也不知道能不能借来板车。

　　倘若借不来也是无事的，当然能借来更好。
　　因为轮子总得修修打打，现下拉到木匠那里，耗费的时间不说，还会耽搁阿娘下午卖豆腐。

　　好在虞知春并未等很久，门外传进响动，何叔掀开帘子，拍着肩上刚落的雪走了进来。

　　虞知春站起身问好，来主人家做客，这点礼他还是晓得的。

　　村里人没那么多讲究，何叔更是了，他摆摆手叫人坐下，问：“小虞，怎么有空到何叔这来了。”

　　这话可不是呲喇人的意思，何叔单纯开口一问。
　　他经常去买豆腐，见摸天黑了总能见着虞知春，有时候，窦大娘想早收摊子，还会叫虞知春多给他装上块豆腐。

　　不多，但情谊就是这么一点点起来的。

　　虞知春不打哈哈，阿娘还在家里等着，他没坐站着直说：

　　“何叔，我想借您家板车一用，今个天冷，我家的那车冻住了，推着使劲大了还走不动。
　　想着这次好好去木匠那修修，但下午还有一批豆腐要去村口卖，肯定赶不及了。何叔您看方便吗？”

　　虞知春他家的豆腐车，何叔见过很多次，坏没坏他不清楚，但小辈都找上门来了，定是真坏了。

　　再说邻里间的，这点事还是得帮的。

　　何叔点头应允：“这好说，板车就在我家仓库里，你一会跟我去取就行。家里正好刚做好饭，留下吃点再走。”

　　何叔挺热情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上赶着来何家串门。

　　虞知春谢绝何叔的好意，“不用了叔，在家就吃过了，想着早点回去不耽搁阿娘卖豆腐。”

　　“那确实，你家的豆腐村里人吃了都说好，新鲜。你等着，叔去后头给你把车推来。”何叔说完，就往外走了。

　　虞知春跟着一起，不多时闻景元也跟了上来。

　　从仓库推出来板车时，天空飘下的雪变小不少。

　　地上烙着铺面的棉雪，雪厚的能到人脚裸的位置，紧邻树根的地方，也堆扫上了雪。
　　压的实实的，靠在大树一旁的扫把不见了，想来应该被扫雪人拿进了屋里。

　　别说，今年的雪下的是真大。

　　何叔感叹完，也不做过多的寒暄，招招手示意虞知春可以走了。

　　就是在走之前，不知道是不是虞知春的错觉，何叔频频往他这里看了好几眼。

　　大概是错觉，何叔都把板车借给他家了，想必也没什么龌龊。

　　虞知春这么想着，道完谢，就不叫何叔继续送了，推着板车往外走。

　　到了何家大门前，闻景元搭了把手，跟着一起抬车，跨过那道缺了个口的门槛。

　　借到板车，虞知春心里悄悄舒口气，不管怎么说，阿娘的豆腐能继续卖便好。

　　他家从来不卖隔夜的豆腐。

　　当然也没机会卖，不说豆腐就他们一家卖，单说味道，那也是两村里公认的好。
　　就是去过县里人，都说豆腐还得吃窦家的。

　　这是虞知春替阿娘卖豆腐时听的，也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想让他给挑块大的，还是真就有这么回事。

　　不过虞知春听了是高兴，那时候，他好像还真给说话人挑了块相较于大点的豆腐。

　　也是那人来的早，豆腐这东西，掀开挡灰的布，人人都能挑挑选选，所以不存在什么大块小块。

　　“诶！小虞大元！等会——”

　　后方传来呼呼的喊声，风刮的不猛，这声音倒猛。

　　虞知春一字不落的听了个贯耳，他停下推车的动作，往身后看去。

　　来人是他未来的大嫂。

　　何翠翠着急忙慌跑过来，可给她累得够呛，她喘了两口气才道：
　　“小虞，大嫂借闻景元一用。你大哥叫你回去，他说有事问。”后面一句冲着闻景元说的。

　　闻景元内心疑惑，不过他倒没有多问，第一，这个天太冷，在外面走路都算一种凌迟，虽说他有空间傍身。

　　但一会小鱼自个走回去可没有。

　　第二，大嫂着急忙慌的赶过来，神情却不急迫，显然是一个——就算他帮不上什么忙，也需要在场的‘急事’。

　　于是闻景元道：“大嫂，可否先让我送一趟小虞，送完我便回来。”

　　虞知春抬眼看向闻景元，他刚刚不都已经答应闻大嫂了吗，这人...真是...没话说。

　　就因为虞知春没话讲，所以闻景元讲的话才多。不过现在他是不会明白这个理的。

　　何翠翠捂着胸口，倒不是这话有什么，而是她跑的太急，还没缓过来。

　　缓过来后，她懊恼的拍了下脑门：“哎呀，你看这事搞得！对对对，得先把小虞送回去。”

　　“这才对，才像话！都怪你家大哥一直催我，害的我啥也没想就秃噜口了。”

　　说完，何翠翠歉意的冲虞知春笑了笑，这一笑搞得虞知春都不好意思了。

　　他没想那么多。

　　看见虞知春脸上的羞意，闻景元道：“没事大嫂，你先回吧，一个村子离的近，大哥那事可急？”

　　“不急不急！就是得跟你说一声，让你别回家，来这就行。”何翠翠又接着笑道：“真不急，一会你俩路上说着话走就行。我和你大哥等着呢。”

　　言罢，何翠翠又觉这句话怎么砸吧怎么不对味，她拍了下嘴，怕人误会。

　　又道：“不是，嫂子的意思是你俩该咋走咋走，一会大元记得回来就行，你大哥有事给你说，至少你得在场。”

　　何翠翠心里嘀咕着，觉得自己没学错嘴。
　　刚才闻大树添柴火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虽然闻大树蹲着，她颠勺的声音又大。

　　算了，总归意思是不会错的。再说了，闻林树能有啥大事。

　　闻景元点头说好，辛苦哥嫂等他了云云。
　　最后何翠翠叫人走，冰天雪地的冻着说话多冷。

　　一路无话，因为闻景元说不要说话，太冷了，冻嘴伤口。

　　快到窦家时，闻景元才开口说：“我给你买了一件衣裳，等不忙了，试一试合不合身。在堂厅的木凳上，用布包裹着。”

　　说完，闻景元披着小雪走了。

　　就跟虞知春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等闻景元拐了个弯，看不到那一点点黑时，虞知春才不再停留。

　　他抬开沾着灰尘的支板，把板车别在门边，就推开门去喊阿娘了。

　　这板车推起来还算轻巧的，一开始齿轮带点钝，后来沿着雪走倒越走越快了。

　　就算阿娘用起来也能方便不少。

　　何家，散架的凳子腿连带着一地灰尘，被扫到一旁，何叔挑捡起能用的木头放进木娄里，也能卖几个子。

　　实则先前，小虞那孩子就万分抱歉的要塞他银钱，被他摆手拒绝了。
　　几块不值钱的烂木头，多少个年头了，怎么能收小辈钱呢。

　　见虞知春脸上的愧意不是作假，何叔索性便说，馋他家豆腐了，得了空给他家送一块尝尝，做个白菜炖豆腐吃。

　　虞知春这才收回手里的铜板，末了应下，一定给他切块最大的留着送来。

　　“爹，菜烧好了。现在吃，还是等小翠回来？”闻林树手里端着一碗罩白布的盆进来了。

　　何大树摆摆手，道：“菜都端过来吧，我去叫秀兰。估摸着小翠一会就能回来，别叫你侄儿等急了。”

　　卫三在一旁乖乖的坐着，闻言反而举起了手，说：“卫三不饿，我们等大姨回来再吃吧。”

　　他知道，大姨就是刚刚那个给他糖吃，满脸笑意的女人。

　　“行，那等你大姨回来再吃。”闻林树高兴应下，小翠没看错人，这小孩果然是个懂事乖巧的。

　　生的就白净，往那一坐就跟个小白馒头似的。不怪小翠动了恻隐之心。

　　何翠翠还在路上奔波，她才不是看人孩子长的好，想着把人接来住。而是单纯心疼自家妹子。

　　何叔看了眼闻林树，倒不说什么了，把地上的木屑都扫干净后，他道：“凳子客人坐坏了一个，我去灶房拿一个去，你在这看着卫三吧。”

　　“诶，好。爹，等改明我给你打一个送来。刚才小翠跟我说了。”

　　闻林树没明说，但压根不明讲，何丰是他亲家爹，对他家里的事，知道的门清。

　　门外远去的人没知声，闻林树也不在意，搬来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凳子坐下了。

　　他这老丈人，偏心眼，当年偏心小的，结果小的落水没了。

　　后来照旧偏心小的，结果小的嫁人走的远远的，一年都不咋回来一次。

　　如果刚才何丰真不等小翠回来，就招呼着人吃饭，他就......他就磨蹭着一碗一碗的端饭，磨蹭到小翠跑回来的时候。

　　这可是他家辛苦摘的菜买的肉，况且不说，做饭还是他家小翠出的大力。

　　哪能让大厨搁外面饿着肚子。

　　闻林树平常不是这么一个小气想的多的人，但脚一踏进何家的大门，整个人就变成这样了。

　　他家有一个人吃亏就够了。

　　“大树，爹，我回来了！赶快叫妹子洗手吃饭吧！”何翠翠果然是风风火火跑回来的。

　　风刮来的方向又一转。

　　“不对，我去叫俺妹子，闻大树，你赶紧把饭都端屋里。记得有两碗粥里都放上鸡蛋。”

　　何翠翠喊着吩咐完，也不管有没有回她话，就往另一间小屋子里去了。

　　躲在屋内的何秀兰放下手里的针线，她擦了擦眼睛，扯出一个笑容往那透着风的看。

　　不能再叫姐姐……担心了。

　　姐姐肯收留小安，就已经是很好的大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