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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不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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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景元没说话,他转过身把铁锅里炒好的菜盛了上来,再慢点就吃不上饭了。
之后他又拎起灶台边的木桶,舀了一勺水泼进了铁锅里,虞知春在一旁看着闻景元的一连串动作,他有些莫名其妙。
“你怎么不说话?”虞知春伸手戳了戳闻景元。
闻景元想把嘴闭紧,但显然他对虞知春没有这个功力:“抱歉,刚刚是我失态了。”
虞知春看着男人抿起的双唇,他不在意的宽慰道:“没关系,是不是灶房里太热了。”
他把手收了回来,假装自己也很热的扇扇风道:“我懂你,有时候感觉特别热的时候,我也心情不好。”
“不是。”闻景元道:“我不热,你不应该为我开脱的。这样不好。”
明明是他太过心急了。
“我没有为你开脱。”
虞知春扬起了一抹笑:“只是觉得,你不过是在关心我,后来却突然生了气,就像我师父一样,明明是为我好,却又忍不住的凶了我。”
闻景元停了片刻,他说:“那不一样的,小鱼。”
“师父是你的长辈,而我是你的未婚夫。”
闻景元的声线很平缓:“一开始我是在关心你不错,但后来,语调升高的那一刻,就把这份感情变了质。对不起。”
又一声道歉,虞知春有些无措,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哎呀,我不是说了没关系吗?”
他走上前,端起闻景元刚做好的菜,道:“不说这些了,咱们先去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闻景元嗯了声。
确认他好像真的没事了后,虞知春连忙端着菜往前厅去了,他有点受不住这样的氛围。怪憋闷的。
闻景元看着小哥儿离去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时间走的太慢了,他多希望再快一些。
至少,先快进到两天后。
那时,他会切身的体验到,四大喜事中的第三喜。
可,虞知春还是不懂,就像他没有问他,为什么感情'变质'了。
他只是一味的逃避。
虞知春真的在逃避吗?实则他完全被弄懵了。
此刻他甚至在思考,是不是今天闻景元不想吃鱼,但由于不好意思说,才控制不住脾气发了火。
不对不对,他处理鱼的时候也挺利索的,刚才做饭的时候也好好的。虞知春又连忙抛出脑海中的这一想法。
他左思右想还是想不明白,闻景元为什么能发这么好大一通火。
但看见阿娘已经往这边来了,虞知春急急的搓了一把脸,不能叫阿娘看出不对。
至于闻景元,他总是那副样子,在阿娘面前笑眯眯的。
可在他面前...好像有许多表情。
虞知春的心突然猛地跳动着,扑腾的极快,他慌张的捂住心口处,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摸,连脸都在发烫,热的他手心好似都被灼红了,这副样子着实不妙。
但他不能问阿娘,因为阿娘会担心。
那他还能去问谁呢?思来想去虞知春决定一会就上山一趟,去问问师父。
顺便叫师父分析一下,闻景元这个人,因为他实在有点搞不懂他。
有时候夜里想起闻景元,他发热的症状还会加重。所以虞知春连想都不敢想。
白天的话就好了很多,尤其是…能用眼睛看到闻景元的时候。
想的越多,虞知春就越觉得不对劲,可是他完全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不管了,一会去请教师父就是了。
这般决定下来后,虞知春总算心里有了块主心骨。
就在此时,窦阿娘走了进来。
他站起身,把身下的板凳腾了出来,对着人就道:“阿娘你先做,我去盛饭。一会闻景元来了,你们就先吃着,不用等我。”
“饭蒸的有点硬,但也快好了,我就在灶台那看着,你俩先吃,谁也不用过来催我,要不然米硬了就真糟蹋了。”
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让窦阿娘有些不解,自家孩子这是怎么了,怪怪的。
但人说完就跑走了,速度还挺快。
窦阿娘本想叫住人,不过闻景元也端着一盘菜过来了,没办法,她只得作罢。
见人把菜碗放到了桌上,窦阿娘才问道:“那油得用多少啊?”
“什么?”闻景元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窦阿娘指了下外面:“就是那木轮子,你不是说得给上油。”
这孩子咋回事,说是去拿油,怎么进去半天还给忘了。
闻景元宕机的大脑重新运作,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刚想跟阿娘你说,轮子不用润油了。”
“真的假的!”
窦阿娘满脸不信,她刚刚还跑田木匠家问了一嘴,人家也说确实需要抹点油上去。
这怎么,刚才还信誓旦旦的人转眼就变卦了呢。
但能省油,窦阿娘也是可以信的。
“小鱼说......”,闻景元话讲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由头。
“说什么?”窦阿娘催促道,怎么又不说了。
闻景元抵了下口唇,继续道:“说他有办法,一会便能让板车动起来。”
“是吗?”窦阿娘半信半疑的道:“虽然小鱼这孩子从小主意便大,不过你可不能什么都听他的,要不然准被他欺负的狠。”
闻景元沉默了,他想,明明是他欺负的更多。
“不会的,阿娘放心吧,他对我很好。”闻景元说道。
若闻大嫂在场,一定会直呼这场面叫她开了眼界,哪有人说自家哥儿不好的,这是生怕哥儿能嫁出去啊。
但窦阿娘说的不无道理,可此刻,那是没一个信。
哪怕闻景元涉身处地的被坑过,他也没注意到这一点。
闻言,窦阿娘也就放心了:“那行,这样的话,一会便按小鱼说的试试,实在不行我就叫木匠来修修。”
毕竟下午还有半板豆腐要卖,大家伙在村口也买熟了,若再换回家里,别说有的人不知道,就说杏柿村的生意,都得消减好几户。
闻景元应了声,他也没坐下,放完碗后就一直在那站着。
窦阿娘刚才光顾着问轮子的事了,一时半会还真忘招呼闻景元坐下了,这会她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快坐大元,今个吃饭晚了,饿狠了吧。”
“不晚,平常在家里我也差不多这个点才吃。”闻景元道:“今天更不用说了,早上大哥还给带了两个大饼,路上饿时便吃了。现在肚子里还撑着呢”
这自然是假话,早上他在家里喝了粥,便马不停蹄地出来了,到了县里,也一直想着时间,采买完东西便赶了过来。
“那行那行,人不管怎么着,饿着肚子总归是不好受的。”
窦阿娘说完,又往敞开还没来得及关的门外看了两眼。
“小鱼这孩子怎么还没好,我去找找他。”窦阿娘扶着桌子就要起身过去。
闻景元出声拦住了她:“阿娘,应该快好了。小鱼刚才不是还特地嘱咐了不用去找他,说不定他现在正往这边来呢。”
窦阿娘坐不住,她还想过去,又听闻景元说了句。
“对了阿娘,小鱼是不是比较怕热,出来的时候,我见他穿得还是短打。”
虞知春光顾着跑了,连换衣服这表面功夫都忘在他娘亲面前做了。
而窦阿娘心里一直挂念着板车的事,还真一时间没注意到虞知春的穿着。
当然,这也有平日里虞知春在屋里晃时,总穿得少的缘故。
窦阿娘都习惯了。
可灶台离着前厅的距离说不上远,但也完全说不上近,更别说现在还马上寒冬腊月了,身体不冻着,那都是老天保佑。
甚至要不是闻景元提了一嘴,窦阿娘都没能发现这一茬。
更何况……
窦阿娘尬笑了一声:“这孩子真是......体格子好也不能这么造啊,一会他过来了,我得说说他。”
虞知春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被他阿娘骂了,他正在寻摸着该拿什么东西装丸子的好。
一开始他是打算叫闻景元拿两条做好的鱼来带回去吃,但他想着,总吃鱼是个人都会腻。
所以便把鱼片捣成泥,再往里面添了不少碎成沫的嫩豆腐,把东西做成了鱼丸。
在灶房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合他心意的能装鱼丸的东西,要是能有个点心盒子就好了。
虞知春这般想着,心里又微微叹了口气,点心这种东西他也不是没吃过,但带盒子的那种,他没摸过。
曾经虞知春也想自己动手做一个,然后就把窦阿娘一直用到现在的板车木轮子做了出来,攒了许久的木头料子也用光了。
后来也一直未再做,因为他们家基本上用不到。
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家跟别人也没什么联系。
就算逢年过节想些东西,除了萍姨外,也就师父了。
不过萍姨离得近,即使虞知春琢磨出来什么新吃食,也都是把人叫到家里来尝。
至于师父,他也是在山上,给师父现炒新鲜的。
更何况他的手艺也都是跟师父学来的,再送些吃食的话,多少有点在大将面前班门弄斧的感觉。
所以,这是虞知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成功把他给困扰住了。
不过找不到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再找下去,饭菜说不定都得凉透。
他先前给阿娘说的米,也早就蒸熟了。
虞知春只是一直没给拿下来,他掀开锅盖,把掺着金黄小米的饭端了出来,放在了一旁的托盘中,还稍稍往侧边推了推。
因为还有两道菜同样要放上去。
等虞知春端着两菜一饭回到前厅时,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窦阿娘的不对,脸色不太好看。
有点像闻景元之前的样子。
倒也不太像,那个时候,闻景元身边的冷气都含着冰,而此刻他阿娘的身边则铺着火。
“外衣呢?”窦阿娘眉头夹的死死的,宛如能遏住一只苍蝇。
虞知春一愣,脸色僵住了,他暗道不好。
怎么回事,自己今天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干什么都不顺,干什么都被逮。
不待虞知春解释,他就听到了,来自他阿娘的呵斥声。
“说过你多少次了,身体好也得注意点,万一冻着发热怎么办。知不知道过两天,你还得出嫁!”
在一旁坐着的闻景元突然站起了身,他走向虞知春身后,伸手把正往屋内灌风的门闭住了。
虞知春没在意这个动静,他心里现在憋屈极了,往日里他也不是没有忘记换过来长衣。
可今日,阿娘却狠狠的骂着他。
他不懂的问:“阿娘,你怎么了?”
窦阿娘心尖都在滴血,她把小鱼养到这么大,那真是一句狠话也没说过。
但今天不一样,她果然早该给小鱼……教些女子哥儿该听的话,该做的事。
要不然今日,小鱼也不会被他的未婚夫,暗指不检点。
若是这个念头被闻景元刻进心里,窦阿娘都不知道小鱼嫁了过去,该会受多大的委屈。
甚至有可能跟她当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