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东市买新衣,西市买鸡鸭 ...
-
听到闻景元这句话,以及手里那哗啦啦的三枚铜板,葛冒的脸色才好转些,看来是他误会面前这位后生了。
“哦,你就是隔壁村的那个娃子啊,我也听说过你,但……”
葛冒上下打量了闻景元两眼:“看来传闻有误啊,上车吧,娃子。”
闻景元笑了下,没说什么,交了钱后利落的坐上了车。
牛车速度尚可,慢悠悠的,不过总比他徒步走的来说要强。
去县里的路一回生二回熟,闻景元已经记得很清楚了。
进了城门,他便直奔打算好的铺子去。
因为临近年节,县城里来来往往走亲的人不少,所以这段过年前后时日都不收取城门费。
这也导致了进城的人格外的多,哪怕现在的天只是微微亮。
街上的馄饨摊早支了起来,热气腾腾惹得不少人往那边看。
想着节省银钱的一早便在家中吃过了饭,而不差钱的却已经坐在了擦的净亮小板凳上,大手一挥吆喝着老板上一份鲜肉馄饨。
冒着白蒸气的汤水先被端了上来,这是给上码头搬货的汉子独一份的佳肴,当然如果有人出声询问,摊主也会毫不吝啬也为其端上一碗。
从馄饨铺走过去的闻景元,倒没想着来上一碗,他只想赶紧买了东西,然后去一趟渔家村。
成衣铺开门较晚,闻景元便照计划先去了点心铺子,和寻常一些的卖布铺子。
要了两盒点心后,他把东西装好背上,又去了采了两匹布,一灰一青,都是再平常不过的颜色,正正适合平日里走动着穿。
看起来没买什么东西,但时间却从手指间流的飞快,成衣铺也早开了门。
一进门,便有一打扮靓丽的女子迎了上来,她浅笑着问:“这位公子,您看看要点什么,是给娘子夫郎买,还是给自己装点些。”
闻景元的心中早已有了打算:“墙上最左侧的那件可有新的?”
售货员闻言往身后看了看,她的眼中划过一抹诧异,这件衣服终于有人买了?可算找到个冤大头。
并不是这身衣服不好,而是裁剪配色太过奇怪。
上半身做粉红装,下半身却添了靛蓝和浅绿,这还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衣服的裁剪,上为扣衣,下却做了裤裙。
上衣颜色浅嫩,最适合县里的小姐哥儿,但每个来铺里的人一瞧下半身做成了裤裙,那便都打了退堂鼓,任凭大跌价也不要了。
因为裤子,那全是要下地干活的人穿的,这群娇生惯养的小姐哥儿不愿被拉低档次,穿出去惹人笑话。
更有觉得是晦气不已,裤裙裤裙,要做便做裤子,或裙子,谁想穿个四不像啊。
至于下地干活的姑娘哥儿,就算喜欢也没银子买。
所以自从老板把货拉回来后,直到现在也没卖出去过。
最后,还是他们老东家,见这批江南来的货实在走不动后,便连带着跑了好几个州县,才卖了出去几件。
这其中不乏有一些看在他们东家面子上来购入的。
当然,还有不少在仓库积压着。
想到少东家愁眉苦脸的样子,再一看面前这个长相俊俏的男子,红袖深觉自己要立大功了。
铁定是买给哪个小娘子的。
不过她稳住了心态,卖货卖货,首先要讲的便是不能露怯。
她可不能表现出这件衣服很便宜的样子,红袖生生憋住了脸上的笑意。
“这位公子,您的眼光真心不错,这件衣服是我们少东家从江南带回来的,本来库里剩余的便不多了,除了挂着展示的这件,便仅剩一件了。”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红袖自然不瞎,闻景元身上穿的衣服还带着补丁,至多买一件便顶天了。
所以她便准备抬抬这衣服的价钱,多赚出的那笔银钱,说不定少东家一乐,便能赏给她了。
“多少钱。”闻景元问。
红袖面上一喜,还价都不,难不成真是个冤大头,但她也没敢报太高的价,便试探的说了一开始少东家给的定价:“一两五百文。”
完全算得上笔巨款了。
同样,闻景元听后转身便走,这个价钱说实话,都能赶制一身新的婚衣了。
如果真要买,还不如选一个能留作纪念的婚衣。
虽说一生仅会穿一次。
见闻景元离开的太过利落,红袖瞬间知晓是自己开价太高了,她连忙喊住人。
“公子公子,别走啊,你还个价。”红袖追到了铺子门口,“你觉得这身衣服,多少能拿啊。”
闻景元开口说了一个数,在红袖纠结的表情中,他如愿的拿下了这件衣服。
并且,连带着给窦阿娘买的衣服,也在这里一起买了。
随后他又去了县城的西面,拎了几只鸡鸭,上次大嫂虽然给买几只,但下蛋量,一天仅能供两个,最多不超过五个。
闻景元认为这样不妥,小鱼和他都处于长身体的时期,一天每人两个鸡蛋的蛋白质,是一定要有的。
这点蛋白质必须要供给上,所以他又跑到了西边的市场。
鸡鸭看起来都不错,七十文一只,统共买了五只,鸡的话买的都是母鸡,到时候好掏鸡蛋。
上辈子在他很小的时候,一枚鸡蛋便是他碗里唯一的荤腥,这唯一的点点荤腥,他不过也是偶尔尝一尝。
回去的路,坐的就不是葛叔的牛车了。
闻景元花了五文钱乘的驴车,这个时间段来往的人并不多,所以载人便多要了些。
小黑毛驴打着鼻鼾,拉车的老汉在毛驴的正前方吊着一根萝卜,萝卜不断摇晃,小黑驴却仍笔直的追着萝卜跑。
一点也不带拐弯的。
驴车摇晃着走到渔家村时,时间还尚早,太阳刚跑到人头顶的上方。
正是吃午饭的时间。
现在是冬闲,家家户户早上讨懒起的都晚,也不仅是这么个原因,还有便是想把早饭省了,午饭时再一起吃了。
每个冬天这样过下去,能省出不少的米粮,来年开春上地,碗里的饭也踏实许多。
饭香随着清凉的风,不断的往闻景元的鼻中钻。
先前在县里时,闻着鲜肉馅的馄饨,他都没想着来上一碗,而眼下也不知是时间到了,人饿了。
还是被袅袅升起的炊烟勾起了馋虫,肚子都打起了鸣。
下了驴车,村口还有卖豆腐的正吆喝着,方圆百里卖豆腐的也就一家,听声音响亮的程度,就知道是谁。
闻景元顺着这道清晰明亮的声音,不出意外看到了虞知春。
小哥儿今日穿的照旧是一身粗布棉麻,颜色却与以往的灰不同,而是偏暗的紫色,手腕处的袖口被他挽了上去,为了防止掉落,还用一条白色的长条绑了起来。
这种绑法不禁让闻景元想起了,昨天他们一同掉入坑洞时的场景。
回去的时候大哥还问了他一嘴,衣服怎么搞的,还说之前脑瓜不灵光的时候,也没把衣服弄破啊。
“你怎么来了?”刚刚还在不远处的虞知春,一下子便瞬移到了闻景元眼前,他似乎很疑惑:“你...来买豆腐?前几天你家里刚买了不少啊。”
面前的人贴的很近,说话时微弱的呼吸似乎都触及到他的肌肤,闻景元拎着东西不好挪动,他轻轻偏了偏头:“不是,我来给你和窦阿娘送一些东西。”
虞知春低下头,看向一开始就咯咯叫的不停的母鸡,其中还有嘎嘎的鸭子声,这幅情景他一开始便注意到了。
试问谁能注意不到呢,最主要的是闻景元走动的时候,鸡鸭便不停的叫。
现在闻景元停了下来,笼子悬在半空,鸡鸭却半点不停,甚至叫的更欢了。
虞知春受不了这种吵闹,他家没有不听话的鸡,就是有也早被他宰了吃进肚子里了。
虞知春觉得闻景元手里拿的便是后者,怎么比山上的野鸡扑扇的还要厉害呢。
“上一次不是送过一只了吗?”虞知春看着笼子里还在扑腾的几只鸡问道。
闻景元把手中的笼子往后移了移:“那只不是被宰了,吃掉了吗?”
虞知春抬起头,一脸诧异的看着闻景元:“不能这么说,没有的事。”
他打着哈哈,边说边往下使眼色,闻景元不明所以的往下看,什么也没发现,又抬眸看向虞知春。
后者还在不停的眨眼睛,频率倒没他撒谎的时候快。
见闻景元还是一副懵懵的样子,虞知春忍不了了,他点起脚尖,嘴唇贴到了闻景元的耳垂边。
凑的近极了。
“喂!你难道不知道,不能在小鸡面前说这种话吗?”声音又轻又小,却刺的闻景元整个身子一激灵。
虞知春还在继续:“它要是听到了,琢磨过来意思,小心当场死给你看。”
闻景元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看虞知春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并没有反驳。
“对不起,我不知道它们这么有灵性。”
闻言,虞知春这才退了回来,他摇了摇头,啧啧称奇:“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呢,万物有灵,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闻景元浅浅笑了笑:“有很多地方,小鱼你都要比我厉害。”
对于闻景元的吹捧,虞知春半点反应都没有,他只是道:“好了好了,那我跟阿娘去说一声,咱们先回去做饭,阿娘还要摆一会摊。”
闻景元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吧,要跟窦阿娘问个好。”
本来走在前方的虞知春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打量了两眼面前的人,依旧白白净净的,没什么心眼的样子。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虞知春说道:“在我阿娘面前,你不许喊我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