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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有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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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突地又打来,下一秒,伴随着房门的阖闭声,闻大哥拿着块红色包裹,坐到了闻景元身旁。
他开门见山的便道:“大元,这东西你拿去,里面放着的是阿爹留给你的,先前爹说等你成了亲,再把这些东西给你。”
闻大哥手中摸着不算柔滑的布,似乎有吐不出的感慨:“我想着,现在你也好了,阿爹若是看到了,那必然欣喜不已。今日我便做主,提早把东西给了你。等你成婚后,也好再置办些需要的什物。”
闻大哥絮絮叨叨的交代着,与刚刚严厉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幅样子落在何翠翠眼中,她都想直呼闻大树转性子了,咋出去一趟黏糊不少。
闻景元看着他大哥的眼睛,把包裹接了过来,掂起来轻轻的,仿佛风一吹便会散。
之后,又不知道闻林树想起了什么,反而抹了把眼,说天色不早了,叫闻景元赶紧回去吧,这一天的事情太多,该好好休息休息。
闻景元一个人回来院子中,他检查好大门的锁子后,才回了屋内。
一进屋子,以往他都会去洗漱,然后便直接和衣而睡,但今日,他却燃了一根蜡烛。
这根蜡烛还是闻景元新开的一根,书房里留的蜡烛不少,不过今天却是他第一次点燃。
因为一个人的夜,实在没什么可做的事情。
至于下功夫、苦读书,比起昏昏暗暗的烛光,闻景元更喜欢起一个大早,借着天光来念。
那样对于眼睛来说,也能起不少保护作用。
烛火摇摇曳曳的晃动着,闻景元借着这点光亮,拆开了他阿爹留给他的包裹。
虽然闻景元对他阿爹的印象并不深刻,但这并不妨碍他深知,闻兆荣是一个好父亲。
拆开一层后,里面的东西没有如约而至,反而还放着一块巴掌大的团布。
闻景元把东西拿在手中,不需要打开,他心里已经有了苗头,知道他阿爹给他留的东西是是什么了。
很朴实无华,却人人需要的东西--银子。
还是足足十两的银。
这是闻景元未料到的,他想到或许亲人会给他留钱,但最多几两便顶天了。
十两银子,差不多都快能买一头牛了,而牛更是耕地的一把好手,谁家不想攒上一头呢,但苦于价高,那是万万买不得的。
他们杏柿村有牛的人家只有一户,那便是村长家里,先前去县里的牛车,坐的便是村长家的。
闻景元没有这笔钱不能动的想法,阿爹给他留了钱,那承着的就是日后有需便用的想法。
不过他还没想好这笔钱的用处,暂且搁置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但在把银子重新包起的时候,闻景元又取出来了三两,今天说是去买些东西,但实际他买的并没有多少。
大嫂倒是采买了不少东西,鸡鸭什么的都有,想到鸡鸭,闻景元不免就想到了屋子后的那片菜地。
现在冬天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不过菜地里面种的东西倒不少。
除了常吃的白菜,冬瓜,白萝卜,还有一些闻景元叫不上来名字的野菜。
闻景元站起身,他伸手在平日里睡觉的炕上摸了两下,铺垫不够软,被子不够厚实。
隔壁灶房火烧的也不够旺,手一撩开被子,触底就显得尤其冰。虽然他连灶房都没打开。
但在他的想象里,灶房已经开了,虞知春晚上睡觉时,感受到的暖意却依旧不足。
被子还好,他知大哥那里有几件新的,明天可以取来。但垫在身下的褥子,闻景元不想将就了,他明天得去买两套好一些的。
因为上面的布,哪怕再去麻烦大哥大嫂,他们也只会拆个还算干净的布,来做新褥子。
比起这样闻景元更希望买一个新的,那样,晚上睡觉时,身子贴着躺会更舒服些。
第二日一大早,闻景元吃过饭后,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刚得了桂花膏的大嫂手一拍桌子,便起身进了里屋,不一会便拿了两床被子出来。
她边走边笑:“大元你这孩子,你不提这事,大嫂还真给忘了。得亏你说了。”
其实一开始何翠翠还真没打算要给闻景元拿床被子。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昨送了那么些东西过来,虽然不是什么吃食,却都是何翠翠平常眼馋却舍不得买的东西。
这还让她如何不欣喜,否则以她平日的为人,听了这话,不是拍桌子给人脸色瞧,就是至多给人拿一床打了霜一样的被子。
才会给人拿个沉甸甸的厚实被子,一拿还是两个。
闻景元道了声谢,想起身去拿却被他大嫂一口呵斥住了。
“你坐这别动,我去给你放就行。”说完,何翠翠就扛着两条被子要过去。
“麻烦您了,大嫂,给您钥匙。”闻景元站起身,从袖口里掏出了钥匙递给了他大嫂。
何翠翠腾出一只手,把钥匙接了过来,她嘀咕的问了句:“大白天的还锁门啊,大元。”
闻景元笑笑解释道:“先前我去渔家村的时候,听说有户人家被摸了钱,家里还时常没什么人,便给上上了锁。”
何翠翠闻言心下一惊,“那以后你大哥出了门,我便去锁上。”
这话惹得坐在一旁正吃粥的闻林树直直点头:“甚好,早该这样办了,我之前就叫你锁上,怎么喊你,你就是不听。”
何翠翠瞥了她家男人一眼,没吭声就出门去了。
等人走后,闻景元看着正在扒饭的大哥问:“大哥,你今天可有事情。”
闻大哥头也不抬的说:“有啊,一会要去村里寻摸个做席的,然后再跟你嫂子去隔壁买几块豆腐,顺便再往山上去一趟,碰碰运气。”
“咋了,你有啥事啊?大元。”
闻景元道:“我一会准备去趟县里,再买些东西,过几日除了成亲一事,便也快过年了。”
闻大哥想了想说:“确实,家里看似什么都不缺,但真要用起东西来,还真有点拿不出来。”
“大哥有什么需要的,给我说,我正好去买一些。”
闻大哥支起脑袋,眼睛盯着他对面的人看又看,道:“我有你嫂子,她昨天都给琢磨好了。”
“不过昨你嫂子想给你量身衣服,成衣,现做的话也来不及不是。只是后来左找右找,就是没找见你,你一会上了县里,给自己量一身,买回来穿吧。”
接着他又补充道:“衣服买亮些的,比平常亮一点就成。”
闻景元心下了然,这是用来成婚用的,看来是他想多了,之前他以为,成亲的时候再怎么也会有个婚服。
不过眼下的条件也没得挑,虽说咬咬牙,他也能买得起一件婚服,但他来的太晚了,县里的婚服需要提前预订,才能叫铺子赶制出来。
因此这一方面他能使上的力气不多,不过买些实用的总是可以的。
闻景元就此打定了主意,他准备给自己添身新衣便好,再给小鱼带一件,毕竟以他俩的年龄,正是身子突的猛的时候。
但他也没打算就买两身衣服,大哥大嫂不用买了,有一个人必定却不能忘,必定要买。
那就是窦阿娘,闻景元未来的阿娘。
去县里的时候,因为想着今日便把衣服给虞知春送过去,所以闻景元便赶早不赶晚,没等大嫂回来,便跟大哥招呼了声,就往村口去了。
想着两家离得近,回来再拿钥匙也不迟。
等人走后,闻大哥碗里的饭还剩个底,他一口呼噜完,便也准备拾掇好后出门。
但一看天色,闻大哥就发觉出不对劲了,这个点,村长家的牛车还没开吧。
闻大哥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闻景元都走那么大老远,早看不着人影了,他寻也寻不着,说不定还会耽误剩下要干的事。
索性便不管了,由着人去了。
闻景元的确没有搭村长家的牛车去,他吃完饭的点还早,连天都是擦着明刚刚亮一丝。
村长家的牛车开的点要晚一些,会紧着大家伙一起用车的点,那时候基本是家家吃完饭,打扫完院子,才出门的时候了。
其实晚也不过晚了一个时辰左右,但闻景元等不及了。
他昨日在回程的牛车上便听人说了,隔壁村子的牛车今天一大早就会开,要比平日早开许多。
具体多少,闻景元也不清楚,只是这般听人说了,不过他推测再早也不会出了他估摸的这个点。
果然,等他走到了渔家村的村口,便见到了一辆打着酣的老牛。
老牛的身后拉着一长板车,车上坐着的人倒不多,细数下来,也不够三四人,其中还有一个手中拿着短鞭,留着长白胡子的老头。
闻景元记得,这个人昨天被虞知春称呼为葛叔。
脚踩在冻得坚硬的泥土地上,闻景元搓了搓手走到了牛车前,他向人问了声好:“葛叔,晨好。”
甩着短鞭的老头闻声寻了过来,葛冒见跟他问好的竟然是个半大的小伙子,心中赞了声,又是哪家养的娃。
别以为叫了他声叔,就能攀上关系,不交银钱想坐他的牛车,他这老伙计是吃素的,他可不是吃素的。
“你谁,哪家娃娃啊,见人就叫叔。”葛冒没好气的挥了挥手,示意人从哪来打哪去,这种人他见多了。
闻景元见此情景,便知道人误会了,他从袖口里掏出三文钱,歉笑着道:“不好意思老伯,我昨日见小鱼这般称呼您,一时之间,竟没忍住也跟着如此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