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光》一条酥咸鱼

49、四十九 需要

　　顾询自己的脸上也尽是眼泪。
　　林梁怔怔地看了他半晌，终是心有不忍，也缓慢地抬起手，替他擦了一下。

　　林梁思绪乱得很。
　　坦诚而言，顾询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温柔体贴、沉静稳重、克己复礼。
　　无论他喜欢谁，无论谁喜欢他，都会拥有幸福。

　　可林梁只有一颗心，已经都给了顾访，便再匀不出一丝多余的部分予以他人。
　　他对顾询不是没有感情，但那感情是朋友之间的，是对弟弟的，唯独不是爱人。

　　林梁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时哪里越了界，失了分寸，才会让顾询在恍惚中产生了错误的情意。
　　而他知道，这份情意一定已经反复折磨了顾询许久，不然顾询不会在今天突然崩溃，放下了所有底线与尊严，竟苦求着甘愿去成为哥哥的替身。

　　“对不起……”

　　两句抱歉异口同声地响起，一如顾询去医院探望林梁的那天。
　　这一次，林梁先一步开了口。

　　他没有再像往常那样叫着小询，而是唤了全名，神色认真专注，道：“顾询，你就是你，是独一的、唯一的。如果我把你当做阿访，那是对你、对他、对我自己的一种侮辱。”

　　“我爱你哥哥。这份爱要是会因为脸和声音而轻易转移，那只能说明，我爱的其实只是我自己。”

　　“对不起，小询……”林梁的声音很轻，虽是拒绝，却带着让人平静的力量，十分真挚，“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更不想轻视、践踏了你的感情。”

　　他边说，边往后退了一步，扛着对Alpha信息素的本能渴望，从顾询的掌心里脱离，缓缓地继续道：“倘若我真的爱你，就绝不会是因为你和你哥哥的相同，只会因为你是你，是顾询而已。”

　　顾询静默地听完林梁直白且清醒的真心话，努力弯了弯嘴角。
　　“我不需要你回应我的感情。我只希望，它没有对你造成一丝一毫的负担。”他说，“我本以为，我能藏住这份心意过一辈子……”

　　说完，顾询沉默了很久，整理好所有情绪，深呼吸着，开口接着道：“抱歉，明明知道你和哥哥之间的感情，却居然还是生出了这样蠢的念头。”

　　他像释然，又像自嘲，生硬而勉强地笑了笑。
　　稍顿，顾询翻过这一得不到结局的篇章，语气故作轻松，问林梁：“你饿了吗？先吃晚饭吧，我做了茄汁鳕鱼。”

　　林梁望着他，一时哑然了。

　　道德感在内心敏感地自我谴责着。

　　他怎么能在已经晓得顾询情意的前提下，明知无法回应，还心安理得地继续去享受他对自己的付出与照顾呢？

　　顾询见林梁神色凝滞未有动作，抿了抿唇，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与纠结，问道：“难道你对我，就不好、不照顾吗？”
　　林梁微愣，好似从未想过这个，眼睫轻颤着眨了眨。

　　先人后己，俩人的性格底色是一样的。

　　“林梁，我请求你，至少、至少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顾询灰黑色的眼眸如玉，映着浅淡的哀伤，担心这些话听起来会让林梁生出压力，他嗓音发涩，解释说，“我不是在追你，或者想以此打动你……搬家的那天，你说你需要我，我知道，其实是我更需要你。”

　　“林梁，我需要你。”他重复着，又说了一遍。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位置调转，林梁对顾询同样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最终，他还是迟缓地、犹疑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