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有双重人格怎么办》闻五溪

38、第38章 对一个杯子

　　“不……”夏油杰浑身僵住，下意识张口解释，可悟却根本不听，转身便要离去。
　　他的声音淹没在唇齿中，牙齿咬破舌尖浸润出浓烈的血腥味儿，明明想要用尽全力突破桎梏，可一伸手，便好像触碰到什么永远也无法突破的屏障，浑身都紧绷着，脑袋里的火熊熊燃起，撕心裂肺，仍喊不出声，改变不了什么。

　　悟走了，走得决然，夏油杰却一动都动不了。
　　他恨得咬了牙，召出特级咒灵，疯魔了一般破坏这间公寓，又妄图追上去，毫无作用，像是根本使不上劲儿。

　　不，他没做什么，他没有骗悟。

　　夏油杰拧着眉，汗水从紧抿的嘴唇上流下，充斥着荷尔蒙味道的性感下颌线微微发抖，耳垂上的黑色耳钉熠熠生光。
　　五条悟直觉不对劲，小心翼翼推了推，却发现夏油杰汗珠落得更快，他心里一紧，瞥了眼折叠床上拧着眉慢慢转醒的宫川星矢，赶紧跑过去拍醒他。

　　“你醒了，怎么样？”
　　宫川星矢眨了眨眼，眼眶有些红，似乎做了噩梦。

　　“还好。”他声音有些沙哑。
　　五条悟也来不及继续关心他，赶紧指了指还没有醒过来的夏油杰，连忙问：“你在梦里见到他了吧，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还没醒？”

　　宫川星矢稍稍回过神来，视线顺着五条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想起刚才的梦。
　　虽然有些模糊，可他的确记得夏油杰：“梦到过，但他早就走了。”

　　听到这话，五条悟再迟钝也差不多反应过来了，看夏油杰和宫川星矢昏迷时如出一辙的模样，五条悟怀疑这家伙也遭遇了魇魔，并且毫不知情。

　　这可怎么办？他们平平凡凡普通人，也对抗不了咒灵啊。
　　五条悟很是心急，夏油毕竟是为了帮他们才陷进去的，他不能就这样丢下夏油不管。
　　他想起那个叫特殊调查组的组织，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火急火燎拨通桐生侑的电话，试图让那家伙来帮忙。

　　电话一接通，五条悟便迅速说明了情况，桐生侑挑了挑眉，半晌肆意地笑出声，听起来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我说五条啊，你管那个疯子做什么呢，他命硬，不会死的。”
　　五条悟忍了忍：“怎么才能帮他？”

　　“……好吧，记着点我的好。现在，先在他额头上画一个符，我传给你照片，照着画，然后闭上眼，攥紧他的手。”
　　“好，还有呢？”
　　“没了，就这样。”

　　五条悟迅速挂掉电话，照着桐生侑的指示做了，手掌贴到夏油杰滚烫的掌心上时，五条悟吓了一跳，可立马又反应过来，给他擦了擦手里那一层薄薄的汗，重新攥住。

　　下一秒，像是置身于另一个世界里，他慢慢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
　　这是一间相当密闭的房间，空间不大，白炽灯亮着，墙上挂满覆盖上白布的照片，最中间悬挂着一个超大显示屏，漆黑一片，并没有播放什么东西。

　　他慢慢向前走，掠过显示屏，走到墙边，试图摘下白布看看里面的照片，可手一碰到白布就听到旁边传来什么声音，他收回手，循着声音来源，在一处角落看到一个玩偶。

　　猫咪玩偶，白毛蓝瞳，一遍一遍地说着我爱你。
　　五条悟捡起来，拧眉看了看，在玩偶肚子上找到开关，掰了一下，声音戛然而止。

　　可就在这一瞬间，房间里的灯光尽数消失，中间的超大显示屏发出亮光，显示出画面来。
　　五条悟慢慢走过去，显示屏上画面逐渐清晰，他微微昂头看着，声音渐起，四周陡然变暗，他眉心稍微一拧，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看见上面出现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昏暗萎靡的灯光，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屏幕，却可以凭借那极具特色的发型认出这人身份。

　　是夏油。
　　他在做什么？

　　五条悟沉住气看着，看到夏油拿起旁边一个和刚才一样的猫咪玩偶，紧接着放到身前，似乎是正在用手玩弄。

　　五条悟眉毛舒展开，似是有些想笑。
　　多大的人了，竟然偷偷玩这么幼稚的东西。

　　他静静看着，却逐渐感觉出不对劲来，这夏油另一只手的动作怎么看着那么奇怪呢。
　　上上下下，似乎很有规律。

　　像是意识到什么，他忽然猛地张开嘴，惊道：“不可能吧……”

　　可就像是在印证他的想法，不一会儿，十分暧昧又有些压抑的低吟透过显示屏从四面八方传来，五条悟瞳孔颤了颤，下一秒，看到夏油杰猛地哆嗦一下，随后趴下身子重重喘息。

　　那喘息声像是透过显示屏尽数传了过来，清凉的薄荷音变了调，更显性感，轻喘声很有节奏，像是擦在五条悟耳边似的，听得他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夏油杰，平时看起来挺正经的，没想到还挺闷骚。
　　五条悟啧一声，摸了摸滚烫的耳朵，看到夏油杰慢慢直起身子，终于转过身，对着屏幕，慢慢擦拭着玩偶。

　　他手指修长，骨节有力，很健康的颜色，擦得也仔细，指尖挤进去，推出来，动作慢条斯理，脸上面无表情，却很有耐心似的，对待玩偶像对待自己的亲儿子。

　　五条悟简直惊呆了。
　　这、这，这夏油杰是个变态吧！
　　他想起来刚才碰过的那只玩偶，脸一下子僵住，后怕地甩了甩手。

　　夏油杰把玩具擦干净，又拿起来端详一会儿，手指扣到猫咪肚皮上的按钮，按开，猫咪玩偶发出声响。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夏油杰甚至还把

　　“我也爱你。”夏油杰把脸埋在玩偶肚皮上，蹭了蹭，轻喃出声。

　　五条悟浑身被雷劈了似的，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整个人僵直在原地，刺挠得浑身难受。
　　对一个杯子说我爱你，这夏油杰得压抑成啥样了，意犹未尽就再来一发呗！神神叨叨的干嘛。

　　“我爱你。”
　　夏油杰亲了亲小猫玩偶毛茸茸的脑袋：“悟。”

　　……
　　五条悟眨了眨眼。
　　掏了掏耳朵。

　　“五条悟，你是我的。”夏油杰亲了亲小猫玩偶的眼睛。

　　？
　　？？
　　？？？
　　！

　　谁？
　　五条悟吓得哆嗦也不敢，跟个鹌鹑似的愣在原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发现不是幻觉后脑袋都宕机了似的，瞳孔瞪得又大又圆，一股寒意涌上脊梁骨，他感觉，天塌了。

　　什么意思？
　　夏油杰拿他当杯子？！

　　仔细看，那小猫特征的确和他很像，白毛蓝眼，拽了吧唧的模样，很欠揍。

　　“疯了吧！”他还是不敢相信。

　　没理由啊，为什么？
　　到底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

　　脑袋乱糟糟一片，屏幕上的人却忽然动了，夏油杰从椅子上起身，放好玩偶，走到墙边，扫了眼上面的照片。

　　灯光太暗了，五条悟看不清照片的模样，夏油杰摘下来一个相框，走近，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

　　他嗓音淡淡的：“这是悟对我翻白眼的照片，好可爱，我都石更了。”

　　？
　　五条悟强制开机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哦，还有这一张，悟对我吐舌头，好萌。”

　　喂，那明明是扮鬼脸吧！

　　“这一张……”夏油杰轻轻笑了笑，“时间很久了呢，是悟蹲下来系鞋带，站起来却忘了拿那瓶饮料，我带回家了。”

　　如果说刚才还有吐槽的力气，这次五条悟却彻底吓到了。

　　这是什么时候？
　　照片里，他穿着高中校服，可他明明大学才和夏油认识。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慢慢浸透到骨髓里，五条悟看着夏油杰柔和到不可思议的脸，像是看着什么了不得的怪物，他下意识退了一步。

　　“这张，”夏油杰表情嗓音更轻了，像是怕吵到照片中熟睡的人，“悟睡着了我悄悄拍的，应该是太累了，怎么戳都不醒。”

　　五条悟又是一惊。
　　夏油杰什么时候去了他家？

　　他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小腿打着颤，每一寸都叫嚣着要跑，大脑也急躁得响起警铃，他想跑，可迈开步子跑开没几步，显示屏又出现在面前。
　　他仿佛陷入了满是显示屏的迷宫。

　　夏油杰轻言轻语地介绍着每一张照片，五条悟心里却越来越凉，他不敢信，他想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可能是那个叫魇魔的家伙在扰乱他的心，可这样一来，他又不明白为什么魇魔会觉得夏油是他的弱点。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五条悟很想喊。
　　他想喊出来。
　　他觉得身上越来越热，汗越擦越多，永远擦不完似的，脚底也烫得厉害，像是一脚踩在了火海里。

　　下一秒，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他才发现那不是错觉。
　　真的有火。
　　四周全是火。

　　他看到火海里躺着一个虚虚的人影。
　　直觉告诉他那是夏油杰。
　　他没多想便拔腿过去，可迈了两步，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无论如何也抬不动。

　　他犹豫了。

　　身上好热，衣服似乎被火苗吞噬，五条悟痛苦地睁开眼。

　　“终于醒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吓死我了！”宫川星矢满脸焦急，却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