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有双重人格怎么办》闻五溪

37、第37章 你是个骗子

　　五条反应很快，长臂蹭一下子伸出去把宫川星矢捞起来，紧接着转过他的脸拍了拍，表情十分惊恐。
　　怎么了怎么了！
　　恐同恐晕了？

　　宫川星矢眼睛紧闭，脸色有些苍白，唇上没有丝毫血色，眉毛微微拧着，像是陷入了什么噩梦中。
　　夏油杰掰开他嘴看了看，宫川星矢竟然在用牙狠狠地咬自己的舌头！

　　一点鲜血从舌尖挤出来，很快弥漫到牙齿上，尝到血腥味的牙齿似乎受到了鼓舞，因此力度更大，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般，即使下巴被狠狠扣着，还是拼命地往下咬。
　　夏油杰表情没什么变化，动作迅速地塞进去一团布料，又扣着他下巴硬生生掰了一下，宫川星矢下巴脱了臼，牙齿才终于老实下来。

　　本来想着把人扔到沙发上算了，但悟很自觉地叫了车准备把人送到医院，夏油杰制止了他，心里叹了口气，不知从哪找出来一张折叠床，铺上床单套上被罩，给人安排得妥妥贴贴，空下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五条悟一眼。

　　客厅里，五条悟很自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压惊，看到夏油杰出来，看了他几眼，像是欲言又止，最终沉默着垂下头，什么也没说。

　　老实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他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没什么太大的理想，最喜欢的还是安稳。
　　可自从碰到夏油，怪异的事就一个接着一个，他理性上知道这些可能和夏油无关，但只要一联想到桐生侑说的话，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确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他就感受不到那份安稳了。

　　还因此，本能地想要逃避。
　　逃避不是他的性格，他也唾弃这样的自己，可没办法，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明明他已经尽力想要维持这份平衡和安稳，遇到怪异的事从不多口主动问，为什么，为什么还是经常碰到这种事？
　　茶水洇出来的热气濡湿了他的睫毛，让他眼眶泛酸，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两秒，夏油杰走过来，伸出手，用他带着些薄茧的指腹，轻轻擦拭着五条悟眼眶的湿润。

　　五条悟僵了一瞬，又立马甩开他手，刚想说些什么，可抬眸看到夏油杰的表情，他喉喽里的话又被生生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夏油杰的表情不算丰富，要么素着一张脸面无表情，要么温和带笑，偶尔烦躁中带着嫌弃，冷静中带着偏执，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眉毛稍稍拧着，嘴唇微微张开，眼神里流露出无穷无尽的……怜惜。

　　比笑容更可怕的东西。
　　这份温柔是真的。
　　这份怜惜也是真的。

　　五条悟如鲠在喉，大脑宕机几秒，仿佛已从那清浅的紫色瞳孔中读出来无数情绪。

　　这太奇怪了。
　　这怎么可能。
　　见鬼了吧。
　　脑袋乱哄哄的，怎么回事，好想逃。

　　“悟。”夏油杰嗓音无端沙哑。
　　五条悟反应过来，迅速扭过头，他指尖开始颤抖，耳朵像是被灌在水池里，听到的声音朦朦胧胧，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有什么想问的吗？”夏油杰说。
　　雨好像小了些，从急躁的大雨演变成舒缓的白噪音，厨房里传出水壶烧水的声音，茶水雾气散了些，四周安静，暖橘色的灯光更增添了几分祥和。

　　五条悟沉默着，半晌，笑了笑，抬起眸：
　　“你说吧，这些是怎么回事，特殊调查组是什么，小浅野又是怎么死的，还有，刚才那个外卖员……”

　　“我可以说，但要先保证你是真的想知道。”夏油杰说。

　　五条悟又沉默了。
　　他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颓废：“说就是了。”

　　夏油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疼，无孔不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视线落在五条悟洁净的脸上，薄唇轻启，慢慢吐出字来。

　　他娓娓道来，声音很好听，有些小性感，吐字很舒服，尾音微微上扬，猫抓似的，挠得人心里痒痒的，五条悟安静听着，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听完，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些东西叫咒灵啊。”
　　夏油杰嗯了一声。

　　“宫川身上那只，有办法解决吗？”五条悟问。
　　“有。”夏油杰回答。

　　“那就麻烦你了。”五条悟扯扯嘴角，抬眸看着夏油杰，又生出逃跑的冲动。

　　看起来，悟的接受度良好，夏油杰视线落在五条悟身上，从他毫无杂质的蓝宝石眸子看到他纯白的眼睫，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心里悄悄放下来一块石头。
　　还好，还好悟不排斥。

　　“不麻烦，应该的。”夏油杰良久才道。
　　“那具体要怎么操作呢？”五条悟问。

　　“魇魔操控人的梦境，可以让梦主无意识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魇魔级别越高，能操控的行为就越多，目前看来，宫川身上的魇魔是一级。”夏油杰顿了顿，“刚才那个外卖员也是这样，想要除掉已经寄生在梦主身上的魇魔的话，首先要潜入到梦主的梦境里。”

　　五条悟拧了拧眉：“你会有危险吗？”
　　夏油杰愣了一瞬，转而轻笑出声，盯着五条悟的眼神愈发火热：“不会。”

　　五条悟不太自在地扭过头，嘟囔了一句麻烦你了，夏油杰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已经波涛汹涌，他轻轻摩挲着手指上的戒，喉咙滚了滚，像是吞吃了火炉似的，连着声音都有些沙哑干涩。
　　“悟，等我出来。”

　　他说完便起了身，又转到折叠小床边上，指尖轻点宫川星矢的额头，看了眼紧跟而来的五条悟。
　　夏油杰慢慢闭上眼。

　　日思夜想。
　　说的是人总会在潜意识中做自己最关心的事的梦。

　　宫川星矢的梦是一片火海。
　　好几层的大型商超，浓烟滚滚，火窜到高处，熊熊燃烧，哭闹声与尖叫声充斥在耳边，带着火的断梁在眼前垂直落下，惊起一阵哀嚎。
　　四个门，全都紧紧闭着，任由门口的人怎么推拉都没用火势已经贴到脊背上，高温的烘烤已经让人失去思考能力，呼吸都难以维持。

　　夏油杰在卫生间角落里，看到蜷缩着的宫川星矢，大概是四五年级的模样。
　　他用外套湿了水捂住口鼻，旁边是紧紧护住他的女人。

　　原来是这样。
　　夏油杰走过去，向宫川星矢伸出手，他微微弯腰，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我带你出去。”

　　宫川星矢抬起脸，表情很痛苦，似乎下一秒就会窒息过去，他看着在烈火中游刃有余的夏油杰，像是燃起了希望，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看向旁边的女人：“妈妈！我们有救了。”

　　一句话说得极其艰难，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夏油杰很有耐心地等着，女人却毫无动静。
　　宫川星矢愣了一下，牵了牵女人的手，随即像是触碰到什么烫手山药似的，猛地撤离开，不敢知心地盯着已经无药可救的妈妈。

　　“妈妈……”他嗓音带着颤，泪水哗哗流下来。
　　夏油杰：“你母亲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妈妈，不是说考到前十名就带我去冲绳玩吗，妈妈……你怎么不说话？”宫川星矢扑倒在母亲怀里抽泣，指尖攥着那僵硬的却不肯松开的手，声音越来越绝望。

　　夏油杰默念了句节哀，刚想拽起已经完全情绪化的宫川，去找操控这一切的魇魔，却忽然察觉到一股浓烈的咒力信息，明显是一级咒灵。

　　他回眸，看到女人动作僵硬地伸出手，拽住宫川另一只胳膊，她皮笑肉不笑，脸上表情依旧不能用诡异来形容，脸色白得吓人，瞳孔几乎占满整个眼眶。

　　“妈妈……”宫川星矢愣了一瞬，紧接着反应过来似的，猛地甩开夏油杰的手，钻到女人的怀里。

　　夏油杰没有制止，闪身上前，干净利落地解决掉这只魇魔。
　　刀先过，紧接着鲜血喷溅，片刻后又化为咒灵玉，飘到满脸血的夏油杰面前。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接过吞下。

　　宫川星矢愣了片刻，目光不可置信地落在夏油杰脸上，表情从呆愣变成愤怒，最后眼珠子里甚至要喷出火来。

　　魇魔已经解决，宫川的梦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夏油杰摆了个手势。
　　下一秒，睁开眼，钟表滴答滴答转动，悟等在一边。

　　“解决了？”五条悟问。
　　夏油杰点点头：“没事了，醒过来就……”

　　“谢谢啊。”
　　“不要谢谢。”

　　五条忽然抬起眸，表情很认真：“夏油，你为什么要骗我？”
　　夏油杰滞了一瞬，虽然不解，却还是耐心解释：“我没有骗你。”

　　“你没有祓除掉魇魔，你除掉的是宫川，你看啊！宫川已经死了！”
　　像是惊雷炸起，夏油杰顺着五条悟手指的方向看回床上，发现宫川星矢浑身着了火，那火势已经蔓延到他腿上，而他却毫无察觉，他脑袋宕机一瞬，浑身像是堕入冰窖里，竟然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看着那火越来越大，最后彻底淹没了宫川的整张脸，又淹没了他自己。

　　悟看着他，声音冷冰冰的：“夏油，你是个骗子，我不要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