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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2 树影下 ...
事发前一天,星名宅。
那个叫健太的男人是在井原观察换岗间隙、规划逃生路线时接近他的。
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支开同伴,独自走到牢笼前,屈身蹲下。
井原认出了这张脸——是那天跟在星名敬人身后的保镖之一。
那天他留意到的注视,看来就是来自这个人。
“井原先生,是吗?”
男人蹲下身。在昏暗的光线中,井原看清了他二十岁中旬的面容,以及眼底那团沉郁的阴火,“我知道你想逃出去——我可以帮你。”
井原没有回应,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对方并不意外他的沉默,自顾自低语,“我叫健太。你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信任我吧。但我可以跟你说,你想一个人逃出去是不可能的。那天袭击你的小队就在附近待机,只要你被摄像头或者被红外线探测到,马上就会被抓住,然后变成一具尸体。”
他嗤笑一声:“这里的地下室没有摄像头,只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多疑。在十年前的事件之后,他怕影像资料会成为法律上的绞索……真可笑,说得跟法律能套住过他的脖子一样。”
井原终于抬眼,淡淡地问,“条件是?”
“协助我的计划。”男人咬牙切齿地念出那个名字,“我想杀了星名敬人。”
井原并没有露出半点惊讶,“你恨他。”
“何止是恨,我想将他打到粉身碎骨,一点点搅碎,让他尝尝他喜欢的暴力是什么滋味。”
“不错的志向。”井原冷冷地点评了一句,“但是,你没杀过人。”
“……你杀过吧?”
“不少。”
“看来你真的是黑/手/党出身……我找对人了。”健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必死的决心,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袖珍地图和一份精确到秒的勤务表。
井原扫了一眼,“你策划了很多年。”
“十年。”他说,“十年前,有两个女佣死在这里。外界都说她们是重伤送医,实际上……她们甚至没能熬到救护车进门。”他语调麻木,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其中一个,是我的母亲。”
他闭了闭眼:“然后是前阵子,优子——我的妹妹,也被他打了个半死。医生说,她醒过来的概率微乎其微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定要待在星名宅?”
“因为债。我那个混蛋老爸欠下的高利贷,成了星名家锁住我们这些‘奴隶’的铁链。他所谓的收留,不过是让我们一代又一代被他吃干抹净。”健太抓紧了地图,“这种日子该到头了。如果没人动手,那就我来。”
“你的计划有很多漏洞,但我有可以弥补的地方。”井原脑中拼接着情报,并没有安慰什么——他从不关心别人的悲惨故事,只是径自说,“武器、制服他的时机、拖延外围反应的时间。这三点我可以帮你。其余的,你自己承担。”
“好。”健太点了点头。“我本就打算这几天动手。你被抓进来……也许是天意。”
确实是天意。
井原并非没有机会借彭格列之手除掉那个男人。他不动,只是因为那位少女划下的底线。
【如果你杀了他,井原,我们就彻底回不了头了。我不能失去你……不只是失去你的陪伴,而是失去‘井原’——你是我重要的家人。】
【您不会失去我的,小姐。我能做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彭格列在各界的暗桩足以抹平一切痕迹,警察那边也会——】
【不要用这种话来蒙蔽我。警察早就和狮童正义串通一气,即使是彭格列,也没办法在不惊动体制的情况下穿透这个系统。】
【……】
【更何况,要说杀他的机会,我只会有更多。但一旦我们走了这条路,它就会渐渐成为唯一的出口。如果以后我再遇到同样的压迫者,我的第一反应也许不再是反抗或改变,而是夺走对方的生命……】
【我很确信,您永远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我没有这个自信,井原。暴力是会上瘾的,它会不断叠加罪孽,却永远无法完成对受害者的补偿。我不想变成想要讨伐怪物而滋生出的新怪物。】
【……您当初,也是这样说服云雀先生的吧。】
【是的。这是我的意志,也是我能坚持到现在的……唯一的理由。】
【……您真是个固执的人啊。我知道了,我不会动手的。】
他承诺过不动手——但如果有人甘愿成为处刑者,他也不介意帮对方磨刀,足以一击致命。
“……我明白了,我可以合作。”井原说,“条件是,我不能以任何形式出现在这个案件中。我有必须回去找的人。”
“无所谓。”健太双眼空洞,低声道,“一切都无所谓了,我只想让他知道……世界上有现世报。”
“那么,”井原说,“随时给我信号吧。”
*****
时间回到现在。
星名多惠听到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随即——她无法自抑地笑起来。
“竟然能等到这一天……死得好,死得太好了。”她捂着脸,“那位保镖还活着吗?我会给他请最好的律师,帮他减刑。”
【他命很大。但按照他提供的时刻表,估计现在尸体已经被发现了吧,今晚一定会启动调查的。】
星名多惠应了一声,马上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井原能通知她,肯定是先得到了那孩子的准许。
“彩音现在怎么样了?请转告她不必担心他死后的事宜,我会亲自带人操刀的,她只要顾好自己就好。”
【小姐的话……】
*****
同时刻,井之头公园。
星名彩音坐在长椅上,在蝉鸣中望向粼粼的湖面。
正值暑假,孩童的嬉闹声在树丛间跳跃,几只鸭子扑着翅膀掠过水面,溅起碎银般的光点。树荫和微风滤去了大部分暑气,只余些许闷热。
她在主治医生的默许下提前办理了出院,换上前天拜托高卷杏和新岛真买的衣服,来到了这里。这里曾是她无数次逃离的出口,这次也一样。
一只瓷白的手将冰凉的绿茶递至她眼前,秀丽的蓝发少年垂眸看她,“要喝吗?”
——不同的是,这是她第一次与另一个人同行。
三月时与他的初遇是巧合,但这次,是她主动询问的。
结束和井原的通话后,她在病房里转头看向喜多川祐介,对他说:【我要去井之头公园。你想一起来吗?】
……话刚说出口,她马上就后悔了,但蓝发少年看着她,果断点头。
她从他手中接过绿茶,发自真心地说,“谢谢你——这几天真是多亏喜多川君的照顾了。”
这句话并不是客套。这位被认为是不通世故、遗世独立的少年,表现出了令她惊讶的细致入微。他对她的观察十分透彻,总能敏锐地看破她那些言不由衷的瞬间。
喜多川祐介摇了摇头,柔顺的发丝在微风中轻晃,如阳光下的鸢尾,“无需介怀,这是我的本愿。”
她笑了笑,蓝眸弯起,“真温柔啊。”
但他看见了。
他看到了她做噩梦,那个被暴力所震慑的样子。
他当时眼中的震惊与失措,让她深深地……厌恶自己的一切。厌恶自己如此软弱、如此无谋,竟然因为一时心软让他窥见了那不堪的一幕。
尤其是今天清晨,看见他一夜未眠还要强打精神顾虑她的感受时……她不想再让他承受这无解的痛苦。
所以,星名彩音本打算不再见他。
她会从御茶之水搬走、换号码、转学,彻底断掉和怪盗团的联络。
……然而,星名敬人的死打乱了一切。
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她陷入一片茫然。
那个对她施以暴力与重压、看似无所不能、难以反抗、摧毁了无数人生的男人——原来也会如此突然地死去。
她该感到解脱吗?
困住她的象牙塔轰然粉碎,胸口似乎是轻松了一些。可当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降临在一片无穷尽的荒原。她站在废墟中央,根本不知该如何迈出下一步。
她靠着椅背,深呼吸一口气。
忽然,身侧有什么东西往她倾来。
她下意识伸手一扶,然后听到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她转头一看——
喜多川祐介——睡着了。
他看起来累极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细微颤动。那根紧绷的心弦,似乎终于在夏日的清风与蝉鸣中松垮下来。
她一愣,不自觉地浅笑起来。
人总是要睡觉的。无论这个世界是在崩塌,还是重组。无论心中是迷茫,还是坚定。
不过,考虑到想让他多睡一会儿,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不太方便。但要是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靠在她的肩上,多半又会陷入自责。
她想着,突然有个好方法冒了出来,麻木的大脑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虽然从来没有试过,但是应该可以。
于是,她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引导他的身体慢慢侧倾——
*****
不知过了多久。
喜多川祐介在一片温暖的黑暗中浮沉,犹如被令人安心的体温所包围。脸颊贴着某种软和而富有生命力的织物,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皂香,混着柑橘调。
他的睫毛颤了颤,挣扎着掀开眼帘。
模糊的视野里先是映出了井之头公园的风景。视线微微转动,他的脸侧有一片介于新叶与湖水之间的浅绿——这个颜色……应该是叫若竹色。
视线向上,他看清了一只挡在他眼睛正上方的手。那是一只女性的手,指节纤细修长,在斑驳的树影中替他遮住了阳光。
他慢慢睁大双眼。
——那是星名彩音的手。
大脑空白了一瞬。
随即,信息终于拼合起来,如海啸般冲垮了残余的睡意——
——他……正枕在星名彩音的腿上。
风还在吹,蝉鸣还在响,世界却在他耳中彻底寂静下来。
他把自己想象成一尊石膏像,用尽全力放慢呼吸,不敢暴露自己已经醒来的事实。他整张脸——不,浑身都瞬间变得滚烫。和她大腿相贴的脸颊变得异常敏感,能清晰感知到衣料下肌肤的温热和柔软。
为、为什么……?
混乱的思绪拼命回溯。他记得自己睡着了,在长椅上,靠着坚硬的椅背……然后呢?是她……主动……?
这个猜测让他胸腔里某种情绪剧烈地鼓胀起来,几乎要满溢而出。他想去看她的脸,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勇气发出声音。
这时,她抬起原本搭在长椅旁的另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她的指尖穿过他的蓝色发丝,抚平了睡乱的发梢。
心跳就这样炸开了。鼓动声在耳边变成一片疯狂的鼓点,喜多川祐介咬紧牙关,只感觉大脑被嗡鸣彻底占据。
必须要起来了。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反应——也许是发出奇怪的声音……
他强迫自己开口,嗓音有些低哑,“——彩音。”
“……!”
她立刻放开了他的发丝,遮在他眼睛上方的手也缓缓移开——从他的角度,最先看见的是那双在斑驳光晕中闪烁的蓝眸,微微张开的淡色的唇,优美的下颌线,从她颊边滑落的几缕棕色发丝……还有,一片起伏……
她眼中映出他呆怔的脸,宛如慈悲的女神,偏偏垂怜他这一位信徒,“你醒了。”
脸上的温度不降反升,几乎要将他的大脑都蒸发。
过了好几秒,喜多川祐介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嗯。”他说,“我睡了很久吗?”
“大概半小时吧,不久。”星名彩音答道。随即令他心脏骤停的是——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那个,既然醒了……你要不要先起来?你转头的时候,头发拂在腿上,会有点痒。”
“……?!”他像被电流击中般弹起身,“抱、抱歉!”
“等——小心!”
她看向他身后,慌忙伸手将他拉回。
他不由得向前倾去,及时用手撑住椅面才稳住身形。当他抬起头时——蓝眸少女的脸近在咫尺,只要再向前半步,两人的鼻尖就会相碰。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轻浅的吐息拂过皮肤。她睁大双眼,错愕地看着他,脸上那抹薄红尚未褪去。
“啊——哥哥姐姐要亲亲了!”
蓝眸少女的神色忽然冷了下来,她绕过他站起身,捡起滚到椅边的皮球,平静地看向那个捂着嘴偷笑的小男孩。
“你的球差点打到这位哥哥了哦,不道歉吗?”
对方被噎了一下,这才说,“唔!对、对不起——!”
喜多川祐介连忙转过身,只见她静静地注视着对方。五秒后,在男孩眼眶开始发红时,她才轻松地将球抛回他怀里,“玩的时候,记得留意周围。”
“知道了……呜呜……”
目送小男孩抱着球跑远,星名彩音才看向仍有些发愣的喜多川祐介,“抱歉,刚刚情况危急,不小心用力拉了你——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摇摇头,“不过,这么严厉的彩音,真少见。”
“那种球的质地比较硬,被打到会很痛的。”她认真地说,“而且,不能因为年纪小就不讲清道理呀。”
——他忽然意识到,她应该是在替他出头。
她接着问,“你感觉如何?刚才看你很累的样子,就没忍心叫醒你。”
那种心脏快要被撑破的感觉再次袭来。喜多川祐介找不到任何词汇能形容此刻的感受,只能干涩地应道:“啊……好很多了。”
“我去给你买点水吧,你脸色看起来很红。说起来,你从早上开始就没怎么喝水……”
原来,就和他在观察她一样——她也在观察着他。
他忍不住叫住她:“彩音。”
“嗯?”蓝眸少女停下动作,回头望来。
“我——”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如果不吐出几个字来,那股汹涌的情绪根本无处宣泄,“我——那个,谢谢你。”
“不用谢。”星名彩音轻笑,笑容让阳光都柔和了几分,“——‘这是我的本愿’。”
望着鲜活的、美丽的色彩以她为中心迸发,喜多川祐介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既然人渣死了,那就先来点甜的!是我喜欢的膝枕剧情[撒花]
每次都以为小伙差不多该发现自己的感情了吧……但是,还差一点点!再来个三章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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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 树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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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祐介线正式开始啦~存稿目前到77章,两天一更,偶尔加更! 读者的评论是作者发电的动力哦,简单的几个字就会让作者开心很久!一起来聊聊天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