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世纪末的钟声·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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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雪，似乎从长野飘散到了东京。警校红砖墙的边缘长出了一层薄薄的霜白。晨风穿过长廊，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将冷气带进了每一个角落。
警校的洗漱间是三个宿舍公用一个，此刻灯光惨白，照着洗手台流下的透明水柱。天还没亮，九条贵希就已经打理好了自己的形象，他对着镜子整理袖扣，藏蓝色的作训衬衫被他穿出了高定西服的挺括感，衬衫也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黑发绿眼，神情整肃，派头已然不像还在训练的警校生。
往常踩着铃声起床的松田阵平难得第二个走进了洗漱间，斜靠在洗漱台边，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凫青色的眼睛在墨镜后虚虚散散地看向九条贵希：“总是把衬衫扣得这么紧，不难受么。”
“还好”，九条贵希装模作样抻了抻领口：“校服本来就应该这么穿。你的很紧吗？我给你看看。”
他靠近了松田阵平。松田阵平的身高在经过选拔的警校生里也称得上高挑，但九条贵希依旧比他高出半个头，阴影打在松田阵平的脸上，松田阵平竟然感到了一丝紧张。
九条贵希垂眸，微凉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松田的颈侧，认真地替他扣好最顶端那颗散乱的扣子。在松田阵平因这种极具压迫感的距离而有些局促、下意识张嘴想说话的瞬间，他抬起另一只手，抽走了他嘴里衔着的那根烟。
“烟和酒一样不好。”九条贵希拿着烟在指间转了一圈，像是审视某种违禁品，他原本想顺势揣进自己口袋，却在指尖碰到口袋边缘时犹豫了一下。随后，他重新倾身贴近，动作轻缓地将烟别在了松田阵平的耳后：“是萩原带你抽的吧？我以后会管着他的。”
“早啊。”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萩原研二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没多久，整个人还带着点未消的困意。他脚下一滑，自然而然地撞在九条贵希的肩膀上，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九条贵希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住他的腰，两个人身上护肤品的香气随着动作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清醒了就去洗脸。”九条贵希轻轻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脸。
萩原研二贴着九条贵希的手掌就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扑。
九条贵希轻笑一声，使了些力气掐了掐萩原研二的脸。萩原研二的各方面反应都敏感得很，他轻轻一掐，萩原研二的眼里就盈满了生理性的水雾，透着股被揉碎后的脆弱感。
“昨晚不是还挺有精神的吗？甚至还有力气咬人。”九条贵希压低声音，手指暧昧地抚过萩原研二的眼角：“怎么，现在反而困了？”
萩原研二呼吸一促，但他也不敢打断KIKI的动作，只能小声抗议：“……九条，小阵平他们都在呢。”
降谷零正刮着胡子，他通过镜子的折射看着这两个人，最后擦掉脸上的泡沫，对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你看，我就说吧。去过长野之后，这两个家伙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诸伏景光温和地笑着：“毕竟快到新年了，都该迎来新的发展了。”
当然，如果诸伏景光能预知中午会发生什么，他绝对会收回这句话。
午休时间，食堂一片嘈杂的用餐声中，萩原研二亲密地依偎着九条贵希，两人的肩膀几乎重叠，距离近到中间没有一丝缝隙 。
萩原研二的手在餐桌的遮掩下，不安分地拽住了九条贵希的警校服衣角，随后变本加厉，指尖甚至不轻不重地勾了勾九条贵希修长的指尖 。
九条贵希非但没有制止，反而放下了手中的汤匙，微微侧过身去。在周围同学的背景音中，神色平静地伸手回握。
松田阵平看了一天，终于忍无可忍，这两个人要是换成异性恋早就被风纪抓走了：“喂，hagi。你的手要是再在桌子底下不安分，我就把这碗汤扣在你脑门上。”
萩原研二僵了一下，随即厚着脸皮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小阵平，你今天火气真的很大诶。是不是因为早上领跑又输给了九条呀？”
“真是没眼看。”降谷零戳着盘子里的芹菜，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疲惫，“hiro，我打赌。跨年夜那天，这两人绝对不会安分地待在宿舍等待查寝。”
“唔”，诸伏景光夹了口菜：“其实，他们去长野这一趟和警校的请假，理论上来说也不应该被通过吧。”
伊达航已经消灭完了眼前的饭菜：“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有可能跨年夜那天，松田也会跟着呢？”
这话一出，降谷零手猛地一抖：“班长……你这什么恐怖的猜测啊。”
“为什么不可能？”伊达航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长野那次，松田不也跟着去了吗？”
“那是度假，不太一样吧……”诸伏景光试图解释：“而且度假还有九条的下属在，松田是为了萩原去的吧。”
“对啊，跨年也就只是跨年，是私人时间。”降谷零赶紧接话，疯狂给诸伏景光使眼色，“松田那性格，就算再怎么爱操心幼驯染，也不至于在那两个家伙约会的时候去当那个一千瓦的电灯泡吧？”
“……”
“……”
“哈哈哈哈班长你是不是没吃饱，我的饭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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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你说，以后萩原和九条，不会在警局茶水间就搞上吧。”
“......这太可怕了，hiro。你毕业后居然要目睹这些。”
“其实，我...应该不会去东京警署。”
“….其实，我也是。”
“——哟！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干什么呢？”伊达航的嗓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吓得正沉浸在情绪中的两人齐齐打了个激灵。
伊达航热情地继续说：“刚才我的话没说完，其实我觉得松田...”
“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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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临近闭馆的图书馆，是一天中光影最温柔也最寂寥的时刻。金橘色的夕阳如打翻的墨水，顺着高大的书架一路攀爬，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九条贵希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他低着头，手指抵在额角，正翻阅一本封皮磨损的《白夜》。夕阳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绿色的眸子专注而幽深。
就在这时，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彩色宣传单突然擦着桌面滑了过来，精准地盖住了他正读到的那一页。
九条贵希的动作顿住。他垂眸，纸页上赫然写着：“米花广场跨年庆典：2000年世纪钟声倒计时”。在那行大字的下方，还用浪漫的粉色字体标注着关于“世纪之吻”的过往故事。
“九条——”
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唤从书架另一头传来。萩原研二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隔壁桌，他整个人趴在堆叠的书册上，半长发顺着脸颊滑落，那双多情的紫色下垂眼里满含星光，试探地望过来。
“那天晚上全校放假呢。听说只要在跨世纪的钟声响起时许愿，就能一直在一起……”他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不着调的轻浮。
九条贵希手指慢条斯理地压在了“世纪之吻”那四个字上。他抬起眼，嘴角微勾：“这种噱头，原来萩原警官也会相信啊？”
萩原研二失落地低头，正准备伸手拿回那张传单，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抽不动。
九条贵希拿起传单，翻开《白夜》的一页，念出了仿佛舞台般的自白：“‘我的上帝！整整一分钟的尽情欢乐！”
“难道这对于人的一生来说——还不够吗？”
他表演完，行了个标准的男士邀请礼，一手背后，一手手掌翻转递到萩原研二面前。他直视萩原研二的眼睛，微笑：“亲爱的，你想去的话，那就负责带路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世纪末的钟声·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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